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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如何防止皇帝发疯?!(穿越重生)——夜雨听澜

时间:2026-01-15 19:39:55  作者:夜雨听澜
  "我也不想搞成这样……”秦怀璋苦笑一声:“可这是我能算出的唯一的变数,我必须来这里,你必须要杀他。"
  他停顿片刻:“我瞒着行川私自来的……他肯定又在生气了……”
  秦怀璋眼中无悲无喜,似是看破红尘的淡然:"我也算了他。"
  却又切切实实地在恳求着红尘之事:"任玄,你的劫,我帮你破。别让行川变成那个样子。"
  话音未落,他的手搭上任玄的肩膀。
  任玄身子一震,意识被猛然抽离,他分明还站在那里,还在说话,还在眨眼,可视野却已从高处俯视自己——如局中之子骤被拎出棋盘。
  秦怀璋的身体开始一寸寸虚化,他伸手抓住任玄的衣袖,力道之大,手指几乎要嵌入布料:"救救他,拜托。"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身形已如风中浮尘,逐寸散去。
  “王叔!!”
  陆溪云声音嘶哑,他伸手去抓,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天命可破,代价如山。
  伏羲窥天,窥者自陷。
  那一纸窥天之命,在燃尽最后一道气数之后,终究索回代价。
  ····
  京辅之地,战火漫天。
  从皇城辐射开来的百余处战场,绵延千里,如破碎棋盘,处处杀声震天。
  先前因询符被破所造成的情报滞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各线扩散发酵。
  调度迟缓,援兵迷失,多处原本可守的阵地被迫后撤。
  将令混乱、军心不稳。
  整个京畿腹地,呻吟于异族兵锋之下,岌岌可危。
  就在这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局势忽生异变。
  多支明明尚占优势的异族兵马,竟突然主动、有序撤出战斗。
  原本焦灼的多点战场,出现了大片真空。
  这异常的撤军动作让多数大乾军将、一时未能反应。
  混乱未平,疑云四起。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异族聚拢兵力,朝盛德寺去了。
  传令兵策马飞驰,消息如疾风般传递。
  纷乱的战场,扰不乱盛德寺中的靡靡梵音。
  外面是狼烟四起,内里却是一派宁静。
  面对再三催促移驾的禁卫统领,皇帝爷不为所动:“行霜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禁卫统领站在榻前,眼中满是焦灼:“汉王殿下急报,有三千的异族,朝着盛德寺来了。陛下您随我走吧,皇后娘娘也不会想见您这个样子的!”
  秦怀瑾只摇头吩咐道:"你带人走吧,你去告诉秦宣,不必救驾了,回援皇城。"
  禁卫统领愕然:“陛下……”
  秦怀瑾缓缓抬头,目光温和而决绝:"朕不劝你,朕也别劝我。最后帮朕一件事,把寺中这些人带出去。你不想看到朕成为一个昏君吧?"
  秦怀瑾只是在笑:“行霜天天说,朕不像个皇帝。这么好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朕可要好好把握。”
  "陛下……"
  “去吧。”
  禁卫统领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了皇帝那双染满风霜的眼睛。
  他终于低头行了一礼:“……臣,遵命。”
  秦怀瑾退回香案之前,捻起一炷香,火光在他眼中映出一点红痕。
  秦怀瑾望向陆行霜眼底的郁色,出声宽慰:“行霜,别想了,人各有志,人亦各有命。”
  陆行霜微微阖眼,仍旧难以释怀。
  她叹息一声:“这孩子,从小被二弟捧在手心惯大的,什么时候像这样求过人?”
  可就在上午,那孩子甚至跪下去央求她,为了给秦疏做保。
  陆溪云不认那所谓的天命,哪怕这命数的结果,是那般不堪。
  陆行霜微微阖眼,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能是这样的结局?
  她怜惜极了,却也不甘极了:“就为了保秦疏,溪云甚至愿意去换命贴。我家溪云待他一片赤诚,秦疏却要辜负至此。我又如何能释怀。”
  陆行霜放不下……可她没有时间了。
  秦怀瑾顿了顿,只道:“溪云这孩子,像极了你。”
  陆行霜摇了摇头:“这不一样。我遇到的人是你。”
  溪云像她,可秦疏身上,没有半点怀瑾的影子。
  秦怀瑾却是笑起:“皇后这是在夸朕吗?”
  陆行霜看他一眼,没有好气:“我没在夸皇帝。”
  ——只是在夸秦怀瑾罢了。
  作为良人,秦怀瑾无可挑剔。作为皇帝,秦怀瑾一无是处。
  秦怀瑾自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他缓缓将香插入香炉,语气平静:“行霜,若有来生,我便不做这皇帝。”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事,轻笑出声:“但你若还骂我不成器,那我……就没办法了。”
 
 
第86章 血绘江山
  陆行霜望向那近在咫尺的明黄色身影。
  语气弃嫌,目光却是柔和:“你堂堂一个皇帝,要学着画本玩殉情,骂错你了?”
  秦怀瑾回到塌旁坐下,反是叫起屈来:“没了你,我这皇帝能当几天,朕还是有数的。与其落个父子伤杀的结局,不如博个万世流芳的美名。”
  陆行霜这下总算是轻笑起来:“那倒是我的错了。”
  秦怀瑾低下头:“行霜,不瞒你说,朕也不喜欢秦疏,很不喜欢。”
  他喃喃:“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朕有时会想……如果朕在他的年纪,便有他的心性与手腕,是不是……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释然一笑:“朕,可能是羡慕他吧。”
  陆行霜摇头,似是认真在思索:“别羡慕。”
  她看着他,眼角含笑:“你当年要真像他,我应该看不上你。”
  秦怀瑾忽而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带着点少年心性地炫耀起:“当年你最喜欢的那本《西洲女侠志》,其实是我画的。”
  陆行霜转而轻声问他:“那你怎么不画了?”
  秦怀瑾看着她,眼里有万语千言。
  他喃喃:“……不知道该怎么结局。”
  画什么呢 ,画那鲜衣怒马的女侠,困于王座,一生都在墨染的朝堂中沾染权术。
  画那此生一诺的书生,次次向世家妥协,三宫六院,却还是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街头再难看的画本,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吧。
  秦怀瑾抬眼看她,这天下万方之主,带着孩子气的不安,鼓足勇气,来要一个答案。
  他问:“行霜,你后悔吗?”
  他看到对方笑了,眉眼温柔:“都不重要。是你,就够了。”
  秦怀瑾终归释然,他低头笑了笑:“行霜,给我八十文钱吧,我卖给你一张画。”
  他说:“我想好了这本书的结局了。”
  他望着她,像是在回望一整个山河旧梦:“侠气浩然,你肯定喜欢。”
  陡然,盛德寺上空,升起一片诡异的血色。
  方圆千里内,空气如凝固的琥珀,将一切纷扰尽数禁锢。血光如潮水般从盛德寺中涌出,席卷整个战场。
  暮鼓声沉,靡靡梵音,不落微尘。
  ···
  他们相识在一场细雨中。
  骤雨沥沥,落在小镇的青石板上,打湿了桥头女子的白衣,也浸透了桥下书生的纸笺。
  陆行霜见那书生手忙脚乱的模样着实招笑,她在他的画上撑起了一把伞。
  风甚大,一张画被风卷起,落在她衣襟上,墨迹洇成烟雨。
  秦怀瑾在伞下仓促收好笔墨画具,他以卖画维持生计,这大雨倾盆,别说拿出钱道歉,他连晚饭都没着落了。
  青年抬眸望去,颇是有些局促:“我赠姑娘一副画吧。”
  他确实画得好。
  那画中的女子,眉眼带笑、英气跃纸,仿佛能从画里走出来。
  陆行霜看他许久,忽而眯眼一笑:"你画一年多少钱,我出双倍,跟我去游历江湖吧。"
  秦怀瑾点了头。
  自此,书生与女侠结伴而行,游历四方。
  她策马,他随行,将所见山水、人情、江湖纷争,一笔一笔,皆入画中。
  那些画,她会寄回家,也会在夜里翻看,说起故事来眉飞色舞。
  夜深时,秦怀瑾常独坐灯下,画下不曾告诉她的篇章。
  主角是她,仗剑天涯,潇洒快意。
  女侠本人成了这本画传的忠实读者,却不知作者就在身边。
  一日,陆行霜翻着新一卷,忍不住抱怨道:"怎么突然多了个书生呀?女侠就该无牵无挂,潇洒独行。"
  秦怀瑾听了,心中一酸,嘴唇微动,却只是低声道:可我也喜欢你啊。
  这句话太轻,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陆行霜没听见这句心声,但她的心中,早已将那个总是默默跟在身后的书生,画进了自己的江湖。
  世事难料,命运弄人。
  那个雨打芭蕉的夜晚,宫中传来消息:先帝驾崩,群龙无首。
  重重杀机,如影随形。他别无选择,为了活命,也为了那个他已经爱上的女子,他必须放手一搏。
  那夜,他向她坦白:"我不是普通的画师,我是戾王之子。"
  陆行霜的反应出乎预料:"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我是西王府的郡主。"
  陆行霜问他:“你要当皇帝吗?”
  陆行霜回应他:“西府不能帮你,但我可以。”
  他们相视而笑。
  鲜衣怒马,成了玉殿金楼。
  书生与女侠,从此困于庙堂。
  秦怀瑾是半路出家的皇帝,不懂权术,也擅长权术。
  而他的皇后,出身西王府,自小耳濡目染,擅权谋、明局势。她成了秦怀瑾的左膀右臂,是他在朝堂上最坚实的依靠。
  那本《西洲女侠志》,在秦怀瑾登基那日停了笔。
  他怕她再看那潇洒江湖时,心中生出悔意。他更怕问出那个折磨他多年的问题:你后悔吗?
  宫中老人,偶尔提起旧事,还会念叨:皇后娘娘,曾经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呢。
  这些话传到秦怀瑾耳中,总让他心头一痛。
  岁月如梭,青丝渐白。
  故事的尽头,那书生提笔定篇,三千异族,一朝尽丧。
  那是一张血绘江山,方圆百里,山河入墨,血色成画。
  他说:"行霜,你看,是你喜欢的故事呢。"
  ···
  画卷最后一页——
  是一个小镇、一道青石桥、一道白衣身影回眸一笑,桥下书生执伞而立。
  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他们终究,再度回到那段初见的时光里。
  ···
  混沌,虚无,意识仿佛被撕碎又重组,任玄感觉自己在混沌中沉浮许久。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入目的并非血色战场,而是一顶朴素却熟悉的军帐。耳边传来的不是厮杀声,而是风沙拍打帐篷的轻响。
  这是……云中帅府?
  任玄猛地坐起。
  帐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军帐被掀开,一个满脸胡茬的将领冲了进来。
  江恩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脸庞:"将军,您总算是醒了!"
  任玄一时失语。
  任玄脑中一片混乱:"江恩,我昏迷了多久?"
  江恩擦了擦眼泪,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自从您那日……那日自尽未遂后,便陷入昏迷,已经有大半年了……"
  任玄猛然抬头,目光锐利,怎么又回来了?!
  我对象呢?!我那么大一个对象呢?!!
  不对不对,任玄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问出一个问题:“江恩,先帝是怎么死的?”
  江恩愣上一下,还是老实答起:"先帝在盛德寺一战,天下人皆知。三千异族精锐,妄图刺杀圣驾,先帝却不避不退,一人当关。"
  江恩的眼中满是崇敬之色:"先帝一人当关,施展禁招血绘江山,与异族同归于尽。那一战,三千异族,无一生还!那血色结界,整整笼罩了三日三夜,待到结界消散,先帝早已……"
  江恩声音低沉下来,"天子陨落,天下同悲,至今想来,仍令人动容。"
  任玄心下啧声,秦怀瑾浪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捞到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他微微眯起眼——过去,被他改变了。
  忽然,任玄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卢文忠呢?!”
  他躺平半年,卢文忠该不会让陆行川给嘎了吧?!
  江恩如实回道:“您昏迷的第七日,卢文忠就让卢家的人救走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恩转过头去,取出了十张言纸:“对了将军,卢家劫人那晚,有人留了这十张言纸给你。”
  任玄将展开,素伐上纸淡淡浮现出三个字来‘你自杀?’,外加一个流水模样的标记。
  任玄突然有爽到。
  卢士安这是在关心他吧?卢士安这就是在关心他吧?!!
  一梦一醒,虽然不知这数年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这恋爱的进度,一点都没落下呀。
  言纸是一次性的雁书,任玄提笔,洋洋洒洒回了几百个字过去。
  先是解释了一下这其中‘误会’,再是不怎么要脸的把锅往皇帝头上一扣,最后不着痕迹的问问,能不能得到见面安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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