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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烟微微点头,沉思片刻:“让银枢卫尽量搜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这附近的村镇,也一并疏散安置。”
唐无庸立刻点头应下,正要去安排撤离,就见长街尽头,火光下,又一队匆匆折返的兵士。
几名银枢卫死死压制着一个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几人合力也难以完全制服。
为首的银枢卫抱拳跪下,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城主,唐守备,我们在镇门前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这孩子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见人就攻击,兄弟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控制住。”
唐无庸闻言,立刻蹲下身子,与少年平视,尽量放轻语气:“孩子,别害怕。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见是谁做的吗?”
然而,那少年只是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像是丧失了言语能力,双眼赤红,浑身气息紊乱。
谢凌烟走上前,微微俯身,伸手搭住少年腕脉,一道淡蓝色的气旋缓缓流转而出,似水波般蔓延开来。
狂躁的少年,动作一顿。
随着气旋流动,少年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眼中的血色缓缓散去。
片刻后,少年终于安静下来,软倒在地上,胸膛仍剧烈起伏,像是刚刚挣脱噩梦。
谢凌烟皱眉:“他的体内有多股气元在四处冲撞,气海之中一片混沌。”
唐无庸闻言,心下一沉,沉声问道:“城主,是邪术?”
谢凌烟眼底寒色浮现,缓缓抬起目光,望向满地狼藉的镇子,声音微冷:“是偃术。”
谢凌烟正准备收回手,却没料到,少年忽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指节发白,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住。
少年像是在竭尽全力辨认面前的人。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声音——
“城……主……”
少年的手指死死攥住谢凌烟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惜,已经没有人能救这个镇子了。
谢凌烟无可奈何地叹息,片刻后侧头道:“无庸,给这孩子找个大夫。”
夜里的风,带着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天边突兀地炸开一道巨大的赤色烟花!
唐无庸脸色一变,立刻望向夜空,惊道:“血色信号!西北方向有银枢卫在求救!”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的赤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一道接着一道,剧烈的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火光冲天,宛如地狱来临前的哀鸣。
唐无庸脸色骤变,骇然失声:“西北派出的七支卫队……”
他猛地攥紧了佩刀,嗓音嘶哑:“全都在求救……”
第10章 野史是真TMD野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才镇外,任玄一脚踩在地上的偃师胸膛上,手腕一转,将刀从对方心口利落拔出。
夜空之上,四面八方的赤色烟花如利箭般炸裂开来,铺满天际。
任玄仰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这是银枢卫在紧急情况下发出的联络信号。”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不必再往青桐镇去了,直接朝最近的信号点赶。谢凌烟想必也会往那边去。”
岳暗山一听,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苦笑道:“这么多个信号点啊……”
岳暗山幽幽叹口气:“任玄,我算是看出来了——每次碰上你,我是准没好事。”
任玄闻言,满脸不乐意的反驳:“要不是你的人没看住陆溪云,咱们至于从丰泰大营追到银枢城,再从银枢城一路连夜赶到这儿?”
岳暗山也忍不住叹气:“……我算是服了陆溪云了。谢凌烟不在城里,他哪怕等上一晚呢,偏偏连夜就跑。现在好了,咱俩追,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追。”
岳暗山一脸生无可恋,继续抱怨:“要我说,咱这世子爷真是厉害。哪家王孙公子像他这样?一口气从大营追到银枢城也就算了,还连夜追出来。”
岳暗山:“他哪怕是歇一晚,咱们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像俩傻子一样满世界乱找。”
任玄摆摆手,轻描淡写,完全不以为意:“当年殿下陷罪,陆溪云千里暗护。上千里的亡命路呢,这才哪到哪儿。”
岳暗山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一步:“这事我听过!”
岳暗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八卦气息:“听说陆溪云单凭一柄剑,硬生生击退了十几路追兵。等到龙渊城下时,殿下身边就只剩他一个了!”
岳暗山压低嗓音,一副‘我知道点内幕’的神秘模样:“我还听说,他俩在龙渊城下吵了一架。结果陆溪云转身就走,殿下在雪里跪了一天,这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任玄嘴角一抽,心说这野史是真TMD野啊。
当然,正史……也没多正。
任玄摸了摸鼻子,心里感叹,秦疏那废物,当年破防了想梭(SUO)哈(HA),结果被陆溪云一顿骂,给骂清醒了。——这事儿能说?
他继续压低声音,试图给狗皇帝挽救一点形象:“老岳,也就你了,别传出去。我这么跟你说吧——下跪肯定是没有的。但架,确实是吵了。”
任玄顿了顿,回忆着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峙,意味深长道:“当年龙渊城,陆溪云直接指着殿下鼻子开骂。堂上六个宿将元老,硬是没人敢吭声。”
说完,任玄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提起他自己就是那不敢出声的六分之一。
岳暗山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陆溪云这厮,简直无法无天!”
任玄乐了,笑意深深:“老岳,当年你不在龙渊城,那是真可惜了。不然,你还能跟他打一架。”
岳暗山听得脑门一跳,顿时炸了:“我打他?!他一只手能打死十个我!”
任玄一本正经地点头:“也对,你没在龙渊城,是你命大。”
岳暗山:“……”
正说话间,北方的天空骤然亮起。
一道耀眼的剑光,撕裂云霄,无尽夜幕好似都被斩为两段。
“卧槽!天罡断流!”任玄脱口而出:“陆溪云在那边!”
话音未落,任玄已然翻身上马,缰绳一转,风驰电掣般朝着剑光爆发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人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一座乱作一团的镇子。
街道狼藉,瓦片碎裂,摊位横七竖八,商铺门板七零八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
显而易见,这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还未等他们踏进镇口,紧张兮兮的卫兵便猛地拔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卫兵一个个如同被绷到极限的弓弦,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紧张:“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岳暗山一看架势,立刻双手举高,生怕这些人紧张过头,直接给他来一刀。
“兄弟们,别激动!”岳暗山口气放缓:“我们来找人的。”
任玄跟着颔首:“方才那道剑光,是我们朋友。”
卫兵一听任玄提起“朋友”二字,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为首的卫兵抱拳行礼,语气里还带着点拘谨:“得罪了,镇子突遭巨变,我等也是惶然无措。壮士是说那名使剑的小哥吧?他扛着我们少镇主去找大夫了。”
岳暗山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点惊讶:“扛着?你们少镇主怎么了?”
卫兵面露苦色,咬牙道:“被那些灰袍人打伤,不停地吐血。”
任玄目光微沉,直接道:“他们现在何处?”
卫兵抬手,指向镇子深处:“镇主正在前方安置伤者,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找到。”
任玄点头道谢,二话不说便抬步往镇内赶去。
再往前,一名老者站在人群中,指挥着镇民安置伤者。
“这边,把重伤的抬到东边空地,快!水呢?!谁去找大夫了?!!”
任玄脚步一顿,加快步子走到近前,抱拳行礼:“阁下是此地的镇主吧?”
可老镇主连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依旧忙着指挥手下的人手。
“今夜不接待外客!有事改日再说!”
任玄还想再问,老镇主却已经转身继续忙碌,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正当任玄感到束手无策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陆溪云几个纵身起落,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侧,脚下连尘土都没扬起半点:“老伯,镇尾的那位老先生说少镇主没有大碍,让您放心。”
这会儿,老镇主终于不选择性失聪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拍了拍陆溪云的肩膀,语气温和,目光都透着几分慈祥:“小风啊,别忙了,快喝口水,休息一下。”
——小风?
任玄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溪云。
就见这位世子爷神色如常,接过水袋,面不改色地饮了一口,动作流畅得仿佛天生就叫这个名字。
小风……陆影风……
任玄眼皮狂跳。
好家伙,这祖宗出门在外,不管干什么好事坏事,全都报他哥的名字,这毛病是一点没改。
陆影风泉下有知,恐怕坟头都得跟着气冒烟。
第11章 溪云,听话。
老镇主竟是生出几分哽咽:“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邪性的东西……小风啊,今夜不是你,我们这个镇子怕是就完了……”
陆溪云忙摆手,神色间透着些许局促:“您别这样说,镇子是您和少镇主舍命护住的,我只是顺手罢了。”
任玄看着这位世子爷这副受不起的模样,顿时了然于心。
陆溪云指定不是专门来救场的,怕是找谢凌烟的路上恰好路过,随手拔了剑——结果一不小心,被人当成菩萨供上了。
果不其然,陆溪云下一秒就想跑:“老伯,我还有急事。”
说完,陆溪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任玄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往前一推:“老伯,这是我的上峰任将军,我都是奉命办事,镇上之事,他比我更清楚,您要谢便谢他吧。”
然后,青年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走,生怕被人再喊住。
任玄看着他这操作,嘴角微微一抽。
别吧……秦疏都管不了您,我哪敢当您上峰啊……
老镇主顿时激动得手足无措,忙不迭地抓住任玄的手:“任将军,老朽怠慢您了!您是个大好人啊!镇子的恩人,我们全镇人都记住您的恩德!”
面对老镇主这深情厚谊,任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赔笑:“职责所在、职责所在,老伯言重了。”
戏既然已经演到这了,任玄只能顺着话往上编,顺便试图把另一个罪魁祸首给点回来。
“咳,我们谢城主连夜亲带银枢卫出城!”任玄正色道,语气铿锵有力:“无论如何,四方百姓,银枢城必定周全!”
“您放心!谢城主马上就到镇上!”任玄重申了一遍,强调得尤为刻意:“咱们银枢城,一定会保护大伙的安全!”
任玄一边应付老镇主,一边余光瞄着已经迈出半步、准备脚底抹油的陆溪云。
果然,听到这话,陆溪云那条迈出去的腿顿了顿,然后……又收了回来。
任玄心里暗自一乐。
陆溪云的脚步顿住,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任玄身上:“谢城主要来?”
任玄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
这回,他可真不是瞎说。刚才陆溪云那一手天罡断流,那可是纵横决的最终式啊,任玄当时都给看傻了,还以为陆溪云遇到什么劲敌了。
虽然现在看来,陆溪云大概率只是急着找谢凌烟,心急之下、起手就开大了。
但问题是,谢凌烟不知道啊!谢凌烟要是不和自己、岳暗山一样连夜狂奔过来,就见了鬼了。
于是,任玄继续给世子爷递台阶,语气谆谆:“世子爷,咱都折腾一天了,要不就等他一会儿,正好在镇上歇一晚?”
陆溪云皱了皱眉,神情带着点敷衍:“我是累了才留下的,才不是专门要等谁。”
任玄:“是是是。”
这都追了一路了,居然还能置气,任玄简直哭笑不得:“咱们就是回云中帅所的路上,‘刚好’路过了银枢城,才不是担心谁。”
天知道——回云中帅所,为什么会路过银枢城。
陆溪云听得嘴角一抽,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
片刻后,只能气呼呼地剜了任玄一眼,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看着陆溪云跟着老镇主走远,任玄摇了摇头,眼里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
这点倒是像秦疏,分明担心得要命,嘴硬得就像根铁杵。
仅过了一刻钟,谢凌烟便带着银枢卫赶到了。
陆溪云见着谢凌烟,眼睛一亮,语气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谢大哥!”
然而,仅仅一秒后,世子爷的表情就迅速垮下来。
陆溪云双臂抱胸,冷着脸,冷着声,冷着气氛:“我和任玄回云中,路过这里。”
任玄心里一阵无奈,祖宗啊,您再看看地图——咱们能‘路过’得了银枢城?
可让人更意外的是,陆溪云这置气都写在脸上了,谢凌烟非但没安抚,反而还走上前,郑重地对任玄抱拳行了一礼:“任将军,此去云中路途遥远,溪云就劳烦您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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