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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延履行(近代现代)——星七

时间:2026-01-17 08:09:44  作者:星七
  厉梨忽然很想流泪,红了眼。
  “怎么了?”温慕林看见了,语气着急起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又用被子盖住他的背,很安全地包裹他,“怎么了?”
  厉梨趴在他身上,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想要杜绝这些莫名的矫情,可是又忽然开始吸鼻子,抽泣。
  温慕林抵起他,看到他的泪眼,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温柔地帮他把泪珠一滴滴擦掉。
  厉梨努力做着深呼吸,想要缓和情绪,可张口却还是颤抖:“我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最后一节英语课没有去了。”
  “为什么?”温慕林很轻地问。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他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比起小时候的你为什么没来,我更在意现在的你为什么流泪。
  厉梨窝在温慕林颈窝里,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然后闷闷地说:“早知道我不应该去看北极熊的,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会爱所有我爱的人。”
  抱着他的人似乎怔了一瞬,再次把他抵起来,迫使他和他对视。
  温慕林问:“你是在说,你爱我吗?”
  厉梨哑然。
  温慕林说:“我也爱你。”
  厉梨张着嘴说不出话,脑袋也一片混沌。
  但没关系,温慕林会掌控他们之间的节奏,如同现在,温慕林吻上他,先是轻轻地啄,然后激烈缠绵,不带情欲,却传递他所有的感动与真心。
  后来,厉梨可能是累了,体力本来就不支,哭了一轮更加消耗,倒在温慕林怀里沉沉睡去。
  温慕林将他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哭过后,厉梨鼻尖泛红,看起来比平时更显稚气,也更脆弱。
  他不觉得厉梨突如其来的眼泪是矫情,他有多想妈妈,就说明孤独长大的他受了多少苦。
  温慕林靠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爱是什么?三十二年来,温慕林很少思考这个问题。
  父亲出轨后父母歇斯底里的争吵,母亲独自抚养他时流露的怨怼,那些他为了生存不得不戴上的面具,都在告诉他:“爱”是奢侈的、危险的,它会让人露出软肋,会让人在权衡利弊时产生不该有的犹豫。
  所以在不清楚厉梨是小同桌时,他因为同事之间可能的利益冲突,选择抛弃那段暧昧。
  后来知道厉梨是厉梨之后,他愕然。
  这个长大的厉梨,外壳坚硬,脾气火爆,敏感又多刺,和他记忆中那个圆滚滚的、会踹翻桌子的小同桌好像有些差别。
  可剥开层层硬壳,内里却还是那个人——会因为弄脏别人衣服而坚持负责,会坚持公平正义放弃可能得到的晋升机会,会在一封封邮件里笨拙又认真地回应他的剖白。
  温慕林伸手,手指碰了碰厉梨微湿的睫毛。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嗯嗯嗯几声,发出一些呓语。
  心口软得发疼。
  my dear Lili,希望你勇敢,也希望生活不要给予你太多挫折。
  温慕林起身,坐回电脑前。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一份新年礼物,但现在,他打算准备第二份了。
  ---
  而厉梨做了梦。
  梦里,十八岁的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浦东机场。上海的夏天黏稠潮湿,人群涌动,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变成一只被剪断牵引绳的气球,轻飘飘地升起来,悬浮在半空。
  他看见大学校园里独来独往的自己,图书馆闭馆后空荡的校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看见律所实习时熬夜整理卷宗的自己,凌晨一点孤零零站在复印机前;看见那场改变一切的案子败诉后,在暴雨里茫然行走的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气球越飞越高,底下是陆家嘴林立的光鲜楼宇,是静安寺商圈永不熄灭的霓虹,是外滩璀璨却冰冷的江景。
  他漂浮其间,看得见一切繁华,却触碰不到任何温度。
  好冷,气球的绳子呢?
  啊,绳子小时候是握在妈妈手里的。
  妈妈会牵着他去幼儿园,去少年宫,去每个阳光很好的公园。妈妈的手总是暖暖的,绳子也牵得牢牢的。
  后来妈妈病了,走了,绳子被交到老厉手里。可老厉的手总是很忙,要搂新妻子的肩膀,要抱新出生的妹妹,于是绳子就从老厉的掌心,一点点滑脱了。
  于是他开始飘。
  读书,工作,“恋爱”,受伤,辞职,再就业……每一次人生的转折都像一阵风,把他吹往不同的方向,却从没有人用力拉一拉那根绳子,像妈妈那样说:小梨,飘得再远,你都可以回来,我永远在这里。
  直到那栋熟悉的、老旧的居民楼再次出现。
  冬天的楼梯间阴冷昏暗,一个瘦高的男孩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望着楼梯转角的方向,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赴约的人。
  然后,妈妈出现了。
  她穿着厉梨记忆里那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走到男孩身边,弯下腰,把那根绳子轻轻放在男孩的掌心,又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的气球。
  男孩愣了愣,抬起头。
  就在这一刹那,楼梯间的窗外,黑夜变成白天,大雪变成暖阳。妈妈对男孩温柔地笑了笑,身影渐渐淡去,融化在冬日的阳光里。
  而男孩握紧了绳子。
  ---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车子驶入郊外墓园,停在半山腰。
  厉梨带着温慕林走到一处墓碑前。照片上的女人还很年轻,眉眼温柔,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
  “妈妈,”厉梨蹲下身,拂去碑上的雪,“我来看你了。”
  温慕林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出声打扰。
  “今年过年有点晚,我二月才来,你等久了吗?”厉梨习惯报喜不报忧,“我还好,你别担心,而且我……算是升职了吧,怎么样,妈妈,我还不错吧?”
  他停顿,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昨晚我又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他顿了顿,“小时候,你本应该去检查那天,我非闹着要去动物园看北极熊……如果我懂事一点,会不会……”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住。
  温慕林的手轻轻落在他肩上。
  厉梨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握住温慕林的手,示意他也蹲下来。
  “妈妈,我昨晚梦到你了。”他侧过头,看了眼温慕林,“这位,你应该也在梦里认识了。”
  厉梨扭头,看到他温慕林微微一怔。
  在妈妈的墓前,厉梨伸出自己的手递给他。
  “你……要牵好,不可以让气球再飞走。”他没头没尾地说。
  气球?疑惑的表情在温慕林的脸上出现了短暂地一秒,然后,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坚定地握住厉梨的手,把他刚碰过雪于是冰凉的手指,全都紧紧攥进掌心。
  厉梨缓缓回握,忽然,感觉到温慕林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见掌心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他展开,是一张设计精美的旅行券打印件,标题是“北极圈野生动物观测之旅:与北极熊见面!”
  厉梨愕然。
  温慕林说:“我筛选了好几家旅行社,这家是最好的,时间你定,我可以请假。没有有效期,只要你愿意,这辈子什么时候都行。”
  厉梨半晌没反应过来,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他无暇顾及。
  温慕林说:“看一下手机。”
  厉梨又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掏出手机。
  私人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的提醒,发件人依然是温慕林的私人邮箱,但邮件主题却是:“妈妈给小梨”。
  厉梨呼吸一滞,点开。
  亲爱的小梨:
  展信安。
  这封信,妈妈拜托这个邮箱的主人传递给你。
  提笔的时候,天堂也正在下雪,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你拉着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我们去动物园看北极熊吧!”
  那天你玩得很开心,从出门就开始叽叽喳喳,看到北极熊在雪地里打滚时,笑得那么大声。回家的路上,你靠在我怀里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还在说可爱的小梦话,说以后要到北极去看真正的北极熊。
  那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后来生病,躺在医院里,我常常想起那天你的笑容,你的笑陪我熬过许多个被疼痛折磨的夜晚。我永远不会后悔那天带你去动物园,相反,我要谢谢你,我的宝贝。
  谢谢你在那个普通的周末,给了我那么纯粹的快乐。那是我记忆里最后一段完全轻松明亮的时光,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不被病痛污染的回忆。
  而且,你知道的,妈妈的肿瘤并不会因为早去医院一天,就会变好。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去,那才会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将会错过你那么灿烂的笑脸,错过我们之间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旅途。
  所以,我的小梨宝贝,请不要再为此感到悔恨。
  以后如果你再看到北极熊,无论是在动物园,在电视上,还是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请一定要想起那天我们共同的快乐,想起妈妈笑得很幸福。因为,那是命运仁慈赠给我们的礼物。
  小梨,请带着这份礼物,继续勇敢地往前走吧。
  妈妈永远爱你。
  你也要更多爱自己。
  丙午年农历正月初一
 
 
第71章 谢谢你都愿意等我
  雪又细细地飘起来,落在墓碑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肩头。
  温慕林的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脑,厉梨享受着他的抚摸,他的好,他的真诚。
  许久后。厉梨才闷闷开口:“你怎么想到写这个的?”
  温慕林抵起他,确认他情绪之后,才开口回答。
  “去年国庆在北京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一次北极熊的事情,昨晚你又提到……小梨,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原谅自己。”他说,“可是你很好,我想要你接受自己的好,不要苛责自己。”
  他手掌拂过厉梨的发梢,说出厉梨在他生日时说过的那句:“这么多年,一个人长大,辛苦了。”
  “所以小梨,你值得对自己更好。你妈妈也会希望你这样。”说罢,他把他重新揽回自己的怀里。
  他们都穿得很厚,厉梨想起小时候上英语课,他们好像也是这样毛茸茸地窝在课桌前。
  如果没有分开就好了。他想。可是分开了也很好,命运让他们都长成了不算完美,却足够真实的大人。
  “……好。”厉梨答应他。
  户外太冷,两人给妈妈献了花之后,便离开了。
  厉梨一步三回头,墓碑上照片中的妈妈总是温柔地凝望着他,他想起昨晚的梦。
  他想,妈妈,气球要被人牵到北极去看北极熊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真正的北极熊是什么样的。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对不对?
  两人回到车里,温慕林启动了车子,却没有马上开走。
  “小梨,有件事情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谈谈。”温慕林顿了顿,“我知道你还没有原谅我,但是——”
  “我原谅你了。”厉梨打断他。
  温慕林一怔。
  看着他脸上少见的顿愕,厉梨忽然失笑,重复:“我原谅你了。”
  温慕林伸手越过中控台,握住他的一只手,还是说不出话。
  “我原谅你而已,又不代表我们在一起了。”厉梨凑上去,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脸,轻声道,“温慕林,这是两码事。”
  温慕林拽过那只落在他脸上的手,沉声警告:“在车上,别乱动。”
  厉梨无辜:“打你一下而已,我干嘛了?”
  “我认真的。”温慕林一手摁住他双手手腕,严肃道,“之前我们聊过Deaayi禁止办公室恋情的事情,我这段时间想了几个方案。”
  “第一,我离职。”温慕林说得干脆,“Dayity已经上市,最艰难的阶段也结束了,我的履历上有这个项目,足够我找到不错的下家。”
  “第二,你离开。”他顿了顿,观察厉梨的表情,“我知道你最近在考虑回到律所,无论是去辉泰,还是其他,我都会全力支持,人脉、推荐、过渡期的任何需要,只要你开口。但是小梨,我不希望你的这个选择是因为我,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回去。”
  “第三,维持现状,暂时保持距离,直到其中一个人有工作变动,离开公司。”温慕林微微蹙眉,“确实……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但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喜欢提前规划的人,所以,我也希望坦诚地跟你说,第三种方案我会觉得不安。”
  厉梨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开口时声音有些发哑:“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很早,可能国庆冒着台风去北京的时候就在想了。”温慕林回答,“如果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早晚要面对,我不想等到感情深了,再逼你做选择。这样对你不公平。”
  “那对你就公平吗?”厉梨反问,“你为了我离职,对你就公平吗?”
  温慕林坚定地回答:“当然,因为之前做错的人是我。”
  “温慕林,我已经原谅了你,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厉梨问。
  没忍住似的,温慕林伸手又抚了抚厉梨的发梢,轻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之前所谓的‘错误’已经在我这儿一笔勾销了,现在开始,我们是两个平等的人,在平等地讨论之后的事情。”
  话音落,温慕林的目光深沉而动人,此时的无声胜过千言万语。
  “所以,我不要你离职。”厉梨声音很轻,却很坚定,“Dayity是你的心血,我看得到它对你、你对它有多重要。你知道你来之前,这个项目差点黄了吗?让你放弃它来换我,我承受不起,也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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