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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由衷感谢与我同行的你们,尤其是在我们的道路变得崎岖的时候。
我要感谢法律合规团队优秀的同事们。在我们这个领域,选择正确的道路有着尤其特殊的含义。我们需要在解释不明时,捍卫规则与原则;在有捷径可走时,坚守正确的价值。因此,感谢我们曾经历的激烈讨论,我们的齐心协力,也感谢你们证明了——正确的道路虽然不易找寻,却是唯一值得走的路。我会将这份团队精神带到我之后的职业道路中。
也感谢MKT、供应链、Hr以及其他所有部门的同事,感谢我们之间的合作、讨论,乃至一些有益的争执。是你们让我的三年旅程更为充实、真实,也让我明白,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能够独自前行。
离别从来不易,但我确信,此刻,我需要开启我人生的新旅程。纵然离开,我也带走了一颗更勇敢的心、一个更清晰的头脑,以及对这段旅程的深深感谢。
祝愿Deaayi在新管理团队的带领下,开启崭新而繁荣的征程。也祝愿每个你们,在自己的征途上一路坦荡。
Best Regards,
Ellis
邮件发出后不久,部门的同事都进来与他道别。
“小老板!”Sam率先走进来,“怎么不搞个双语版啦,我这个老头子差点看不懂呀!哎,你和Aaron到时候要去美国登记的话找我啊,我女儿她们之前搞的时候请的那个律师蛮好的。”
Dora上前,内敛而真诚道:“Ellis,祝你一切顺利。”
丁玲走上来,递上一份礼物,“Ellis,煽情的话我向来不会说,但这半年能够与你共事,我很开心。这是大家一起送你的,一点心意。你打开看看。”
厉梨接过礼物,打开。
是一只新的雪梨捏捏玩具,和他旧的那只一样戴着墨镜,但是却穿着可爱的小律师袍。雪梨的旁边,还有一张Dayity的储值卡。
“礼物是Zoe想的。”丁玲说。
厉梨抬头,对上站在最后的Zoe的目光。
她拥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却总是盖不住她心中要强的性格,可是此刻,这双眼睛弯起来,她的光芒和骄傲仍在,却收敛起来,给予厉梨最温暖的离别。
“你为Dayity付出了很多,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之后就算离开公司,也要常回我们的店里喝咖啡。”Zoe说,“也祝福你律师生涯顺利。”
厉梨说:“谢谢。”
Zoe没有说不客气,而是也说:“也谢谢你,Ellis。”
后来,又有一些其他同事前来与厉梨告别。那些没来得及当面道别的,厉梨也在自己告别邮件的回复中,看到了他们的祝福。
厉梨去IT那里还完电脑,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回到办公室,厉梨透过玻璃隔断,看向隔壁。
温慕林也正看着他,用口型无声地问:“走?”
厉梨笑了笑,点头。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进电梯里,温慕林迫不及待地牵过厉梨的手,揣进口袋。
厉梨轻轻抬眉。怎么,刚离职就牵手?
而他好像总是知道厉梨的所思所想,回答:“我记得和离职人员恋爱不触犯任何规定,小厉律师。”
时隔很久又被叫这个称呼,厉梨轻轻瞪了他一眼,然后忍俊不禁,反手在口袋里与他十指紧扣。
“今天别开车回去吧,我想坐地铁。”厉梨感慨道,“以后都要去陆家嘴了,这最后一次体验高峰期的静安寺站了。”
温慕林自然没有意见,这点可爱的小愿望没有理由不满足,厉梨要摘星星摘月亮他都会想办法。
于是他们先去停车场,把厉梨收拾出来的一箱子东西放在车后备箱,然后并肩走向静安寺地铁站。
六月,上海又进入日落很晚的季节,厉梨清楚地看到行色匆匆的白领们走过,与平时并无二致。
可是霓虹的初芒打在他们的身上,不再令他羡慕,不再使他怅惘,因为他相信自己也和所有的他们一样,会在未来的职业生涯和人生里经历许多成功和失败。
但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就像去年在这个地铁站,他被一个傻逼撞掉了心心念念的雪菜肉丝包,没关系,第二天再买过就好了。
于是他把这个故事分享给温慕林。
温慕林脸上露出一些诡异的表情,半晌才说:“……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吧?”厉梨努力回忆着,“哦,那个人也背包上还有Deaayi的水杯呢,当时好像还穿了件名牌西装……什么牌子我忘了。”
温慕林清了清嗓子,问:“Caruso?”
“你怎么知道?”
“因为……”温慕林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出来,“我去年有天早上就是坐地铁来了静安寺,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然后马上有个人走上来撞翻我手机。”
厉梨脑袋一嗡,忽然回想起来,对啊,那个人好像真的穿的是Caruso,身高和体型就和温慕林一样……
刚才心里还想着被踩坏一个雪菜肉丝包不要紧的厉梨,现在怒火中烧。谁叫这个人正好是温慕林。
那他就要生气,那可是他斥巨资花了三块钱大洋买的雪菜肉丝包!很贵!
“你——”厉梨瞬间炸毛,拿手指着他,“你你你你就是那个杀包凶手!”
“对不起,”说着抱歉的话,但看着厉梨生气的样子,温慕林又觉得他很可爱,一直忍不住笑,“那时候我刚来Deaayi,突然接到来自global的电话,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他们要的数据,实在没顾上。”
厉梨不理他。
“对不起,小梨……”温慕林一边笑一边哄,“你同事给你买Dayity的储值卡,那我给你买全家的好不好?让你实现雪菜肉丝包自由。”
神经啊!厉梨瞪着他,宣布:“我要杀掉你!”
“哦?”温慕林故作惊愕,又转而欣喜,“好啊。”
神经病!厉梨甩掉他的手,气鼓鼓地走进地铁站。
进站,等车,上车,静安寺地铁站总是人满为患,他们被人群分隔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
虽然生气,但厉梨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他。
靠,这人居然还在低头玩手机?坏男人,下头男,笨蛋!
忽然,他的手机振动。
而温慕林此时也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越过人海看他。
默契使然,厉梨意识到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
【lin:我认真的。】
【lin:你要我的命也好,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罢,小梨,二十多年前你教会我什么是勇敢,是你塑造了我从那以后的人生,我永远无以为报。】
【lin:你的farewell letter我看了,你说是时候走到新的道路上了。而我好高兴,你发给了那么多人,其中只有我,能真正陪你走上未来的路。】
【lin:小梨,谢谢你选择我,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lin:我爱你,从前、以后和永远。】
作者有话说:
小梨的离职邮件其实是先写的英文版本,英文版可能完结后会放在微博酱紫
第79章 I will【完】
厉梨读完,抬头在人群里找温慕林。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拨开人群挪到了他的身前,抬手握住把手,半个身子笼罩着他。
2号线人实在太多,他们又站在车厢中部,被前后左右夹击,不好做什么亲密动作。最大的程度,也只是温慕林偷偷勾了勾厉梨的小拇指。
以及他藏不住的越来越深沉的眼神,和加重的呼吸。
温慕林压低声音问他:“原谅我好不好?”
厉梨瞪他一眼。
人挤人的地方,即使是压低声音也难以逃过那么多近在咫尺的耳朵。厉梨看到旁边的小姐姐略略睁大了眼,快速瞥了他们一眼。
结果这人被啧了还不知收敛,又压低身子靠近他一点,重复:“原谅我——”
厉梨狠狠给他的高价皮鞋来了一脚。
下了地铁,厉梨头也不抬地走出去,走出去好久都没有人追上来,回头一看,人影都没了。
什么啊。
厉梨鼓着腮帮子用力地往家里走,就在走到单元楼下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厉梨回头,只见温慕林朝他小跑过来,右边皮鞋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在地铁上踩的那个大鞋印。
这样子,诙谐得不像温慕林,那个雷厉风行的MKT head,那个在酒吧疏离地拒绝他赔偿干洗费用的男人。
可是此刻的温慕林就是这么鲜活可爱,而这样的温慕林,只会出现在他一个人面前。
温慕林在微信里说,谢谢自己选择他,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可是他也想说,谢谢温慕林选择在他面前做自己,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温慕林跑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厉梨打开手一看,竟然真是一张刚买的全家便利店的黑金会员卡。他哭笑不得,本来就没多少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没忍住笑意,把卡收进口袋,转身上楼。
很快,身后传来紧紧跟随的脚步声。
打开门,厉小黑蹲在门口喵喵叫,厉梨刚要蹲下去摸摸小猫头跟它打招呼,就被某人从背后抱住。
拥挤的玄关处根本容不下两个人,紧紧贴着才勉强站下,所以温慕林在他耳边用气声说话时,厉梨腿一软,跪都没有空间。
更别提他问的是:“may I?”
厉梨受不了温慕林讲英语,他嗓音低沉又有磁性,像细碎的砂石在他耳畔摩擦,有些疼,却又欲罢不能。
厉梨转过身来,手不受控地攀住他的肩膀,贴上他。然后刚刚发了一封全英文邮件的人睁眼说瞎话,骄纵道:“英语听不懂。”
“我爱你,小梨。”温慕林便满足他,讲出微信上刚才发出去的那句话,“我爱你,从前、以后和永远。”
心脏变得无比充盈,在二十九的上海的夏夜,他再一次听到爱。他对这个字眼很陌生,至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听到。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听到。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虽然他们已经看似在一起,但其实谁都还没有正式地说过一句在一起。
厉梨决定把告白的话先藏在心里,找一个特别的时刻再说。
所以此刻,他扬起猫眼,挑衅温慕林:“可是,你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英语啊。”
温慕林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眼里的笑意完全褪去时,唇边轻轻冷哼了一声。似是被他逗笑,又更似真的被他挑衅到,激起某些胜负欲。
“跳上来。”温慕林打了一下他屁股,以不轻不重的力度。
毫无预兆,厉梨腿是软了,嘴上还下意识顶撞:“你让我上我就——”
“上不上?”温慕林打断他,声音极冷。
厉梨把还要顶嘴的话抿回唇中,鼻腔里最后喷出一声骄纵的“哼”,看似心不甘情不愿,实则完全无法抗拒,听话跳到温慕林身上。
温慕林抱着他往浴室走,小黑猫亦步亦趋地跟在爸爸妈妈身后,却被无情地关在浴室门外。
人去浴室偷吃零食,不给咪吃,咪好人坏!它转身走到宠物按钮处,大摁两声:“零食!零食!”
可浴室已经被水声和呼吸声覆盖,听不见外面的一点声响。
……
厉梨被折腾得够呛,再醒来,已经是半夜。
两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之前也早已熟悉过彼此身体,做起来没什么扭捏的,舒展了放开了,给彼此看到最原始的渴望。
厉梨低头看了看,嗯,他穿着新的睡衣,也洗过澡了,床上的床单也换了新的。温慕林表现不错。
刚表扬没多久,厉梨翻了个身,才翻了一半就浑身酸痛,就蹙起眉叫:“温慕林——”
很快,脚步声就传来,温慕林打开门,从客厅快步走进来,蹲下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唤:“宝宝。”
厉梨浑身一紧,“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温慕林故作惊诧,“你刚才在床上就让了。”
“……我没有!”
“你还很喜欢听。”
??“谁说的?”
“不是吗?”温慕林大言不惭道,“我一叫这个你就——”
我靠!厉梨立马伸手去打他。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运动结束还要说这些!
温慕林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落在自己的脸上的手,抓到唇边,落一个吻在手心。
厉梨被他弄得又气又恼,可是最后又被吻得手心痒痒,喉咙深处忍不住发出舒服的一声低吟。他舒展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跟温慕林讲:“我饿了。”
“饭我已经做好了等着了。”
厉梨“哦”一声,伸手,温慕林就自觉地上前,把他兜着抱起来。
厉梨像考拉一样贴在温慕林身上,下巴搁在他颈窝,懒洋洋地问:“猫呢?”
温慕林抱着他走到客厅,回答:“喂过了,陪玩了,铲屎了,现在已经在猫爬架睡了。”
经过猫爬架时,厉梨看到了呼噜噜睡得乱七八糟的小猫。
厉梨“哦”一声,又忽然说:“以前小黑都是睡着我枕头边的,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冷落它。”
温慕林冷不丁回答:“不做的时候可以让它进来睡。”
“……”
厉梨心想,就凭今晚这架势,感觉近段时间很少会有不做的时候。
然后温慕林将厉梨放到沙发上,去厨房把一直在锅上热着的饭菜端到茶几上来。要不是厉梨阻止,他甚至可以喂给厉梨吃。
厉梨缓缓咀嚼,想到什么,在桌下,拿脚尖轻轻勾了一下温慕林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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