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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潜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毕竟平时他也经常这样。于是他继续和夏琪聊天。
余斯槐觉得他们还挺有话题的,你来我往谁都没让话题掉在地上,倒显得他像是一个外人。
嘴角轻轻扯动,他望向远处。
他们已经爬了三分之二,差不多再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山顶。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几乎可以俯瞰半个江云。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番景色感到畅快,却发觉心中像是塞满了一团团棉花,又胀又涩。
余斯槐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哪怕他从最开始就知道周潜是个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会忍不住被他牵着走。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被周潜敏锐地捕捉到。
“怎么了这是?”
周潜依旧在笑,可这笑意中余斯槐却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他的习惯使然。
余斯槐藏在袖口的手掌攥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他镜片之下的目光不似往常平静,“周潜,你对谁都可以这样吗?”他气周潜和谁都可以这般要好,气他的注意力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被吸引走,更气自己无法控制对他的感情。
这句质问把周潜问懵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眼冒金星,但更多是幸福得眩晕。
余斯槐是……在吃醋对吧?
得出这个结论的周潜根本压不住嘴角的笑。
余斯槐眸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口。
夏琪和宋淑怡起身继续爬山,询问周潜他们要不要一起,余斯槐默认周潜会答应,刚要站起身,就被他按住手,还轻佻地捏了捏他的虎口。
“你们先去吧,我和小……我和他再坐一会儿。”
“好,那拜拜啦,山顶见。”
“嗯,山顶见。”
余斯槐盯着他的手背,默默把手抽出来。
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周潜在心中想到。
“小余同学。”周潜喊他。
“……”
“你吃醋了。”
余斯槐舔了一下嘴唇,“没有。”
“别骗人,你就是吃醋了。”周潜把他的手攥得更用力,“我对谁都哪样了?”
余斯槐睨他一眼,“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请小余同学为我指点迷津。”
“……”
周潜笑意更深。
余斯槐狼狈地避开他的目光,“继续爬山吧。”
“我只对你这样。”他的语气变得很郑重,“你这么难追,我当然是要全心全意追你,其他人……都只是朋友而已。”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未来男朋友。”他又笑着说。
良久后,余斯槐轻轻“嗯”了一声。
不可否认,他对周潜的漂亮话十分受用,甚至觉得有点不够听。
“我们考同一所大学怎么样,我不想和你异地恋。”这个话题周潜早就想说了,眼下正是最合适的机会,“江云大学怎么样?对你来说肯定手拿把掐。我的话还得再努努力。”
余斯槐喉结滚动,舌尖在牙齿上抵了抵,感受到轻微的疼痛,“你可以的。”
“真的吗?”
“嗯,你可以的。”余斯槐又重复了一遍。
“那我们快走,去山顶求签许愿,我要许愿家人身体健康、和你上同一所大学,还要许愿你赶快答应和我在一起,然后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余斯槐静静听着,心想:真贪心。
随即又默念:都会实现的。
“你呢,你要许什么愿望?”周潜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好贼啊,我都说出来给你听了。”
余斯槐嘴角弯出一点很浅的弧度,点了点头,认下了周潜的谴责。
其实他每年许的愿望都差不多,在之前那些相同的愿望在这周潜主动向他靠近的那一刻就实现了,至于此刻他想许的愿望……
余斯槐偏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周潜闭眼专注向神明许愿的俊朗的侧颜。
他也学着周潜的样子闭上眼,虔诚地许愿:
“祝他岁岁无恙年年欢喜,一生无虞自在如风。”
作者有话说:
粥浅许愿:让小鱼做我老婆吧做我老婆吧做我老婆吧做我老婆吧……
神明听到后:驳回……算了,批准,欸?老婆怎么变成老公了?算了就这样吧,不影响:)
第19章 做不了老婆
下山的路周潜走得有些腿软,几次都得伸手撑住冰凉的栏杆才勉强站稳。反观身旁的余斯槐却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丝毫不适。
周潜仰头灌了几口水,把塑料瓶捏得滋啦响,心里闷闷的:这家伙体力怎么这么好?他暗自咬牙,这个寒假非得把锻炼提上日程——这可是关乎他作为“老公”威严的大事。
余斯槐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母亲”两个字静静闪烁。他没接,任它自然挂断。
“不接吗?”周潜问。
余斯槐把手机揣回兜里,“先不接。”
“没事你接呗,万一有急事呢。”周潜装得格外善解人意。
余斯槐攥紧手机,像是妥协般轻叹一声,走到不远处接起电话,还不忘回头望了周潜一眼。
从这个角度,周潜只能看见他微抿的唇线。他几乎不说话,只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周潜本无意偷听,只是站的位置挡了路,不得已往那边挪了半步,隐约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急促的质问声。
没多久余斯槐结束了通话,表情有点难看。
周潜试探道:“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说:“我要先回家了。”
“这么快吗?”周潜的语气中满是遗憾,“我本来还想带你去喝酒呢。”
余斯槐拧眉,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周潜,你还没成年。”
“你该不会想说我是未成年所以不能喝酒吧。”周潜觉得有些好笑,“那你得去问问我爸妈,为什么从小就让我喝酒。”
怕他不信,周潜继续说:“我们家逢年过节都会喝点酒,我从小就喝,所以酒量都锻炼出来了。但是我弟就不行了,他小时候喝了一瓶盖啤酒,睡了好几个小时。”提起这个“不成气候”的弟弟,周潜不禁感慨万分,“估计他以后也就是个一杯倒吧。”
余斯槐知道他有一个亲生弟弟,周潜每次提到这个弟弟的时候表情都很温柔。
周潜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余斯槐,以他敏锐的直觉来看,余斯槐的酒量肯定不行。
“你要是以后跟我回家,肯定也会被灌酒,不过你放心吧,有我在呢,我替你喝。”他拍了拍胸脯做保证。
余斯槐露出了从他接到电话后的第一个笑容。
他们在分岔路口道别,踏上了各自回家的路。周潜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转身发现余斯槐还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他先离开。
周潜怔了怔,大力挥动手臂。
不确定余斯槐能不能看到,周潜干脆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粥浅:你还在原地吗?怎么还没走?】
【小余同学:走了。】
周潜眯了眯眼,嘟囔了一句“骗人”,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再次回头,这一次余斯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或许他是离开了,又或许是他还在原地,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
***
开学后的节奏变得更快,周潜在余斯槐的帮助下成绩稳步提升。实验班的所有人都是奔着几个top学校去的,虽然他们彼此是竞争者,但又坦诚相待。
课间的八班不再吵闹喧嚣,一部分人趴着休息,另一部分人则小声讨论难题。
周潜没有整理错题的习惯,每次都是拿着一沓卷子翻来翻去,余斯槐便一声不吭地帮他把错题整理,还顺便归纳了重点。
周潜头一次感受到在学习中,什么叫有“捷径”。他的捷径就是余斯槐。
“和余斯槐上同一所大学”成了周潜追求的目标。
几乎是一个月一次模拟考试,周潜的成绩都很稳定,并且每一次都会有一点进步,就连平时鬼画符一般的字迹也变得工整起来。
三模是一中和其他学校联合出卷,公布成绩的那天周潜碰到了九班的陈硕。
虽然他们一个学理一个学文,但从前成绩都是年级三十名左右,只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周潜的排名早就超出他一大截。
陈硕突然拦在了周潜面前。
周潜懒得搭理他,拽着余斯槐的胳膊想绕开他。
“哎,周潜,你是不是上了什么车,分享给我呗。”陈硕嬉笑道。
他不相信以周潜的水平能考到年级前十五,认为他有什么作弊的渠道。
周潜冷笑一声,撸起校服袖子,打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余斯槐挡住了他,目光自上至下扫过陈硕的脸,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这是周潜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攻击性。
只为我。
周潜想。
“周潜是什么水平我们都很清楚,反倒是你,这么了解,难道你的成绩就是这样来的?”余斯槐冷淡地说,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文科排名,嘴角扯出一丝讥笑,“这个成绩应该也不需要上车吧。”
陈硕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离开。
周潜刚想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就被余斯槐抓住了手腕。
“没事,走吧。”
周潜被他老老实实牵着,跟在他的身后,微微偏头就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余斯槐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出声问他为什么要笑。
高考前一天,周潜不想看书复习,只想和余斯槐聊聊天。
他给余斯槐打了一通电话,余斯槐接得很快,却没第一时间说话。周潜好像听到了风刮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余斯槐很浅的呼吸声。
“小余同学?”周潜小声喊他。
“嗯,我在。”余斯槐席地而坐,在月色下眉眼温柔地看着手机屏幕。
“你在外面吗?”
余斯槐不答反问:“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你要报什么专业啊。”
“金融。”他毫不犹豫道。
余斯槐学什么都很正常,但周潜唯独没想过会是金融,好奇因子隐隐作祟,他问:“为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沉默。
“是你母亲让你学这个专业吗?”虽然余斯槐从未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但周潜能隐约察觉他的母亲大概是一个对他有着超高要求的女强人。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你呢。”
“我没想好,应该是计算机吧。”周潜说,“我想做一个好玩的游戏,到时候我就以你为原型,设计一个超难搞的npc,让玩家都感受一下你的难度。”
他语气有些夸张,电话另一端的余斯槐嘴角弯了弯:“好。”
***
为期两天的高考落下帷幕,周潜第一件事就是去染了一头黄毛。
他早就想尝试这个发色,但沈女士一直不同意。
这次高考结束了,沈女士也没办法再干涉他。
晚上周潜和刘思宁生拉硬拽才把余斯槐带进酒吧里。他们现在是成年人,自然要行使一些成年人的权利。
周潜的十八岁生日在三月初,余斯槐给他准备的礼物是全学科套卷,并且在他的督促下,周潜非常痛苦地做完了。其实周潜挺感谢余斯槐的,要是没有他的帮助,他恐怕现在也不会这么潇洒。
刘思宁的酒量也不错,他俩能喝得有来有回。余斯槐则是沉着脸在一旁看,发现周潜喝得太急太猛,就会提醒他。
喝到后面又加入了几个人,都是八班的学生,边喝边回忆高中校园。
他们聊的内容余斯槐都没听进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周潜的身上。
霓虹灯光里,周潜眼神迷离,唇瓣被酒液浸润得发亮,像只栖息在暗处的花蝴蝶。
察觉到余斯槐的视线,周潜冲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他还不至于喝醉,但他想借酒对他做点什么,最好能让余斯槐赶紧成为他的男朋友。
大学校园的人形形色色,不比高中那么简单纯粹,他们虽然要上同一所大学,但毕竟专业不同,肯定是不能无时无刻黏在一起的,所以周潜急需一个被名正言顺的身份,不然他这么好的小余同学,被别人盯上了怎么办?
余斯槐的手就搭在桌面上,周潜瞥了一眼,相当霸道地牵了上去,十指交扣。
还没等他说话,周潜就不打自招:“我现在是酒鬼,我就不放手。”
余斯槐的手动了动,很快被他握得更紧。
他声音有些急切:“你不能松开我,万一我祸害无辜群众怎么办?”
“那你祸害我就行对吗?”余斯槐哑然失笑。
“对啊,谁让你是我未来老婆。”他理直气壮说完,立即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我喝醉了耍酒疯呢,你不能跟醉鬼计较。”
余斯槐看着他毛茸茸地脑袋,无声地笑了笑,回握住他的手:“嗯,不跟醉鬼计较。”
“真不计较?”周潜不信,悄悄露出眼睛观察他的表情。
“真不计较。”
确认没在他的脸上看到任何不悦的情绪,周潜立即喜笑颜开,得寸进尺地说:“那你现在是我老婆吗?”
“不是。”
“为什么?”
余斯槐沉默了片刻,忽然捏住了他的后颈,不算用力,但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周潜的脖子提起来。他被迫和余斯槐四目相对,那双足以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微微闪动,仿佛有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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