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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大分量足的母蟹在周潜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却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余斯槐深知他是不想剥螃蟹脏手,便非常自然地挑一只掂量了几下,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拆解蟹壳、避开膏黄,将蟹肉完整地剔出来推至周潜面前。
这一举动让周潜的室友们呆住了。打从他们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就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冷淡很不好接触的感觉,还有些纳闷以周潜这种爱热闹的性子是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难不成是见色起意?如今想来是明白原因了。
“吃吧。”余斯槐轻声道,抬眼扫过他的四个室友,礼貌地颔首。
周潜喜滋滋地吃了蟹肉,称赞他剥螃蟹的手艺简直是越来越好。
见他嘴唇蒙上一层油光,余斯槐抽出两张纸放到他手边。
周潜故意找茬,眼尾一挑:“怎么,你这是嫌我吃得脏?”
余斯槐沉默地收回纸。
“哎哎哎,开玩笑呢。”他笑嘻嘻地把纸抢回来擦了擦嘴,但他动作有些粗暴,唇瓣很快红了起来,余斯槐盯着那抹艳色看了片刻,才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饭后周潜没和室友们回寝室,难得有机会和余斯槐在校外逛逛,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约会了。
“我最近有一个想法。”周潜开口,声音带着点跃跃欲试。
“嗯?”
“我想做一款游戏,你玩没玩过国风网游?”
余斯槐思忖片刻,摇头。
周潜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儿,以后我做一款让你试玩。”
“……好。”
“一定要有各种主线,喜欢当官的走基建路线;喜欢打架的走江湖路线,还有偏好种田和经商的,都给安排上。”在目睹学院里很厉害的学长学姐正在开发的游戏后,周潜丰富完善了自己的想法,“还要有结婚系统,可以选择攻略npc,也可以和朋友恋人拜天地。”
“怎么样,是不是可玩性很强?”
余斯槐对游戏了解不深,但听他说得眉飞色舞,也觉得构想有趣,点了点头。
周潜难得有些怅然,他长舒一口气道:“不过我现在的水平肯定做不出来,希望十年内能成功吧。”
“现在这个阶段就是积累经验的阶段,理论知识掌握了就可以开始动手了,多和学长学姐接触,能学到很多东西。”余斯槐语气认真,让周潜仿佛又看到了高中时那个总在他耳边谆谆教导的少年。明明两个人就差几个月,他却觉得余斯槐比他多活了十几年。
“听说你们院有很多学长学姐都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你跟他们混熟了,以后也可以帮忙做点活,既能赚钱也能提高实践能力。”
周潜倒也不觉得烦,他甚至觉得余斯槐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帅很好看。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他笑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余斯槐却觉得他好像没怎么听进去,神情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大一时带我的那个助导今天还在班群里问谁最近有时间可以去帮忙的。”上午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怎么关注,现在突然想起,立刻点开和学姐的对话框报了名,顺便问了句室友有没有想一起的。
余斯槐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机,嘴角忽然绷住:“你们聊得还挺热络。”
“还好吧,这个学姐人挺好的,还把她不用的教材都给我了,上面记了很多知识点呢。”周潜正在和学姐客套地聊天,打了个响指,心情愉悦,“报名了,学姐说下周带我们去她工作室,估计就是一些脏活累活,找bug修bug之类的。”
他收起手机,发现余斯槐的平视前方,表情带着点冷意。
“吃醋啦?”周潜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却被轻轻拽下来捏住手心。
“没有。”
“还说没有呢,搭一下都不行。”
余斯槐顿了顿,又把周潜的手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再说——“让你搭了,所以我没吃醋。”
他知道周潜的人缘向来很好,刚入学没多久他就交到了许多朋友,性格使然,在面对女生的邀请时他不太擅长拒绝,每次都会给出联系方式,虽然私底下的联系却少之又少,甚至在对方意图明显时会直白摊牌,但这并不妨碍余斯槐感到不舒服。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来自于他和周潜无论兴趣爱好还是性格都大相径庭。他们之间只有一根细绳牵连着,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断掉。而绑在细绳一端的周潜,又像一只在花丛里振翅的蝴蝶,随时有可能飞去远方,所以余斯槐只能很努力地跟在他身边,努力维持着一个既不会让蝴蝶感到束缚,又不会让连线断裂的、令人心焦的距离。
“行啦,别醋了。”周潜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拉着他的手钻进路边的便利店,熟门熟路地走向特定货架,挑选起来。
余斯槐站在他身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专注的侧脸,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怎么样?”周潜开玩笑地拿起一盒带有“螺旋”字眼的安全套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容张扬又挑衅。
在他灼灼的目光中,余斯槐有瞬间的失神,随即恢复平静,语气淡然:“这个不行。”
“为什么?”
“你会受不了。”他平静的语气像是在闲聊。
“你太小瞧我了。”周潜极力证明自己,挑衅地说,“你怎么不说你会受不了?”
余斯槐认真思考了几秒,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你夹得太紧,我确实也会受不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一阵正经地说一些很瑟瑟的话
粥浅:看似很会实则只是嘴上说说的口嗨王者
游戏方面都是瞎说的
第26章 我陪你
第二天周潜一瘸一拐地去了学姐的工作室,被极具科技感的现代极简风装修吸引住了目光。
学姐的工作室刚成立不久,员工并不多,几个合伙人除了有本校的学长,还有隔壁美院和电影学院的学姐。
这些人只比周潜大一两岁,却已经拥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游戏工作室,虽然目前只能自己研发小型游戏、接外包工作,但依旧领先不少同龄人。
周潜花费了几个小时,彻底上手了目前的工作,都是很简单很基础的代码,结合在一起就稍微有些复杂。他暗自庆幸,幸好大一在小余同学的督促下把基础打牢了,不然现在看到这些内容恐怕会懵圈。
午饭是学姐统一订的,没有他爱吃的菜,便简单扒了两口继续工作,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上的感觉既新颖又奇妙,周潜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直到晚上做完了今天的工作,他才注意到余斯槐给他发的消息。
【小余同学:还在忙吗?别忘记吃午饭。】
这是他下午一点发来的。
【小余同学:晚上结束的早的话一起吃饭,我去接你。】
这是下午三点发来的。
【小余同学:结束了吗?】
这是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
周潜给他发了个定位,风风火火地披上外套,边发语音边朝学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这地方离学校有点远,你就别过来了,等我回去吧,咱们去吃校门口的——”他话说到一半,正要离开工作室就忽然被学姐叫住。
“周潜,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学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帮他扯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周潜猛地后退一步和学姐拉出一段距离,语音也“嗖”的一下发了出去。
“怎么这么着急,是有事吗。”
“改天跟大家一起吃吧,我今天有事。”周潜扬起他惯有的、略带散漫的笑容,话语却礼貌而明确,“不早了学姐也赶紧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他记得学姐之前说过为了创业现在已经不住在学校宿舍,而是搬出去在外面租房子。
面对他的拒绝与客气,学姐只是知性地笑了笑:“那改天再约,拜拜。”
聊天框内,余斯槐还没回复他,周潜便给他打了个一通电话,他秒接。
他站在路边拦车,耳机里传来余斯槐清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你还没出门吧,我们直接在学校门口见好了,省得还得折腾你跑一趟。”
余斯槐沉默了片刻,说:“好,那你快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像说完了要说的事情就该挂电话了,但周潜偏不,他非要这样打着电话,哪怕听余斯槐的呼吸声他也不觉得无聊:
“今天想我了没,一整天没见呢,我可想死你了。”他语调轻快,带着明显的笑意。
电话那头,余斯槐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轻轻“嗯”了一声,转而问:“想吃什么?”
“我都行,我现在超级饿,只想吃肉。”
“中午没吃饭吗。”余斯槐拧起眉头,语气有些冷硬。
“吃了,学姐中午订的饭,挺丰盛的,但是我不爱吃。”周潜潜钻进出租车,脑袋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司机开车不稳,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晃得他胃里翻腾,积累了一天的疲惫此刻汹涌袭来,声音也蔫了下去。
余斯槐似乎叹了口气,“不爱吃怎么不点外卖。”
“忙忘了嘛,明天一定记得!我向组织保证!”
“明天我给你点。外卖到了我提醒你,记得看手机。” 余斯槐显然不放心,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周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才刚开始接触这方面的工作,更应该注重身体,像你们这个行业,生病——”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小余同学别念叨了,我保证没有下次。”周潜赶紧用嬉笑打断他,熟练地转移话题,“快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干嘛了?”
余斯槐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顿了顿,改口说:“在图书馆学习。”
“没了?”
“没了。”
周潜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逗他:“我觉得你还做了一件事没说。”
余斯槐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没安好心,但还是顺从地问:“什么事。”
“想我。”他笃定道。
余斯槐清浅的笑声顺着耳机流进他的耳朵里,触到耳膜,像是过电一样浑身酥麻了一瞬:
“嗯,想你。”
“我就知道。”周潜揉了揉耳根,“我马上到了,你可以准备一下出门了。”
“好。”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把手机放在一旁,周潜听着他那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眯起眼睛,想象着他现在会在做什么。
“小伙子,跟女朋友聊天啊?”出租车司机笑呵呵地问。
周潜睁开眼,勾唇笑:“对。”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都是高材生啊……我闺女要是能考上北城大学,我们家祖坟都能冒青烟。”
周潜跟着笑了两声,“学习这回事勉强不来,尽力就好。”
“对,我跟她妈也是这么说的,让她不用有压力。”司机说,“到了,停在这块行吗。”
周潜把钱扫过去说:“行,就这里吧,谢谢。”
下了车,周潜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余斯槐,余斯槐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领口竖着,半掩了下颌。他身形挺拔,像一棵翠竹独立于熙攘人流。见到周潜,他立刻大步穿过马路走来,带着一身清冷气息。
“穿这么少,”一见到周潜,他就蹙着眉头,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感,“忘了前两天怎么遭罪的了,是吗。”
周潜可太知道怎么应对了,直接牵住了他的手,往他的兜里一塞,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那你给我暖暖不就好了。”
余斯槐果然不吭声了,他耷着眼皮,镜片下的神情看得不太清晰,周潜就伸出小拇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故意抱怨地说:
“昨天被你弄的我到现在腰还酸呢,我要惩罚你禁欲一个月。”
“好。”
周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你居然说好?是不是我的身体对你没有吸引力了,这才多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他戏瘾上来,演得投入。
余斯槐却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眸,解释:“昨晚是你缠着我要再来一次,我本来就觉得你今天还有事,不太适合做到那么晚,但你一直那样,我也会受不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客观,接着话锋一转,切回正题:“而且你说得对,这个月确实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业上,我记得你们学院有期中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潜已经习惯他一本正经地讲这种在床上的事情了,这些都不及“期中考试”对他的打击更大一些。他哀嚎一声,把额头抵在余斯槐坚实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还没准备,等这两天忙完就开始复习。”
余斯槐微微耷着眼皮,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优越的五官,尤其是鼻梁,格外挺拔,他伸出手摸了摸周潜的头发,安慰的意味十足。
“我陪你复习。”
其实余斯槐一直是“实干家”,很少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什么花言巧语,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床下。在床上则更为明显。
最开始在床上听到他偶尔吐出的几句询问,譬如“舒服吗”“喜欢吗”“要重点吗”,周潜都会以为他是在搞情趣,只是次数多了,周潜意识到他真的只是单纯关心自己的感受,在听到他说“喜欢”“用力”之类的字眼时,余斯槐就会一言不发地更加卖力。
只是偶尔他也会有不听话的时候,一般这种情况遭罪的就是周潜了。
“还好有你陪我,不然以我自己的定力肯定学不进去。”周潜不止一次庆幸他遇到并且喜欢上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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