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格雷森思考了一下，终于开口：“雷克斯……你为什么会收集猪人的□□？”
蝙蝠侠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雷克斯思考了一下，才回复道：“可以做农场，种蔬菜。”
迪克·格雷森表情变了变：“但是想要种蔬菜的话，也可以正常开垦土地吧，这里是温带落叶阔叶林，也没有经过耕种，土壤还是很肥沃的。”
雷克斯又回道：“可以做燃料。”
“燃料的话，你还有很多木头不是吗？”迪克·格雷森回问。
雷克斯：……
一阵沉默。
糟糕，雷克斯是不是生气了。迪克·格雷森转头看向雷克斯，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可雷克斯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己默默站了起来，掏出了一个火把走向一片没有树木的平地。
迪克·格雷森只听到咔嚓咣当的动静，热闹了好一阵子才看见雷克斯走了回来。
“农场做好了。”雷克斯说，“用光了所有的□□，做了10个小农场。”
迪克·格雷森完全跟不上雷克斯的脑回路：“所以你为什么现在去做了农场。”
“我在农场里放下了种子。”雷克斯回答，“种子会长成蔬菜。蔬菜，好吃。”
说完，雷克斯又看向了迪克·格雷森，理所应当回答道：“你对□□的用途感到好奇，我满足你的好奇。”
“我可以带你看农场。蔬菜长出来需要等。”
迪克·格雷森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这么久以来，雷克斯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雷克斯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也很聪明，但在对待其他人这件事上，总是显露出一种奇特的笨拙。
他不明白自己话里的弯弯绕绕，对此也不焦急，只是平静地说，平静地做，把事情做到极致。
迪克·格雷森突然感到一阵轻松，被人认真对待后的那种灵魂上的轻松：“这样啊，希望我们能够在离开之前看到蔬菜长出来。不过长不出来也没关系，杰森很擅长照顾植物，我们可以一起种一些蔬菜，然后在秋天吃掉它们。”
氛围松懈下来，蝙蝠侠终于开口：“迪克，胡萝卜糊了。”
“什么？B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篝火旁边热闹了起来。
*
按照原本的计划，蝙蝠侠需要在第二天完成和猪王的沟通，并继续他们的探索之路。
但是第二天，一朵从天而降的雪花成功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迪克·格雷森昨晚说冷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温度真的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秋季充沛的食物资源将很快一去不复回，他们需要优先考虑囤粮的问题。
“至少冬天食物腐烂的速度比较慢。”迪克·格雷森发表了非常乐观的发言。
“气温下降会加剧蝙蝠车的能源消耗，如果这场突如其来的雪变大的话，我们的出行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从生存角度来思考，应当优先搭建避难所。”蝙蝠侠迅速盘点了一遍他们所携带的所有资源，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哪怕是一向准备非常充分的蝙蝠侠，都不能预料到自己不过是简单巡查一下工作顺带找个人，就能被突然传送到杳无人烟的过去，并且呆了不到四天就要面对凌冽的寒冬。
杀死人类最多的不是人类，而是大自然，哪怕是在原本的时间点，突如其来的寒流也能够夺走很多人的生命。
蝙蝠侠不敢小看这场雪。
“我们应该没这么倒霉吧……”迪克·格雷森抽抽嘴角。
蝙蝠车后座上有一坨黑色的东西动了动，刚刚苏醒的雷克斯摇摇晃晃地把自己的脑袋竖了起来。面罩后的眼睛很是迷蒙，直到他看清窗外那些白白的东西，才一点点睁大。
窗外下起了羽绒般的大雪。
*
雪来得很急。
目光所及之处已经覆盖上了一层3公分的雪，温度再度下跌，照着零度头也不回地就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此时正身处于森林当中，呼啸的寒风不能够直接吹透蝙蝠车的外壳，但为了节省燃料，蝙蝠车内的温度一直没有升得很高。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我们需要在地势稍微高一些，并且尽可能避风的地方，建造避难所。”蝙蝠侠冷静地制定计划。
黑色的蝙蝠车破开白色的风雪，很快便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平地，而平地的旁边则有十块被树枝围起来的方方正正的耕田。
雷克斯整个人贴到窗户上，看着自己昨晚刚做好的十块田地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新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附近的树要稍微更密集一些，挡住了很大一部分风雪，距离一旁的猪人聚落也很近。
蝙蝠侠率先下车，从蝙蝠车的后备箱内找出原本用来在外隐藏蝙蝠车的光学防水隔热布料，又拿出一些蝙蝠镖和超纤维绳子，再用上一些树枝，一转眼就搓出来一顶小帐篷来，帐篷前方还多出一块，被他用绳子绷直，算多出来一小块顶。
迪克·格雷森动作也很麻利，拿出多功能铲子，把帐篷所负责的区域的积雪通通清理掉，并将蝙蝠车开到风口，抵挡住呼啸而去的寒风。
雷克斯思考了一会儿，他似乎明白了同行人的意图，也加入到这场临时避难所的改造当中。
一眨眼的功夫，帐篷和蝙蝠车所围出来的平地上就出现了一个矮桌，一个炉子，一个铁砧，以及一个织布机。
迪克·格雷森平整基地地面的动作顿住了。
“为什么会有织布机？”
蝙蝠侠很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他有织布的爱好？”
雷克斯站在一堆东西中间，思考片刻，又掏出来一个锯木机。
迪克·格雷森：“所以我们之后是不是直接可以用锯木机做家具了？比如切个杯子，做个砧板之类的。”
“……我想是的。”蝙蝠侠有点想保持沉默。
“雷克斯再拿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惊讶了。”迪克·格雷森说，“我发誓。”
一阵强风吹过，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缝隙当中吹到几人身上，迪克·格雷森眼尖地看见雷克斯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立起来了。
下一秒，雷克斯掏出一个铁桶，铁桶上方的空气因为下方蒸腾的热气而不断变形，淡橙色的光芒从桶内散发出来。
迪克·格雷森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竟然是一桶咕嘟咕嘟冒泡并且没有任何冷却迹象的岩浆。
雷克斯准备做一个倒岩浆的大动作。
迪克·格雷森扑了上去：“这个不行这个不行，会把基地点着的！！！”
一旁忙活的蝙蝠侠最后确定了一下帐篷的牢固性，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他一点不想去看雷克斯接下来于要做什么，一点也不。
说起来车上的应急保温毯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了，他们需要做一些能够保暖的东西，避免自己睡觉的时候因为失温而冻死。
最终，他们在平地的正中间燃起篝火，这次并没有随便用树枝搭起来就结束，而是规规整整用石头围出一圈范围来，迪克·格雷森还从树上拆下来三根树枝，固定好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以防万一，无限水桶被放在篝火旁边，避免被冻上。
简易的避难所就做好了。
“需要时刻注意清除帐篷上的积雪，不然帐篷有可能会被压塌。”蝙蝠侠道。
“OK。”迪克·格雷森回道。
“然后就是食物问题，”蝙蝠侠此刻摘下了手套，双手不断在篝火旁边揉搓，以增加自己的取暖效率。
“这附近有很多松鼠和白桦树，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一些红松鼠会储存一些种子类的高淀粉食物，但很可惜，这片树林里并没有任何会储存食物的啮齿类动物。”蝙蝠侠道。
“雷克斯，你那边还有多少食物，可以拿出来，我们需要计算一下还能吃多久。”迪克·格雷森偏头问道。
雷克斯默默拿出了一地的东西。
迪克·格雷森迅速开始清点。
大概15块小肉，30多根胡萝卜，3捧种子，小山一样的怪物的肉，20多朵颜色各异的蘑菇，5只蝴蝶，以及1块……黄油？？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黄油是怎么来的。”迪克·格雷森默默吐槽。
“或许是打蝴蝶来的呢？”蝙蝠侠接话。
butter和butterfly吗？
明明此时没起风，迪克·格雷森还是觉得后背一凉，打了个哆嗦：“这太冷了，布鲁斯。”
“雷克斯，你可以把食物都收起来了。”他转头又对雷克斯道。
一眨眼的功夫，一地食物消失一空。
“如果不考虑那些奇奇怪怪的食材，再怎么节省，这些食物也只够我们吃5天，我们需要每天去打猎。”蝙蝠侠冷静道。
雷克斯的目光默默从火堆，转移到了远处。
那个方向正是猪人所在的聚落。
迪克·格雷森换了个位置，挡住雷克斯的视线：“先别对那群猪人下手了吧，我们毕竟还要在猪人国王那里打听情报。”
雷克斯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迪克·格雷森觉得自己被盯着的地方有点热，他默默又闪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迪克，我去周围做一些简单的陷阱。”蝙蝠侠站起身来，他将披风收束起来，尽可能阻隔寒冷的空气。
“我和你一起去吧。”迪克·格雷森准备站起身来。
蝙蝠侠摇摇头：“你在这里确定帐篷不会被风和雪压塌，以及我需要你在近处收集一些石头，用火烤热，再用稻草制作一些保暖的东西吧。”
“雷克斯，你那里有多少长草？”
雷克斯旁边出现三组长草，每一组大概有一人那么高，整整齐齐看上去很像是干草块。
蝙蝠侠点点头：“这些草就让迪克去处理。你注意不要让篝火熄灭，冷了就往里面加木头。离车最近的这几棵树不能砍，外面的随意。”
离开前，蝙蝠侠想了想再次对雷克斯叮嘱道：“不要攻击猪人。”
雷克斯：……
雷克斯不情不愿收回了瞟向远处的目光。
*
这场风雪持续的时间远远超出蝙蝠侠的预期，它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在夜里，蝙蝠侠不得不和迪克·格雷森交替守夜，避免雪压塌帐篷。
这个临时避难所也在这三天内迅速被完善。
蝙蝠侠和迪克·格雷森利用锯木机给帐篷制作了新的支柱，增强了稳定性。
又用成片的松枝松叶和树叶在蝙蝠车上制作了一堵树叶墙，将这一侧遮挡地更加严密。
帐篷内最底部铺上了之前使用过的紧急救生保暖毯，隔潮又保暖，上面则盖了一层由稻草制成的垫子，最上面则松软地摆放了许多长草，里面夹杂着一些被烤得滚烫的暖石。
舒适度还不错，第一晚雷克斯钻进去直接睡到了大天明。
有一说一，这小子体温和正常人比偏高，身体哪里冷就可以把哪里凑过去，蹭点儿热度。
外侧则露天晾晒了许多这三天打到的猎物，准备做些肉干，旁边规规整整地码放着木柴。
最为出乎意料的收获是，雷克斯抓了一只鸟，他不仅抓了一只鸟，还制造了一个半人高的鸟笼，把鸟养了起来。
在迪克·格雷森和蝙蝠侠惊悚的目光中，雷克斯拿出那些看起来有些腐败，最重要就是一看就有毒的怪物肉烤熟，怼进了鸟的嘴巴里。
在他们以为鸟会被毒死，甚至当场噎死的时候，原本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雪雀突然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砸吧砸吧就把烤熟的怪物肉吃尽了肚子，然后屁股一翘，当场下了个蛋。
蝙蝠侠&迪克·格雷森：……
蝙蝠侠：“迪克，说些什么。”
迪克·格雷森：……
迪克·格雷森：“我们哥谭，真是卧虎藏龙。”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
迪克·格雷森：“布鲁斯，你说把这个蛋烤熟了，再塞给这只鸟会怎么样？”
蝙蝠侠：……
累了，不是很想知道会怎么样。
*
又是一夜。
今晚不似此前的夜晚，雪已经停下，天空当中的乌云终于舍得散开，一轮明亮圆满的月亮挂在半空中。
月亮亮得有些吓人，几乎照亮了整片大地，完全可以不点任何的光源直接行动。
已经看习惯了的森林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光当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停止，耳边听得最清楚的只有林间偶尔传出来的鸟类扑扇翅膀的声响。
附近的一个小蘑菇坑内顶出来一朵一人多高的蘑菇，也不知道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得这么大的。
蝙蝠侠站在篝火旁边，火源的温暖只能照顾到他膝盖的位置，他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蝙蝠侠道。
似乎是在验证他的话一般，猪人聚落里传出来一声悠长的野兽嚎叫的声音，像极了对月嚎叫的狼的叫声。
是野狼袭击了猪吗？那小山一般巨大的疑似拥有智慧的猪王能够平安地活下来吗？
一瞬间，诸多问题从蝙蝠侠的脑子中划过，他选择把握住主动权，去确定猪人聚落的情况。
“迪克，保证蝙蝠车能够正常运行，雷克斯，跟我来，去猪人聚落。”他道。
迪克·格雷森自然是听命令的，雷克斯一直对猪人聚落有着多余的热情，步履轻快跟上了蝙蝠侠。
临时避难所距离聚落只有不到一百米，两个从外观上来看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影在明亮的夜色下，迅速穿梭在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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