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糕婆的话跟念经没两样,听着叫人不知所以然又心烦。
两刻钟时间过去,桂花饼的香味从灶台里飘出来,宋糕婆两掌一拍,“成了!”
于舟眠用个夹子把桂花饼盘从灶台里头拿出来,八个桂花饼整整齐齐排列盘子之上,淡淡的桂花香气萦绕整间厨房。
“快尝尝!”宋糕婆说:“桂花饼就得新鲜出炉的才好吃!”
于舟眠给林烬拿了个好的,又给宋糕婆拿了个好的,最后自己抓了那个皮薄露馅的桂花饼。
捏着饼身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里甜而不腻,口感比那些绿豆糕复杂不少,当真好吃极了!
于舟眠期待地看着林烬,“如何?”
林烬点了点头,“不错。”
第69章
“不错”两字已经算是林烬给的评价中中等偏上的,给了于舟眠很大的自信心。
先前因着失误被破坏的好心情,在这时又恢复了。
于舟眠又尝了一口桂花饼,桂花馅料在口腔内散开,满满的桂花香气,清新淡雅。
宋糕婆对这个桂花饼很是满意,于舟眠头一回做饼就能做成这样,已经算是很有做糕点天赋的人了,假以时日多练机会,只会越来越娴熟。
“这回你也要做三个味道吗?”宋糕婆问。
桂花糕的做法比绿豆糕难多了,真要分三种味道的话,就得腌三种馅料。
“要的。”于舟眠点了头。
能自选甜味是他们摊子的特色,他想把这个特色延续到林于糕点。
等铺子开了起来,他们还得去招人,有了人手分担,还是可以将三种甜味贯彻到底的。
宋糕婆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家店想屹立不倒,除了自身有实力以外,还得有特点,在林烬和于舟眠这儿三个甜味便是特点。
于舟眠留了两个桂花饼给宋腾和宋媳妇,剩下三个拿回家,一个给林泽一个给红雀,再一个留给明日凌晨来帮忙的宋英义,让他们也尝一尝给些意见。
夕阳之时,林烬和于舟眠带着桂花饼离了宋腾家,宋腾和宋媳妇都没回来,宋糕婆又没有做饭,于舟眠还担心着问了一句,问宋糕婆晚上吃什么,要不要他们帮忙带晚餐回来。
宋糕婆连连摆手,说宋腾会买晚饭回来,无需两人担心,两人这才离了宋腾家。
看来家中只有宋家人的话,宋糕婆都懒得下厨。
两人坐着牛车慢悠悠地回了家,瞧着院子时,厨房的烟囱往外冒着气,红雀和林泽比他们早着回了家。
红雀来了也挺好,至少家中有人做饭,一回家就能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不用在等一两刻钟时间,等林烬或者于舟眠回了家再张罗饭菜。
院子门敞开着,玄珠马没在院子里,应该是去荒山下找吃的了,明明林烬已经给它买了好的草料,但它还是乐意去荒山下自己找吃的,可能就是喜欢那股新鲜感。
玄珠马也是养成了个习惯,清晨不情不愿拉磨,磨拉完了撒欢着跑出院子,等着夜了才会回来。
林烬也不担心它,一匹有灵智的骏马在哪儿都不怕被欺负去。
于舟眠一脚跨进院子,张嘴唤道:“今天吃什么?”
林泽听着声从厨房里猫出来,他帮忙烧火比较清闲,可以半中间逃出来会儿。
“今天吃古董羹!”林泽道,林泽本不知道什么叫古董羹,还是红雀跟他介绍了一番,他才知道古董羹是什么。
不过古董羹需要特制的锅具,最好是能支在桌子上的小炉子,林家没有这个小炉子,红雀又没钱能买,只能做个简单版的,将肉、菜全都烫好后,一碗一碗装着吃。
“古董羹好啊。”于舟眠边应着边往厨房里头走,他已经很久没吃到古董羹了,真说起来还有些想念。
在外头还闻不着什么味道,进了厨房那股汤味便很重了,今儿个林烬给他们的钱很多,红雀便斥巨资买个了骨头吊汤。
红雀一扭脸看了下来人,欢喜道:“哥儿你回来啦!”他今天乐意做古董羹,也是为了给于舟眠好好补补。
午时他与林泽一道出门时,问了不少他们生活上的事儿,听说家中常吃些快手菜,炖汤更是少之又少,他才决定今日给于舟眠做古董羹。
“马上就好了!”红雀把最后易熟的青菜丢入锅中,随后拿了个大勺,分别装了四碗,林烬的最大份,于舟眠的料最多。
红雀捏着时间点了炭,卧房内暖呼呼的,刚好能散去外头的寒风。
四人一人端着一碗热乎的古董羹坐在卧房内,边吃边聊也很热闹,跟真正的一家人一模一样。
于舟眠拎回来的桂花饼放在桌上,由油纸抱着,引来林泽的好奇。
林泽嘴里嚼着块牛肉,眼睛盯着桌上的油纸包,忍不住问道:“哥嫂,这是你今日学的新糕点吗?”
林烬睨了林泽一眼,“嘴里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林泽嘴里含糊着说话,大伙儿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泽被林烬念了下,心头一紧张加快了咀嚼速度,将嘴里软烂的牛肉吞下后,他才重新说了一遍,“哥嫂,这是你今日学的新糕点吗?”
“新学的桂花饼,等会儿你们尝尝给我点意见。”于舟眠道。
林泽可高兴了,于舟眠捏的糕点都很好吃,他很喜欢。
红雀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也漫着期待,来到村中后他才知道,他们家哥儿当真是多才多艺,连制作糕点这样的细活儿也能掌握下来。
一顿热到心坎的古董羹吃完后,林泽兴致勃勃拆了油纸袋子,拿起其中一个桂花饼后,他看了看林烬又看了看于舟眠,见两人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一个狮子大开口,一口咬去一半的桂花饼。
这一口下去,桂花馅料饱满地在他口中炸开,林泽幸福地眯起眼来,嘴巴嚼嚼嚼停不下来。
瞧着林泽的反应,红雀也拿了一个桂花饼尝起来,与林泽的深渊大口比起来,红雀咬的这口简直就是樱桃小口,他咬下的这一口连馅儿都没尝着,光吃着皮了。
不过就是只有皮,尝起来的感觉也与众不同,这皮带着一点点的咸味,咬下来酥脆可口。
红雀又往里咬了一口,这回酥皮配上一点儿桂花馅料,咸、甜一中和,当真好吃!
红雀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在桂花糕下面垫着接饼屑,糕点还没吃完,便急不可耐地夸道:“哥儿!你太厉害了!”
林泽满嘴塞着饼皮和馅料,腾不出嘴说话也要猛猛点头,也就这个点头如捣蒜的动作,导致他一口噎着。
还是林烬及时拿了水来,才让林泽一口吞下喉中噎着的饼,得救了。
“下回还吃那么急吗?”林烬出言道。
林泽这个毛病怎么都改不了,一到吃东西的时候就跟饿死鬼投胎一般,嘴有多大就塞多少,满嘴塞东西不好咀嚼不说,还容易有危险,林烬说过他多回,最后决定让事来教他。
毕竟人说再多也抵不上真正噎着一回。
“不了。”林泽一阵后怕,摇头如拨浪鼓,“下回再也不敢了。”
林烬哼了声,对于林泽的话还是保持怀疑态度。
林烬在教育林泽,于舟眠也不会站出来和稀泥叫林烬稍微柔和一些,他与林烬要站在统一战线。
林泽毕竟还是孩子,被林烬一说就蔫了去。最后还是林烬松了口,哄了林泽一句,林泽才重新开心起来。
林泽和红雀对这新出的桂花糕都很满意,两人口味相同,都觉着这种甜度恰到好处,巴不得于舟眠明日就上新品。
明日于舟眠还得去宋腾家继续精进技艺,增加新品得等到春后铺子开起来了,才能加上。
第二日宋英义来帮忙时,也尝了桂花饼,与他而言有些甜了,但还是好吃的,真要他花银两来买,他也乐意。
日子便这般平淡地过着,于舟眠每日都去宋腾家跟宋糕婆学做糕点,林烬每日等着他结束后一起回家。
十二月十一日夜,宋二白来了,他来跟林烬商量开工的时间。
建新的卧房当然是越快越好,如今离春节不过十来天,房子没建好耽误了红雀不说,还会影响到宋二白他们。
不过工匠队里很多人都接了私活,现下闲着无事的人为少数,建房子的速度便没以前那么快。
索性也不是建个大卧房,容纳一人睡觉的小小卧房就是宋二白自己一人建来,十来天也够了。
说完正事,宋二白才有空跟林烬聊天叙旧。
“听闻你之前去蕉城内帮京官镇压叛乱的人了?”宋二白奇道。
望溪村离蕉城不远,每日又有村民进城、出城,之前林烬当领军的消息也慢慢传入村子内,只是他们都不在现场,听来的话都是别儿个传来的,越传越有些离谱,连叛乱一词都来了。
“还说官府为了让你更好镇压那些叛乱之人,提早赠了你一匹马。”宋二白接着道。
这话便是完全不在谱上了,于舟眠从边上路过正听着,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二白一脸愣地看了于舟眠一眼,又转头回来问林烬,“我说得不对?”
“没什么对的。”林烬回,真要说哪里沾上点边儿,大概就是“帮京官”这三个字了。
“我就说,那些传言都不可信的。”宋二白先是驳了下自己的话,然后看着在院中自由踱步的玄珠马,男子都爱马,他自然也不例外,“那这匹马是从何而来,瞧来品相很好,不似凡物。”
宋二白见过蕉城官差骑的马,那些马本也还成,但有了比对之物后,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林烬这匹马瞧着便是一匹宝马,没个几百两肯定买不着。
“很早以前官府送的。”林烬道。
誉历五十三年,外国使臣上交马匹,玄珠马就在其中,因其性子烈不服驯,才会随物资一块儿送到定北军中,阴差阳错成了林烬的坐骑。
宋二白一介百姓没收过官府送的礼,一听林烬这么说他先是觉着林烬吹牛,后面又觉着林烬不是那个吹牛的性子,再说与他吹牛又有何好处,这才相信林烬说的都是真话。
能从官府手里讨着好,宋二白不禁朝林烬竖了个大拇指,“林兄弟不仅能只身打虎,还能得官赠骏马,当真厉害!”
第70章
十二月二十三日,林家第三间卧室建成,卧房面积与林泽房间差不多,能放下一张成年男子睡的床、一个衣柜和一套稍微小些的桌椅。
至于梳妆台就放不下了,但可以搁个铜镜在圆桌之上,也能算个简单梳妆台,红雀到底是个哥儿,还是要放个镜子整理面容。
不过红雀本人对有没有镜子倒不太在意,能有个自个儿的屋子休息,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今儿个林烬和林泽守摊子,于舟眠和红雀去买红雀屋内的家具。
这些日子摆摊也赚了不少钱,林烬便跟于舟眠交代了句,买好些的家具。
于舟眠应了声好,跟红雀离了摊。
林烬头回和林泽待在一起,招呼客人的事儿还得林泽来,他就负责递包装纸、收钱。
春节快到了,街上采买年货的百姓多了起来,来买糕点的人也多了些,一些一年到头都舍不得花银子的人,在年尾新春之际,也愿意花上十几文钱买些糕点奢侈一把。
刘大娘来了,她手臂上挎着个菜篮,菜篮里放了不少肉、菜,将整个菜篮都要挤爆了。
刘大娘到摊子前点了十二个糕点,左瞧、右看没见着于舟眠的身影,便张口与后头坐着的林烬问道:“咦?你家夫郞今儿个不在?”
刘大娘是常客,林烬跟她也算有些熟悉,闻言他答着:“他有事忙去了。”
刘大娘了然,临了春节,成了家的哥儿和姑娘最是忙碌,家中人的新衣要买,新的家具物什也要买,除了些身外之物,家里也得他们清洁,他们还得想除夕夜的大餐,当真是跟个陀螺转个不停。
“等他回来跟他知会一声。”刘大娘叫林烬帮她给于舟眠留话,后头她都在家里忙碌,没甚么时间出来买糕点了,下回再见估摸着得春后了。
林烬应声“好”,刘大娘心满意足地离了摊子。
刘大娘算是他们摊子第一个回头客,比其他客人还要特殊一些,林烬趁着刘大娘找钱之时,让林泽多包了两个糕点进去,算是老顾客的回馈。
春节快到了,街边有的铺子都挂上了红灯笼,大伙儿吵吵嚷嚷地可是热闹,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渲染着,林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这是他们一家人头一回过春节。
他已经很久没过过春节了,最近的一次也是十一年前的春,那年春节过后,北边战乱起,他们一家子忙慌着逃难,再顾不上春节。
如今虽还称不上国泰民安,但日子已经稳定下来,这便是以前的林烬所奢求的。
一想着春节,林烬顺带着想起了林泽的生日,林泽是春节后第四日出生的。那年他七岁,尤记着睡梦中他就被爹爹给唤醒了,叫他在床边照看着娘亲,等他穿好衣裳赶到爹娘的卧房时,爹爹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娘亲一人挺着个肚子躺在床铺喊叫。
当时的林烬猜着娘亲这是要生了,但他到底还小,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便只能给娘亲端茶送水、送干净的布巾擦汗。
49/99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