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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回把大家的精气都耗尽了,大伙儿连澡也未洗,只抹了脸、刷了牙就爬上了床休息,不过戌时中林家就陷入一片沉静当中,林烬把玄珠马叫回来关上院子门后,家中已无别的声响。
林烬轻轻拉开卧房门,于舟眠给他留了一盏油灯未灭,屋里头照着微弱的黄色光芒,萦绕着温馨的氛围。
林烬小心合上房门,轻手轻脚走进卧房内将那盏油灯灭了去,躺入床铺之中。
身边人呼吸沉静平稳,显然是已经进入梦乡之中,林烬也没想着折腾他,他把于舟眠的杯子掖好后,便闭上眼准备入睡。
只是不知从哪儿来的蚊子实在扰人,它哪也不去,偏生的就喜欢在床边嗡嗡飞,它安安静静吸血也就算了,耳边萦绕着“嗡嗡”声,实在叫人难受。
林烬从被窝里起来,拿过卧房里立着的碎穹枪站与黑暗之中,在蚊子飞起那一瞬,便用枪头了解了它的生命。
也不是林烬非要用碎穹枪杀蚊子,只是卧房里没什么趁手武器,拿于舟眠的钗子他也不愿,就只能委屈着碎穹枪,杀一把蚊儿。
好在蚊子就来了一只,后头没在听着蚊子的动静,能睡个好觉。
翌日,于舟眠起床时,发现自个儿手臂上起了个红色大包,可痒。
“林烬,你瞧!”于舟眠捂着手,唤着正在换衣服的林烬。
林烬刚把里衣换好,闻言扭头过来往于舟眠细嫩白皙的手臂上看,“什么东西?”
于舟眠把挡在蚊子包上面的手打开来,“嘿你看!好圆一个蚊子包。”
没曾想是这话,林烬被于舟眠逗笑了,他碰了下这个有些微鼓的蚊子包,“痒不痒?”
“那肯定痒呀。”于舟眠乐呵着,并没有被蚊子咬了的烦心感,反而还觉着有趣,“不过四月就起了蚊子,可得做些蚊帐来挡了这些蚊儿。”
四月温度渐高,蚊子也活跃起来,没想着昨日杀了一只,还有偷摸着安安静静吸血的蚊子,确实是得做个蚊帐把人遮起来才是。
“今日闲着,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蚊帐卖。”林烬道。
他骑着玄珠马去蕉城,来回用不上一个时辰,挡蚊子这事儿,早比晚好些。
于舟眠自然是应了林烬的话,他们俩起了床后,分别看了红雀和林泽屋里床的大小,打算一下买三顶蚊帐回来,把大伙儿都从蚊子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蚊子烦人的不仅是吸人血,还有嗡嗡的吵闹声。
林烬穿好衣裳,梳洗干净吃了早饭后,便策马进了蕉城。
一入城,他便从马上下来,改为牵着马匹走着,他到李老板的铺子里,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卖蚊帐的铺子,哪曾想李老板说他就有卖。
“你还做这般生意?”林烬倒是有些惊讶,按理来说成衣铺不就做衣服生意吗,怎么连蚊帐也有涉猎。
“蚊帐和衣服不分家嘛。”李老板搓着手领着林烬到挂蚊帐的地儿,时候到了,李老板还特意腾出了一块地儿来放蚊帐。
林烬简单扫了眼,棉纱、麻布、薄纱的蚊帐都有,算是种类比较齐全,真丝帐没多少平民百姓买得起,李老板便没进真丝帐,不做这般可能砸在手里的生意。
如今铺子生意稳固,他们的日子并不紧巴,有条件可以买好一些的蚊帐,林烬便把实现固定在棉纱帐上。
棉纱帐搞不出什么花样,清一水的白色蚊帐,上头也纹不了什么花纹,再漏个空把蚊子放进去,就是画蛇添足了。
“给我拿三个。”
林烬买东西可是直接了当,连挑都不用挑,直接跟李老板说了家里三张床的尺寸,让他帮着按尺寸来割蚊帐。
李老板把活儿交代给店里的员工,问林烬要不要看看喜服的样子。
这回林烬倒是没看喜服,他瞧过了喜服的设计图,这才多久过去,想来应该没多绣多少,他便省了那个功夫,再拿出来看,还耗了点时间去。
听林烬这么说,李老板也没强行要他看喜服,他唤着林烬在铺子内坐下,拿着茶具给他泡了壶茶,两人坐着闲聊起来。
李老板先给林烬倒了杯茶,随后自己饮下茶水,砸吧了个嘴道:“听闻昨日有人在你们铺子前闹事儿?”
“不算闹事,只是有个小插曲罢了。”林烬答。
“咱铺子也是大了起来,都有人来找茬了。”李老板说。
他不知道个中缘由,还以为林烬他们是铺子做得好了惹来了是非,毕竟树大招风,小铺子没人会注意,大铺子就说不准了。
“不过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有闹事的直接找市令就行。”李老板年纪比林烬和于舟眠都长不少,他把两人当着自己弟弟看待,已他多年的经营经验,乐意提点一嘴。
有人店主被一找茬就自乱阵脚,到后头铺子没事,客人反倒都被他的操作给吓跑了,那可不值当。
因着林于糕点的糕点的确好吃,生意一日比一日好,而以前的如意衣肆只是靠着久来的名声维持着,不温不火,所以李老板觉着于舟眠的转行是正确的。
于舟眠在糕点领域才能发光发热。
“是,多谢李老板提点。”林烬嘴甜着应了。
跟于舟眠待得久了,他的话也渐渐圆润起来,不会跟以往一样夹枪带棒,听着不乐意听得直接不回。
短短几个字听得李老板心底高兴,想着林烬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他在棉纱帐上又降了几文钱,三匹蚊帐拿着共一两六百文。
林烬将包好的蚊帐往玄珠马身上一挂,引得玄珠马还不乐意地撂蹄子,若不是林烬一阵好夸,把玄珠马哄上天去,它还不乐意干这般活来。
林烬在蕉城里买了些零嘴,又把酒袋子装满了,才带着棉纱帐回村。
正如他所预估的那样,在李老板那儿耗了一会儿,来回也才花了一个半时辰,只是回到家时觉着家中可安静,只有于舟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逗狗。
“林泽和红雀呢?”林烬把棉纱帐从玄珠马身上卸下来,玄珠马一解开束缚,立即就跑远了。
“你走没多久,云公子来咱们家接人呢。”于舟眠从椅子上起来,帮着林烬把棉纱帐挂入每间卧房内。
也在这期间林烬才知,云公子邀请红雀外出游湖,于舟眠不放心红雀孤男寡哥儿,把林泽也派了出去。
林泽年纪小,云锦实应当不会拒绝他跟着,但是如果是他跟着,事情便不一样了,于舟眠可不想去当个电灯泡,阻碍两人发展。
“林泽知道你把他派出去当镖师吗?”林烬笑着说道。
“他知呢。”于舟眠学着林泽的模样,在林烬面前装着,“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红雀哥的!”
第131章
不知红雀和云锦实游湖的结果是什么,总之自那日过后,红雀和云锦实的关系有了缓和,红雀也不会再拿话刺云锦实,那两个找茬的姑娘和哥儿也没在铺子里出现过。
大单以后,受李家影响,来买糕点的贵族大家显然多了许多,而且人人买的量都不少,引得他们每日都早早收工,更有一日天都还没暗下,就已经关了门。
时光如梭,不知道几十个日夜过去,进到了六月份。
托了棉纱帐的福,林家几人都没有被蚊子咬。
品质好的铺子生意会慢慢上涨,林于糕点现在不止糕点有进项,连蜂蜜也卖的不错,买蜂蜜的多是普通百姓,赚得没糕点多,但有得赚也比没得赚好。
六月一日,林烬开始琢磨起成婚仪式的事儿。
首先得先写封信送去京城,冯永昌当时叽叽喳喳地说要参加宴席,提早两个半月送信过去,中间还能给他们一些通知别人和备礼的时间。
写信这事儿容易暴露,他与于舟眠日日夜夜在一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被于舟眠发现。
好在今儿个于舟眠会去宋腾家学糕点,等他走了以后,林烬就能用宋腾的纸笔来写信。
于舟眠早上来铺子里忙活了好一阵,等着荷花酥出炉后,他才收拾收拾离了铺子。
荷花酥只有于舟眠会做,所以自上了荷花酥以后,每回他去宋腾家之前,会先做出一点儿来摆在铺子里再走。
于舟眠前脚离开铺子,后脚林烬便伸长个脖子往外抻着看,怕于舟眠杀个回马枪回来。
宋腾见林烬跟个长颈鹿一般,不由得张嘴问了句,“林兄弟,你这是作甚呢?”
“我瞧瞧舟眠会不会回来。”林烬道。
这话里的意思模棱两可,到底是期望他回来,还是期望他不回来。
红雀作为于舟眠的侍人,自然得替自家哥儿问问林烬这话什么意思。
成亲仪式是个大事,在场的人到时候都会去,林烬也没打算瞒着,直接将自己八月的惊喜安排说给大伙儿听。
红雀听了后可是兴奋,前头他家哥儿跟林烬是协议成婚,他当时怎么瞧林烬都觉着不配他家哥儿,现下好了,重新来一回,这回郎才哥儿貌,成亲仪式定然是甜上加甜。
因着红雀跟于舟眠关系近,林烬怕红雀说漏嘴,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务必管住嘴,帮他藏住惊喜。
红雀应声可快,当即保证他绝对不会说漏嘴,他可是于家出来的侍人,要是长了张大嘴巴的话,恐怕活不到现在。
“你尽管写信,我帮你看着哥儿。”红雀的位置在前台,最好关注外头情况,他自告奋勇说要帮着林烬望风。
有人帮着望风,林烬当然高兴,他本来想从宋腾那儿拿了纸笔找张没人的四方桌坐下,哪曾想铺子内客人太多,甚至都有拼桌一起坐着的客人,哪儿有空位给他写字。
无法,林烬就只能搬把小凳过来,挤在宋腾旁边,勉强写写字。
送往京城的信不必写得太复杂,一来他和冯永昌的关系很熟,不需要用矫揉造作的问候语占篇幅,二来这写字的地儿实在小,多写一个字都是折磨,所以林尽可能地缩短了信的长短。
林烬写下了写信缘由以及成亲的日子,让他们算着时间来参加。
不过就是不来也成,京城里事儿多,也不是谁人都有空参加宴席的。
林烬写了信后,便到城里的驿站寄了出去,从蕉城送到京城,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到,慢的话得二十多日。
解决完信的事儿,林烬回了糕点铺子,与宋腾问着成亲的事。
他确实成亲过,但那时一切事项都由于家操办,他只需要当个提线木偶,需要他做什么他照做就行。
这次可不一样,林烬用心得很,想把事儿做到最好。
距离宋腾成亲已经过了几年,但因着成亲事大,且一辈子只能有一回,所以宋腾记得还算深刻。
成亲得先找司仪,由司仪主持成亲仪式,若是想要排场大些,还得去找专业的迎亲队伍。
而后还得找灶人,提早准备宴席的菜品,再用闲暇时候写下邀请函,邀请亲朋好友赴宴,大抵便是这些事。
说来简单,但做来一点儿也不简单,如今这个时间,司仪有些紧俏,迎亲队伍也不一定能不能找着。
也是林烬疏忽大意了,以为这个时间找人正好,没想着已经有些迟了。
林烬当即便坐不住了,他问了宋腾当时找的司仪在哪,而后马上出了铺子,去寻那人。
不过等到了地儿才发现,那司仪早不在蕉城了,跟着亲属去了别的地方发展。
这下找司仪的事儿就不容易了,林烬又想着李老板,去了成衣铺子。
李老板有做喜服生意,也许会认识一些司仪。
林烬也是去赌赌运气,没想着李老板还真有认识的司仪,做生意当做全套,定了喜服在介绍去司仪那儿,又能再赚一些。
“不过离仪式只剩两个月半,我也不知她还有没有空,你将成婚日子留下,我马上唤人问问去。”李老板也是热心肠,得了成亲的日子后,当即就遣了人去问。
李老板年纪大,见过的新人数不胜数,对成亲这套流程也熟悉,他问林烬准备到了哪步,一听着才到找司仪这步,不由得批了林烬一句,说他喜服做得早,其它事儿也得跟喜服一般,早早准备。
林烬欣然受了批,问李老板有没有好的灶人推荐,他打算把席设在村里,他们院子外头一大片空地,设个百来桌没什么问题。
接席的灶人有,但要去村里的灶人不知道有没有,那些个灶人大多食楼出身,做惯了城里的席,眼光也拉高了些许,不知能不能瞧得上村里的席。
林烬只是觉着村里头轻松,宴席的品级并不会因此下降。
他藏了一点儿私房钱,说是私房钱实则钱数不少,举办个成亲仪式应该足够,所以他也不想降了宴席的等级。
“你帮着问问,大抵一桌一两至二两。”林烬说。
一桌坐十人,一人均下来百文至二百文,这可是个极其高的钱数,要知道村中摆席一桌五百文已经是极高的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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