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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未央(近代现代)——思归

时间:2026-01-21 14:42:08  作者:思归
  “不如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成澜手中的勃朗宁分毫未动,时刻准备着再开一枪,他含着笑,说道,“当我听到手下汇报只看到了两名保镖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们一定会返回这里。”
  “上一次是我棋差一着,但这一回,守株待兔的是我。”他一字一句开口,冷笑道,“晏青简,你逃不掉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晏青简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反问道,“成澜,你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仅凭刚才的交锋,他就已经可以断定,成澜虽然很快收到了消息,却并没能即刻就将手下一同召集过来,否则也绝不需要用偷袭的方式来杀掉自己。
  也就是说,此时的成澜不过是单枪匹马,然而自己的身边,却还有尚寂洺。
  只要他们之中有任意一人能够活着离开,顺利传递出消息,成澜就注定满盘皆输。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反而应该是成澜更加投鼠忌器才对。
  “你的枪里,还剩下多少子弹?”晏青简步步紧逼,再度发问,“你真的可以,让我们双双下地狱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成澜听完这句话后,却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晏青简,你以为我会听信你的话吗?”他似笑非笑,姿态宛若癫狂,“是啊,你说得没错,天亮之时,我大概也注定会死在这里。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走到这一步,难道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你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他面容扭曲,嘲弄地质问道,“在监狱中过一辈子和死在这里,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晏青简闭了下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他取出匕首握在手心,一错不错地看着不过七步之外的人,低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
  双方隔着一段不算遥远的距离对峙,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天色太暗,成澜对枪的使用也并不熟练,只要错发一次,以晏青简的身手就能在几秒之内拉近距离,顷刻间逆转局势。
  他不敢大意,死死地盯着晏青简,拿着枪的手臂肌肉绷紧,锁定住他身上的要害部位。而晏青简则面色沉静,始终将尚寂洺护在身后,不给成澜任何意图伤害的机会。
  没过膝盖的稻草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断飘摇,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无限漫长,就连天光逐渐明亮的过程都仿佛可以触及。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一阵狂风乍起,枯枝落叶同时纷扬而起,再一次遮挡了目之所及的景象。
  脑中绷紧的弦在这一刻猝然断裂,成澜的指尖扣紧了扳机,对着罅隙间一闪而过的黑影猛然按下!
  枪管中的子弹电射而出,被消音器处理过的开枪声几乎是瞬间就消散在了呼啸的风中。然而下一瞬,金石相撞的铿然脆响盖过了喑哑的风声,火花一闪而逝,在即将消弭的夜色中如此清晰,惊起无数晨起的鸟群振翅而起。
  不等成澜反应过来,晏青简便如同猎豹一般猛然扑到了他的面前。他精准地擒住对方的右腕迅速反拧,只听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声响,成澜的右手瞬间脱臼。剧烈的痛苦让他双目凸起,他咬紧了牙,想要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反抗,却被早有预料的晏青简捉住另一只手,故技重施地将其卸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这场对峙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凛冽的狂风不过才刚刚离去,半空中的草木碎屑飘落而下,让不远处愣怔的尚寂洺终于缓过了神。
  僵硬的躯体慢慢恢复了知觉,他几乎是立刻就扑到了晏青简的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哑着嗓子问道:“青简,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晏青简压制着已经动弹不得的成澜,不住地低声喘着气。方才经历的所有似乎都脱离了理智的掌控,当他的大脑还空白一片之时,身体却如同被谁操控了一般极速上前,以一个近乎匪夷所思的方式用匕首挡下了那枚射向自己的子弹,栖身靠近按住了成澜。
  直到此时狂乱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重新传入耳中,他才算是有了几分回归现实的安定。听到尚寂洺隐含颤抖的声音,他闭目重重地吐了口气,抬脚踢开那把勃朗宁,侧过身覆上青年的手背,安抚地轻拍了拍,温声道:“我没事……唔。”
  他忽然拧住双眉低哼了一声,尚寂洺连忙抬头,就见对方的右肩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明显的伤痕,划破的衣物下鲜血不断渗出,令人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右手臂上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也因为这番剧烈的动作裂开,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一片暗红的痕迹。
  “挡下子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察觉到青年过于惊惶的目光,晏青简笑了笑,宽慰道,“只是被划伤而已,已经很好了。”
  尚寂洺低头,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闷闷地应道:“嗯。”
  “先走吧。”追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赶来,两位保镖也还在等待着他们的救援,实在没有时间允许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蹉跎。晏青简微微松开捉住尚寂洺的手,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人突然瞳孔骤缩。
  才要收回去的手毫不犹豫地往前,用尽所有的力气推开了他。晏青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侧边倒了下去,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可随之而来的,是耳畔轰然炸开的两声沉闷枪响。
  然后,他亲眼看见,那两枚子弹擦过他的身体,精准地命中了尚寂洺的胸口。
 
 
第123章 “快点醒来吧。”
  那一瞬间晏青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唯有那两条蜿蜒而下的鲜红如锋利的刀刃般扎入眼底,脑中剧烈的嗡鸣将他的思绪搅成了一片僵直的空白,片刻的死寂之后所有的痛楚与悲恸瞬间齐齐翻涌而上,汇聚成了一道冲口而出的凄厉喊叫:“小寂——!”
  尚寂洺捂住胸前的伤口,一点点软倒下去。他想要开口应答,想告诉那个人他没有什么事情,可中弹的钻心疼痛却让他根本无力再去吐出哪怕一个字音。他整个人不断颤抖,低头用力咳出一口血,终究完全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蓦然倒在了地上。
  晏青简仓皇地扑上前,将已经意识不清的尚寂洺抱在怀里,溢出的血混杂在一起,让他们在此刻都显得是如此狼狈。他试图按住那不断流血的洞口,却根本不过是徒劳无功,只能用沾满血迹的手死死捧住尚寂洺的脸颊,颤着嗓子反复地恳求:“不要睡,小寂,坚持住,不要睡,我马上带你走。”
  尚寂洺脸色惨白,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身体泛着冷意,不自觉地往晏青简的怀里钻。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耳畔熟悉的话音也几乎已经听不太清,他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不清的茫茫白雾。
  远处有隐约警车的鸣笛声传来,随着破晓的光芒从辽远的山巅出现,长久的黑夜也终于来到了尽头。劫后余生本该如此令人庆幸和狂喜,可晏青简却从未想过,他安全离开这里的代价,竟可能是尚寂洺的生命。
  青年胸口的起伏微弱到难以辨别,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死寂的平直。在绝望地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无用之功时,晏青简终于彻底崩溃了,滚烫的泪不断滑落而下,他低下头死死抱住尚寂洺,双臂用力到颤抖,仿佛只要他松开手,那个人便会彻底撒手离去。
  “哈……没用的,放弃挣扎吧。”
  成澜低哑的嘲笑忽然响起,对方仰躺在稻草地上,双手因为脱臼的疼痛还在不断痉挛颤抖。趁他们不备拿到手枪并强撑着开出两枚子弹让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动弹的力气,可他却对此全不在意,而是紧紧盯视着晏青简,恶魔般低声笑道:“晏青简,都是因为你啊。如果你在制服我的第一时间就给我来上一枪,又怎么可能会给我杀掉他的机会呢?”
  “你给我住口!”这一句话轻而易举地点燃了晏青简所有的怒火,他暴喝一声,猛地抓起甩到他脚边的勃朗宁,枪口对准了成澜的脑袋,表情狰狞到近乎恐怖,“成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
  “按下去啊,晏青简。”成澜挑衅地抬了抬下颌,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蛊惑般开口道,“杀了我,让我给他陪葬,怎么样?”
  晏青简双目中血丝密布,落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只需再用一点力,就能如愿以偿地开出那一枪。
  就在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绷紧断裂之时,一只手却是突然极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顷刻将他从无边的狂乱和黑暗中拽了回来。晏青简猝然回神,顺势看去,就见尚寂洺不知何时重新睁开了眼,不算清明的双眼执拗地望着自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要……这样……”
  做完这些,他也像是耗尽了积攒的全部力气,再也支撑不住沉重如铅的眼皮,抬起的手骤然滑落而下。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晏青简丢开了手中的勃朗宁,在不断靠近的纷乱脚步声中焦急地唤了一声“小寂”。
  逼仄的黑暗宛若束缚的枷锁,将他的意识层层缠绕,带来连绵不绝的疲倦与乏力。他迟钝地感受着身前的一切,不明白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在这里。
  无边的虚空中,似乎有谁在低柔地诱哄他卸下防备,放任身体沉溺进寂静的潮水中,可冥冥中却又有另一道声音在不断地阻挠着他,强行提振他的精神,不让他就此陷入更深的昏睡。
  “……弹壳已经取出,心肺功能正常……”
  “出血量过大,需要……”
  杂乱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从不知名的远处传来,胸口处突然泛起窒闷的疼痛,他难受地俯身喘息,勉强恢复的精神遭到重创,让他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混乱之中。
  黑暗中仿佛再度生出了引诱的恶念,缓慢地缠绕住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入不见底的深渊之中。他不断挣扎抗拒,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好,病人心跳骤停了!”
  “加强刺激,不能让……”
  断续的只言片语又一次响起,还有刺目的光在不断摇晃,略微缓解了那股不断拖拽的力量。眼前变化出光怪陆离的景象,连绵不绝的疼痛让他身体里的力量不断流失,他缓缓地闭上眼,身后如影随形般的黑暗翻涌而上,仿佛在下一瞬就要将他深深吞没。
  然而就在此时,那道始终牵引着他神智的微弱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温柔却坚决的力量猛地将他从深沉的黑暗中扯出,他猝然睁开眼,看见的却是朦胧不清的光影。
  意识在现实与梦境中反复撕扯,他宛如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随波逐流的浮萍,始终找不到应有的出路。浑噩中不知过了多久,耳边萦绕不去的声音终于归为了一片寂静,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轻抚上脸廓的手。
  很奇怪,那只手上的温度本该细微得叫人无法察觉,却偏偏在一瞬间就让他混沌不堪的思绪短暂恢复了清明,就好像……那是他内心渴求至极的温暖,只需要最轻微的触碰,就能唤醒他身体的本能。
  于是他感觉到,那个人似乎是俯下了身,在他耳边很轻地呢喃道:“快点醒来吧,小寂。”
  方允承接到消息匆匆赶到临城时,尚寂洺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
  来时路上他就从电话里得知了尚寂洺的大致情况。那两颗子弹命中的位置十分危险,虽然错开了心脏的致命位置,却对周围的血管造成了巨大的损伤,只能不断输血吊着性命。可即便如此……尚寂洺也真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在听到医院决定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方允承吓得差点晕过去,但好在事态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程度,长达数个小时的手术之后尚寂洺终究是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情况依旧不算太好,还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他在ICU的病房门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对方的眼下青黑一片,一看便知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身上的伤都被妥帖地包扎处理过,可尽管如此,如此深度的伤口本也应当被医生强行按在病房输液,此时却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根本没有想过好好配合治疗。
  方允承没忍住上前叫道:“青简……”
  “嘘。”晏青简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目光始终落在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身上,低声道,“ICU必须保持安静。”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护士在下一刻就朝他们投来了不满的目光。方允承默默闭嘴,可心中的担忧又让他实在无法去闭口不言,只好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晏青简顿了顿,偏头不辨情绪地望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以为,你看到我把小寂害成这样,会直接上来揍我一拳。”
  方允承哑然。
  他与晏青简死水般无波无澜的双眼对视了一会,终究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低声回答道:“你要说我没有怪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也知道,小寂如果真的受了伤,很大概率是为了保护你。”
  “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地舍弃自我。”他同样越过自动玻璃门望向里面仍在昏迷不醒的人,无奈地说道,“身为小叔,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为了谁做到这个程度,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你从来没有草率对待过他的那份心意。”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什么,没好气道:“当然,小寂醒来后要是知道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估计能直接把我大卸八块吧。”
  一番话让晏青简又是心间熨暖又是哭笑不得,心底压抑的沉闷反而因此消散了不少。他继续安静地注视了一会重症监护室内的景象,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对方允承道:“去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工作日的医院总是人来人往,嘈杂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谈公事,无奈之下,晏青简只好把方允承带回了自己的单人病房。
  “这个药就不用输了吧。”病床边还挂着输到一半就被拔掉的点滴,眼看方允承作势要把护士叫过来,晏青简只好阻止道,“我的伤其实不严重,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方允承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这句话,你等小寂醒来以后亲自去和他说。”
  “……”晏青简瞬间不说话了。
  前来扎针的护士自然对晏青简如此不重视自己身体的行为狠狠阴阳怪气了一番,等真正挂上水已经是十分钟以后,方允承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晏青简,终于开口谈起了正事:“你们昨晚在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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