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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只是拽了拽被撕开的校服:“衣服500块钱,他得赔我。”
“500?你穷疯了!我哪儿知道你那么容易就跪!腿伤没好你就说,装什么坚韧不拔的stupid鹿设?当自己是清高笨小鹿么?”厉桀立即反击,他从小就不缺钱,但不可能做冤大头。
“还stupid?有本事你说‘鹿’的英文?”林见鹿考他。
厉桀愤然又嚣张地瞪着他。
“不会说了吧?呵,你不会以为‘鹿’的英文是瑞幸吧?”林见鹿将领口拉紧,冷漠中流露出一丝不属于他本人的仓皇,“就500,不然你就跪下认错。”
跪下后的尖锐、动手时的凌厉、见血后的疯狂,这都应该是林见鹿身上与生俱来的特质,唯独这一抹仓皇不是。也就是这一抹仓皇被厉桀捕捉,仗着8厘米的身高差,厉桀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而动,滑过了林见鹿遮挡的胸膛。
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是又没看出哪里不一样。
这个念头从厉桀脑海中闪过,也就忘了:“一件破校服就想让我跪下,是你穷疯了还是我气疯了?”
“英文‘鹿’怎么说?”林见鹿继续四两拨千斤。
“够了!”纪高气火攻心,闭了闭眼睛,“谁再多说一句,禁赛3个月!”
连禁赛时间都搬了出来,可见纪高没开玩笑。俩人也同时间闭嘴,显然再吵下去是两败俱伤。纪高沉默地将视线移向林见鹿的腿:“先去校医楼看看,让队医给我打份报告。你的行李呢?用不用我找人帮你搬?”
打成这个程度,肯定没法让厉桀帮他去扛行李。纪高决定自己动手:“是不是在校门口?我帮你。”
“不……不用。”林见鹿忽然间撂下一句,急急忙忙又匪夷所思地跑掉,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发生了他也不计较。
等他离开,纪高看向队里的闹事王,一脚踹了过去。“看着干嘛?还不追过去帮忙?”
这一脚用足全力,然而厉桀居然没有被踹动,好好地站在原地。他和纪高认识多年,一直都是能闹事但是也扛事,但林见鹿的事,他发自内心,一点都不想管。
林见鹿在2层转了个大圈,原本想等货梯,但显然有什么事情等不了了。他拔腿跑进2层的男洗手间,撤退一样撤进了隔间,右腿有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他撩起宽松短裤的下摆,右腿的大腿根部,白色的高筒袜最上沿已经被鲜血染红。
还好运动裤是深色,不然他就要当着厉桀丢最大的脸。林见鹿非常熟练地翻起包来,找出消毒纸巾,慢慢将湿润的纸巾贴向伤口。
“啊……”疼得他忍不住叫了一下。
太疼了,除了疼,还有难言之隐的羞耻感。林见鹿忍着疼把染红的湿纸巾抽出来,快速扔进垃圾箱,又拿出一张新的,垫在了大腿根里面。
他也摸不透为什么这道撕裂伤就是不好,伤口就是不肯愈合。这么私人的地方,林见鹿也不好到处去问,更不可能告诉队医。拖来拖去,居然又裂开了。
重新垫好之后,林见鹿缓了缓急促的心跳,准备出去。没关系,只要能把伤养好,他还是二传手,谁也拿不走他的荣耀。
没想到隔间的门一开,林见鹿没走出去,还让一具高大的身体推了回来,力道之大,是现在的林见鹿完全无法抗衡的。
“刚才打我打爽了么?”厉桀把林见鹿推了回去,仅仅用了一只手。
林见鹿连续退了两步,冷漠地笑了笑:“爽死了。傻逼给我滚!”
“打人这么爽?”厉桀反手将隔间锁死,一只手捏住林见鹿的锁骨,“stupid luckin,现在轮到我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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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3点日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luckin就是瑞幸,厉桀不会“鹿”的英文。
桀桀桀:想不到吧,我会说瑞幸!
小鹿:滚!
昨天看到有姐妹问群像文是啥,群像文就是除了主角之外,还有很多立体的配角,大家是一个团队。但主角和配角是肯定有主次轻重,不会分不出层次。
第4章 四处为敌
光线的原因,林见鹿的皮肤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白。
厉桀从未在别的人身上见过这种白,最起码他的队友身上没有。他太细腻了,捏住他冰冷的手腕像捏住了瓷器,瓷白色的,覆了一层汗水。
尽管这种形容方式过于夸张,但有那么几秒钟,厉桀走神了,他觉得林见鹿是半透明的颜色。
只需要他轻轻一捏,这半透明的瓷器就会出现不可挽回的裂痕。但就是这种奇异的脆弱性在厉桀眼中和心底扎根,缓缓冒出一个更加恶劣的念头——自己到底能不能把他捏碎?
“你想干什么!”林见鹿也没有客气,右手攥成拳,抵在厉桀胸口上。白色手套薄薄地盖住他的拳峰,紧紧勾勒出他手指的轮廓,露出来的下半掌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发白。
相比之下他的腕口明显不占优势,凸起的腕骨毫无保留地落入厉桀滚烫的掌中。
林见鹿从小慕强,竞体人都向往强者。哪怕他此刻再讨厌厉桀,恨不得抽出一只手在他那张嚣张的俊脸上狠狠砸一拳,将他高隆的眉骨砸成平地,也不得不震撼于他的强壮。
光是这样轻轻一扯,林见鹿就已经有些重心不稳。排球鞋往后错了错,他的手刚要往后抽,而厉桀只是用两根手指就将他扼住。
好有力气的手指。林见鹿许久不和厉桀碰上,主攻手不止是力大飞砖钉地板,其实手指上的功夫非常细,每一条肌肉都可以操控排球。
“不干什么,你以为我真想把你打死?”厉桀轻而易举地捏住他,“不过你这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呵,打你就是顺手的事,还需要什么脾气吗?”林见鹿昂起下巴,“松手,给我滚!”
厉桀轻轻一笑,目光沉沉地盯着林见鹿。
林见鹿忽然产生了呼吸困难的错觉,他不知道厉桀什么时候长这么高,同样,他也不懂厉桀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番隐而不发的力量,仿佛身前、身后的压强陡然增加了几百倍,挤压着他的肺叶。
“你胸口怎么了?”厉桀懒得偷窥,光明正大地看。
刚刚打架的时候林见鹿就不太正常,厉桀猜测他胸口藏着什么,或许是纹身?但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白瓷一样平坦的胸口干干净净,别说是纹身,连一颗痣都没有。
同样,他也提前预估了林见鹿的挣扎,侵略性地偏了偏身子,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林见鹿的瞳孔仿佛被厉桀的影子撑开,完全变成了厉桀这个人的形状。他略带惊恐的目光从厉桀脸上扫过,硬着头皮将撕裂的T恤往胸口拽,盖住了雪白的锁骨。
“林见鹿啊,林见鹿,你这算什么?发育畸形?”厉桀和他对视。
“那也比不上你畸形的大脑。”林见鹿冷淡回应,手臂再往胸口收拢。
“你的胸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厉桀问,目光堪比他们训练之后的筋膜刀,缓缓地,凌迟一般,刮过林见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别人都是凸起来的点点,林见鹿偏偏是凹进去的。
像两个小水坑,可以盛点什么。该在外面的那一块肉偏偏缩在里面,不肯见人。
厉桀手痒痒,特别想试试能不能挤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男人胸肌不都是这样,我有的你也有,难道我有胯.下二两肉,你没有吗?”林见鹿也是一把刁难人的嘴,尽管身处下风仍旧不肯饶人。
然而厉桀早已习惯,若有所思地靠近,在林见鹿的耳边说:“你胯.下要是二两肉,我就是四两。”
“呵,真敢吹牛,改天见识见识?长这么高的傻大个儿,别是个银样镴枪头吧。”林见鹿冰冷地盯着他,嗖一下,将勉强能动的右手从他的掌控中脱出,并且朝着厉桀伸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拳头招呼,而是带有羞辱性质地拍了拍厉桀的侧脸,厌世清冷的双眼轻蔑地俾睨眼前人:“会咬人的狗不叫,乖,让个道儿。”
说完他双手顶着厉桀的腹外斜肌将人推了半米,如今落魄也不是谁都能踩上两脚。厉桀也顺势松开了他,反正自己想看的已经看完了,就是松手的一瞬间有些失望。
他的皮肤怎么会这么细?
砰一声,隔间的门被林见鹿打开,消瘦高挑的身影在门缝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厉桀收回目光,3年没接触这个人,林见鹿还是那么欠揍。那张嘴,真该找东西堵上。
等等,周围为什么有血腥味?
厉桀从小就鼻子好使,爸妈经常说他是圣伯纳的狗鼻子。而血腥味对他而言不陌生,打球挂彩那都是家常便饭。再加上血的气味格外好认,像铁锈,厉桀就像捕捉铁离子一样找了找,一眼锁定垃圾桶。
垃圾桶里面只有一张全新的湿纸巾。可纸巾上血迹斑斑,格外刺目,出血量应该还不小。
这是林见鹿的血?只有他了吧,他刚刚进来。难道是……
厉桀毫无表情地沉思几秒,眼前闪过那人的局促以及苍白的面孔。
难道是林见鹿的痔疮犯了?
忽然间厉桀产生了很抗拒的想法,一想到自己闻了他屁股上的血就浑身刺挠,连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校园里绿树成荫,操场也灌满了大学生的欢笑声,新学期总是让人那么高兴,处处生机勃勃。而林见鹿走在小径上和周遭格格不入,眼珠像黑曜石蒙尘,只想找机会再把厉桀揍一顿。
身边仍旧有校友偷偷观察他,林见鹿身上不动声色的排斥感太强烈,明明已经是大学生,他还停留在高中的记忆里。现在他要干什么?嗯,应该回宿舍。
大学的开端和他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友情,没有队友,甚至没有一个看得顺眼的教练。他也不想回宿舍,宿舍是4人间,他不确定和谁分在一个房间里,但无论是谁,都会有争执。
他也不想要首体大的队友。
就在这时候,包里手机开始震动,没有声音,只是震动。这已经是林见鹿的老毛病了,谁也不知道他被前队友整整霸凌了两年,而其中一种霸凌方法就是在他睡觉的时候不断打电话。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又是怎么做成的,当手机屏幕出现境外电话号码时,铃声就变成了追魂噩梦,把他习以为常的生物钟一次又一次打断。作为一个运动员,如果休息不好那对身体的影响无疑是灭顶之灾,所以外国人欺负中国运动员的方式之一就是强行唤醒,拉人去尿检、血检。
林见鹿已经恐惧于接电话,永远静音。哪怕爸妈安慰过他无数次,不行,一旦听到铃声他就会被拽回充满猩红的噩梦。
更可怕的是,他找不出幕后黑手。这种精神摧残胜过于电话骚扰,因为他看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是戴着邪恶面具的假人。
现在来电人是他认识的,纪高教练。
“喂。”林见鹿等了好久才接。
“小鹿你在哪儿呢?回宿舍了吗?”纪高是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了,但不那么骂他们,厉桀和林见鹿真是扯不开。
“我在学校。”林见鹿兴致缺缺。
“怎么还不回宿舍呢?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吧。”纪高从业多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语气也偏向柔和,“我知道你和同学们……不太熟悉。”
“我和他们不熟。”林见鹿闭了闭眼睛。
“总要熟悉,不熟悉怎么打比赛?就算以前有些误会,现在你们都是成年人,必须学会互相包容。”纪高说得很隐晦,他猜大概率是全队包容林见鹿,“学校是4人间,我怕你住不习惯,刚好,有一间空着两个床位,可以当双人间住,你去吧。”
林见鹿强忍着大腿根部的撕裂疼痛,烈日当头,他的双眼仍旧没能点燃光辉:“室友是谁?”
“是咱们大一男排的副队长,项冰言。你……认识吧?”纪高试探性地问。
林见鹿马上在脑海里搜索起来,首先他想到的不是项冰言的长相,而是他的眼睛。项冰言是全球少见的异瞳,眼睛一个黑一个蓝。但是这并没有给他增添太多的福利,相反,围绕项冰言的恶评一直不少。
他打“接应”位置,以前打得一塌糊涂。林见鹿曾经说过他打球像一条陨石边牧。
又是仇人。
“认识。”林见鹿只抛下这一句就结束通话,心里抱有一丝侥幸。还好,不是和厉桀一个屋,项冰言再怎么混蛋也不会混蛋成厉桀那样,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胸。
又收到一条新信息,纪高把宿舍门牌号发了过来,是419。
4层,学校应该有电梯吧?林见鹿将手机塞回运动包,不经意间,一只黑色护膝从拉开的拉锁里滚了出来,掉在了小径的一旁。
首体大的宿舍条件比他想象中好,林见鹿站在宿舍电梯门前,终于有一样东西能让他满意。
为了怕学生们用不上电梯,眼前就有6部,在“电梯就是命”的现在时,林见鹿碰到它就像碰到了恩人。宿舍环境也非常整洁干净,光线充足,在走廊里林见鹿还能听到洗衣机房嗡嗡嗡不停工作的动静。
听说,学校给体院的宿舍配置都是加长、加宽、加高,还有单独的淋浴间。林见鹿只有在初中时住过校,但他对集体活动不陌生。体育生怎么会对合宿陌生呢,冬训、夏练、大集训,他们都住一起。
更何况,排球还是一项集体运动。把每一位队友当做家人,这是他曾经教练的名言,林见鹿也把他们当成过家人。
走过喧闹的走廊,林见鹿初来乍到,走到了419门口。眼前的门显然加高过,淡蓝色的门和雪白的墙有降温功能,抚平了他的烦躁。
铛铛铛,3次敲门之后,林见鹿还没来得及问“有人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门一开,林见鹿多年未见的手下败将就站在他面前,现在应该是首体大的首发接应。项冰言和他差不多高,右眼的蓝眼珠假得像瞎了一样,比义眼还有塑料感。
“呵。”项冰言也不是合群的人,颜色各异的眼睛一起看向某一处,有非常强烈的人机感,“这不是把别人当狗的林见鹿吗?现在你算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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