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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任良、项冰言、柳山文,3个人的身体曲线完全一样!复制粘贴!双膝微微弯曲是准备起跳,手肘过背是预备伸直!球到网口,6条手臂已经同时伸直!
这是林见鹿第一次直接给前排拦防下达命令,球队的大脑cpu开始说话。经验、信任双双在线。
6条手臂,不同颜色。有肉色,那是不习惯戴护臂的项冰言,每次上场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可就是不听话,一条命就是干。有两条手臂全黑护臂的柳山文,副攻手是拦防大头,他们的手臂就是网口的长城。也有两条手臂是全白护臂的任良,任良需要扣杀,护臂比较薄。
两个人拦直线,一个人拦斜线。
对面果然是小副攻下球!
厉桀原本正要往前排跑,忽然一个闪现,开始朝场外撤步。排球场的每一条线都自带无形延长线,厉桀一退再退,两条手臂开始下沉。
球程短、角度平、速度快,小副攻起手就抡,排球贴网下刺!他已经没得选了,打直线两个人拦,打斜线还有一线生机。项冰言和柳山文同时判断出方向,在滞空时间内扭转肩膀关节。
项冰言的身体也朝着右边翻。
太平了这个球!能触碰的手臂就是他的右臂!林见鹿判断正确,3人起跳,项冰言和柳山文判断正确,球路很斜,唯一的漏洞也悄然出现——项冰言接不住。
他不是强壮型接应,而是锋利轻薄的。拦防水平也远远不如副攻手,比不上云子安和柳山文。排球打散了他的重心,也打歪了他的右手臂,借手斜飞!
一旦落地,这个球就是他项冰言的!
云子安在场下,眼睛牢牢盯着他一丝.不挂的手臂。
“我的!”团队后排的厉桀预判了借手,往前飞扑直接将球高高垫起!
“中国代表队1号很全面,有勇有谋,有速度有技巧。”解说特别偏心这个1号,就因为那个135的扣杀。这里可不是看谁长得帅,确实,有很多运动员都是网络红人,毕竟他们比大部分男性帅气,勇敢,身材又好,有时候他们的粉丝也会组团来看比赛,那都是自带流量。
但是,帅和菜是两回事。一旦一个运动员在场上菜了,就帅不起来了。现实太残酷,那些竞体粉吵架,吵到最后也是拉成绩单。
排球还在飞,孔南凡看着林见鹿的轨迹,把电脑上的10号往前挪着。林见鹿往前垫步,一把给球高高传到了4号位。
4号位就是主攻位,主攻手特别喜欢这个位置发力。现在任良起跳,对面拉开三角形的防御队形,球头立在半空中,忽然从任良背后杀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项冰言不知不觉、神出鬼没,杀到了3号位!
光线还是那么刺眼,项冰言抬起右臂朝着对面的1号位扣球。落球的球程中等,但干脆利落,沈乐看到项冰言起跳时下意识是朝着左边移动,固有思维里是左手接应的轨迹。
但项冰言又不是只能用左手。
右手照样打,就是力度差一些!球落地,首体大再拿1分,虽然比分才是2:0,可无论从轮转还是接应都展现出了他们最大范围内的调整!短短两天,再次面对香港代表队已经拥有了成熟的系统。
“不错不错!”柳山文赶紧去摸项冰言的手臂,“一会儿戴个护臂吧?”
“我才不戴呢,我嫌那东西烦人!”项冰言擦了擦汗,一回头,云子安在场下默不吭声地看着他。奇怪,怎么看上去云子安像生气了?怒气冲冲对谁呢?
项冰言揉揉脑袋,跑回了原位。
场上再次进入比赛模式,但首体大的技术调整让香港队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一个左手接应忽然开始打右手,鬼球是一个接一个。很快第1局就到了赛点,最后25:19拿下,第2局的时候香港队略有调整,最后还是不敌,25:21,连续输了两局。
第3局,双方再次更换场地。
林见鹿又一次被厉桀捏着下巴塞布丁。
他两只手都缠着肌贴,只露出指尖来。指尖已经脏了一层,看着黑不拉几的。要不说他们打排球的只配场下啃香蕉呢,就这脏手,啃什么?拿面包一拿一个黑手印,拿苹果也要削皮,也就是香蕉皮能承受。
“你说你……”厉桀发现自己给他惯出毛病了,一下场就蔫不出溜往自己身边一站,眼巴巴等着投喂似的。厉桀就像认真投喂幼崽的雄鹰,看着嗷嗷待哺的林见鹿,拿着布丁就往他嘴里磕,一磕就是一口。
“我懒得动手了。”林见鹿开启了节能模式,能有人伺候就当太上皇。
“是,你懒得动手,但是不懒得动我的手。”厉桀嘴上埋怨,心里滋滋甜。
垃圾桶里堆满了脏脏的湿纸巾,排球运动员殊途同归,打到最后都是土土的,手脏、胳膊脏、膝盖脏,特别是自由人。陈阳羽全身都灰了,还好他衣服红,不然打着打着他就能变色。
“一会儿记得重心往下,知道吧?”他还在给郑灵调整护臂。
“我不上去,行不行?”郑灵今天就没有上的意思,“大家打得挺好的,节奏也准,你体力也够。这时候让我上去干嘛?”
“干嘛?”陈阳羽抬手就是一个扇巴掌的假动作。
郑灵缩了下脖子:“我真不想上去。平时训练赛我没负担,出线赛又是决胜局,换我干什么?”
“不想让我揍你,那就一会儿上去好好打。就当训练赛。”陈阳羽当然也不会真打他,就是吓唬吓唬。嘴上很严厉,动作却很饱和,从护臂检查到护膝,最后给郑灵勒紧了腰带。
“如果我输了怎么办?”郑灵知道谁也改变不了了,教练也是,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换人。
“如果输了还有下一局,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下一局输了,还有第5局。”陈阳羽蹲着给他系鞋带,像第一天送孩子上幼儿园。最后哨声一起,他一脚踹向郑灵的屁股:“上去好好打!”
郑灵甩甩手,就这么“临危受命”了。
地板被志愿者擦了又擦,陈阳羽站在最近的位置,还在给郑灵纠正:“蹲下的时候大腿绷住,找大腿的劲儿!”
郑灵点点头,再一瞧两只手,肌贴裹得跟手套似的。
两边再一次对面对了,林见鹿6号位,对面沈乐也是6号位。
还没开始打,两个老同学开始注视彼此,汗珠煞进他们的眼睛里。
沈乐忽然笑了一下。林见鹿果然回来了,他没有枯萎。
在高中时代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林见鹿被霸凌,沈乐也是对他展示友好的少数派,那时候对林见鹿也格外照顾。但只要站在赛场上,沈乐不会犹豫一秒,两人不是队友了,他们都想赢。
哪怕以前我再心疼你,我也想要赢你一次。
林见鹿两只手扶着膝盖,用力地挤了一下眼睛,把汗水挤出去。
已经没劲儿了,刚才孔南凡问过他,为什么第2局最后的数据那么差。林见鹿的体力只能撑3局,腿丝丝刺痛着,没人能理解这种疼。距离出线还有一步,林见鹿也对着沈乐笑了笑,说心里话,很想过去抱抱他。
刚才厉桀把沈乐轰得太惨了。
但是,林见鹿又低下了头,再睁眼时只有坚毅,还有他一心冲刺的野心。
但是,我也想带着我的队伍,冲一次四强,冲一次半决赛,冲一次决赛啊!
我想赢啊,我想抱着米卡萨,往那个金色的领奖台上站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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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吃个东西还要人喂。
路人:就是,懒汉。
也是桀桀桀:滚啊,又没让你喂!
第69章 小组出线赛(3)
数据骗不了人。
“小鹿可能不太行了。”孔南凡担忧地对纪高说。
纪高只是无奈地挤了下眉头。“这么明显吗?”
“第2局的后10分,起跳高度和速度明显下降。我在想……”孔南凡手捏第一手资料,惴惴不安地说出他的建议,“只有一个二传手还是太累了。林见鹿他又不是一个肯休息的人。”
有些队员上了场生怕累着自己,林见鹿上了场生怕自己累不死。他像蜡烛,烛芯蹭蹭蹭地燃烧着,最后没有蜡油了就光烧蜡心,非要和谁玉石俱焚似的。
别的队伍最起码还有一个替补二传,关键时刻能换一换。但目前汪汪队……就靠林见鹿两条腿跑。
“说什么呢你们?”方松带着医疗包过来,“是不是谁受伤了又不敢说?”
“没有,我们在谈论林见鹿。”孔南凡对队医全盘托出,“他数据掉得厉害,方队医,你觉得他下一步的复建怎么做?”
“我看看。”方松从孔南凡手里拿过iPad,滑来滑去就看那个10号,“断崖式的下降,这孩子吧……”
“实在不成,我和大二、大三那边申请调一个二传过来吧。”纪高已经在思考对策。
“那人家队里怎么办?不如直接从队里培养一个。”孔南凡敲了敲宋涵旭的号码,“小旭当个小二传,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吧?”
纪高暂时不言语。
孔南凡继续说:“保姆型接应,和冰言是两个极端。小旭以前没有二传培养记录,但‘接应’这个位置最初就是后排二传跑动不到位时的替补。越南队的比赛更明显,他们的二传只是及格线,当二传转到后排时,前排接应就当二传。越南队打的就是不清晰的‘4-2’,咱们以后也可以试试!”
“咱们队伍的培养成本已经非常高了。”纪高擦了把汗,主攻线和接应养这么好,已经快把他们累死。养攻手费体力,养二传费脑子,在当今强队里4-2的成本最高!
“四个攻手,和两个二传手配合?再说孩子们打惯了‘5-1’,忽然改变,最起码要一个小周期适应,咱们没有时间啊。”纪高从实际出发。
“哈哈哈,你们说得太理想化了。”方松及时打断了他们的策略,“你们先别想培养小旭的事,小鹿容得下其他二传吗?”
就连方松都看得出林见鹿是球霸,这也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他当务之急是心理建设,复建反而可以缓一缓。他是心里的坎儿没过去,一直影响着他。我猜想……这可能和他曾经受伤有关系,只有把这个心结解开了,他才能走出阴影。二传的事……你们慢慢和他传达。”方松看向场上10号。
发球权在对面,林见鹿站在6号位。
对面是第4轮,两边都拿出了自己的强轮,决胜局都不敢含糊。
沈乐和郑灵都在场上,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又是一次“自由人之战”。竞体圈有一个口号,叫“强敌规律”,你越怕遇上的人总是会遇上,你越怕分到同一个小组里,命运偏偏要给你们扒拉到一个组里。
比赛之神会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逼着你面对你的噩梦,直到你能战胜他。
郑灵双肩下沉,仿佛整个人都跟着下沉了。发球过来,无论是声音还是速度都不算震撼,他左边是任良,右边是厉桀,耳边却是陈阳羽的怒吼:“接!”
接!躲不过去!
两个主攻手都可以接,他俩接得都比自己好,但郑灵勇敢地找到了落点,早就准备好的垫球姿势成为了他的地基。自由人就是打地基,要把一整支队伍的底层基础搞定,稳扎稳打求上层发展。
等这个球给到林见鹿手里,他和陈阳羽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是基础,上层建筑就靠小鹿了!
沈乐在及时调动。
“一开场就好激烈,每个人步伐都很快。”解说在点评,“大家可以看到在赛场上每一个排球运动员都在动。他们的体力消耗不止来自于配合大动作,这是一种没有静态消耗的运动。”
大屏幕上的12个运动员就像沙盘里的流沙,没有一粒能站得住。哪怕是原地调整,他们的步伐仍旧在动,在预备。
“打排球好累的,大家打一次试试就知道了。教练会在旁边一直喊‘动起来’、‘跑起来’,因为球速太快了,如果你判断了落点再挪动位置就已经晚了。人在场上不能静止,静止就是死球。”解说解释。
他说话的功夫,林见鹿已经把球给了任良。
任良是从场外起飞的。他助跑的跑程比较长,以换取更快的速度。缺点是一旦一个主攻手需要跑程就等于暴露,对面6个人都盯着主攻,任良开始往场外撤,腾助跑空间的时候,已经被12只场上的眼睛盯上。
“4号位!”还有场下吴大卫的眼睛。
任良的眼前也同时升起了6条手臂。
让人单掐是“耻辱”,让人双拦是“基操”。但如果面前是三拦呢?那对于一个攻手来说,就是无上的荣耀。任良的起跳高度在孔南凡的iPad里持续攀升,一口气坐着火箭冲上去,时速也在刷新。
当手掌包住排球时,任良手腕的肌肉开始职业性调动。每一条肌肉都在凭借本能和经验给这一次攻击保驾护航,搜索着6只手臂的漏洞。根本没有过脑子的时间,到了网口,主攻手要么强解,要么是另外一种强解。
要么打下去,一力顶十技。要么像解题一样,技术细腻得晃开他们。
任良下球了。排球裹着气旋从对面二传手的两条手臂中间穿过,从4号位打对面5号位,拉开最大斜线。球从对面大主攻的肩膀飞过,大主攻没有任何拦防动作。
“出界球!”解说员喊。
首体大打了个出界大斜线,虽然球过去了,但是对面得分。所以香港队的主攻手没有动,把这个球给放生了。排球砸在地面上,每个人都在盯落点,教练在盯“鹰眼”的结果。
1秒钟后,边裁和鹰眼摄像头同时给出答案:砸线了!没出界!
“兄弟你也太邪门儿了!”厉桀特意从1号位跑过来。这么悬的界内球都敢打,恐怕全队只有任良能干!
大屏幕上就是鹰眼结果,现在放出来就是怕两队的队员和球迷有争论。排球确确实实砸线了,就1毫米,除了经验丰富的边裁,普通人根本没法用肉眼直接判断。
晃开二传的手臂,晃开主攻的判断,任良这个球确实不好接。比赛1:0,发球权转移,球到了厉桀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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