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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桀的胸口显然松了一下,笑容也重新回到他的唇角:“好,那你好好想,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林见鹿机械性地点点头,感觉比听到自己和厉桀谈了还震惊。两人回到客厅,白洋也是一阵放空的状态,陶文昌忙得屁股着火,拿体温枪在乐星回脑门上一戳:“糟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白洋这才回神:“我瞧瞧。”
大家围上去,已经降到37度以下的体温又一次升到37.5度,人根本没好。陶文昌心知肚明,这是前阵子担惊受怕的结果,身体本身已经吃不消了,又遇上……
“陶最怎么还不来接他?”这也是困扰了厉桀一天的问题,陶最今天跟消失了一样,人呢?
“他想来接,我没让。”陶文昌还没搞清楚他俩怎么回事,当然不同意,“算了,来,你们帮我给他叫起来,我给他穿鞋,今晚……”
“今晚就留下吧,住客厅里。他本身就昏睡状态你再吵醒,不怕更严重了?”白洋说完又补充一句,“别人那么费心费劲地帮他,你现在带他出门,显得我大晚上给他轰出去了。”
“这……太麻烦白队了。”陶文昌有些犹豫。
“你怕麻烦我,就让小鹿留下打地铺,夜里他照顾,我就不用起夜量体温了。”白洋又说。
这种关键时刻,林见鹿肯定挺身而出:“我可以。”
“那我回宿舍住,有什么事你们叫我,我马上就能赶过来。”厉桀原本打算今天回家,但前任怎么能此刻退场?
陶文昌眼角有些发酸,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在状态,上蹿下跳东颠西跑。关键时刻还是铁兄弟给力,跳高队这片天还是白队撑着。他吸了下鼻子,说:“那就麻烦白队了。等他们走了我给你叫个小时工,好好收拾收拾,消消毒,你别自己做家务。”
“好啊,给我找个能干的,因为我从来不做家务。”白洋半开玩笑,拍了拍陶文昌的肩膀,“放心吧。”
多亏白洋出手,陶文昌瞬间少了一半的压力。半小时后他们准备走了,外卖小哥也是这时候来,像搬小超市那样往屋里搬东西,大有末日囤货文的既视感。除了吃的,厉桀还额外买了被子和枕头,乐乐和噜噜都在这里住,不能用主人的东西。
都布置好了,林见鹿将他俩送到门口,再回屋的时候白洋还在发呆。林见鹿先给乐星回换了退热贴,摇了摇白洋的肩膀:“白队,你去洗漱吧,夜里外面有我。”
“那好,夜里累你,我真的起不来。”白洋笑着摆摆手,“我先去洗漱,然后你再洗。”
林见鹿也累了一天,主要是心累,但瞧见厉桀之后他就像失忆,完全不记得下午怎么过的,时间流水般而去。等到他洗漱完,乐星回迷迷糊糊睡醒了,又吃了药,林见鹿手忙脚乱地扶他躺平,给他盖上被子发汗。
这……这发生关系之后,都会烧成这样吗?
林见鹿没地方吸取这方面的经验,乐星回这反应简直吓人,不知道是他特殊还是每个人都特殊。不一会儿他也准备睡了,地上的四件套都是厉桀买的,紧挨着沙发,林见鹿上好夜里几个震动闹钟,忽然间有点饿了。
厉桀真了解他,他总是容易饿肚子。卡路里消耗太快,身体存不住。
于是林见鹿又爬起来,摸到厨房找东西吃。厨房变成了小仓库,三分之二的空间都在囤货,林见鹿随手拆了一盒三明治,刚咬了一口,手机震动来了。
厉桀:[你要是睡前饿了就吃点东西,或者直接放茶几上。]
厉桀:[我在宿舍,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林见鹿看着好久不见的新消息,回了一条:[嗯,我在吃三明治了。]
厉桀:[哪个三明治?]
林见鹿想了想,打开手机灯,对着三明治的包装盒咔嚓一张:[这个,挺好吃的。]
厉桀:[行,下次我还买这个。]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白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林见鹿哪有偷偷摸摸,明明是光明正大啃三明治,又心虚地打了个激灵:“没啊,没干什么。”
“肚子饿了吧?用不用热一下再吃?”白洋瞧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物,见怪不怪地说,“有些人就是夜里喜欢翻冰箱。”
林见鹿感觉他不是在说自己,只见白洋弯腰拆了一箱香蕉牛奶,熟练地拧开瓶盖:“你拿手机拍什么呢?”
“拍这个。”林见鹿把包装盒量了一下,“这个好吃,下次可以再次购入。”
“哦,好。”白洋被香蕉牛奶甜得紧紧皱眉,“你拍完了是在网上买吗?”
“……不是,我没在网上买,我是……我拍完了给厉桀发过去。”林见鹿的舌头有点发沉。
白洋骤然放下饮料,不喝了:“你,拍自己正在吃的东西,给厉桀看?”
林见鹿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嗯,不过不是我主动发的,是他先问我。”
“你是说,厉桀问你吃什么,你就拍给他看?”白洋强调了一遍,“你俩,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见鹿倒不觉得他俩多亲密,但关系确实更新了。“我们今天商量了一下,现在我俩是前任关系。”
白洋整张脸都没了表情,僵化了半分钟后哭笑不得:“小鹿,你该知道前任是什么意思吧?前任的前提是你俩当过彼此的现任,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林见鹿陷入了非常微妙的状态,他不吭声,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剩眼珠子乱转。
“当过现任才有前任,现任的意思是你俩确定谈过,彼此爱过,在一起过,明白?”白洋感觉大事不妙。
“也有那种……没当过现任的前任关系,对吧?厉桀说他会当一个很合格的前任,我觉得……也还行?我也没法归类我们的关系,这样也不错。”林见鹿微微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三明治,好似那不是什么面包,而是传国玉玺。
白洋比知道乐星回发高烧还绝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错了,他和昌子大错特错了,林见鹿他喜欢厉桀!这俩人是双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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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低落是不可能的,缓好了继续冲。
噜噜:我觉得厉桀当前任很不错。
白队:两个棒槌。
第97章 不一样的前任
林见鹿小口小口咬三明治,亲自敲定了他和厉桀的“前任”关系。
白洋怀疑真正发烧糊涂的人是眼前这位,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你再说一次,你和厉桀是什么?”白洋笑着问。
林见鹿吃东西慢,回答问题就更慢,场上的雷厉风行丝毫不显。“前任,厉桀是我品质优良的前任。”
“那你是他什么样的前任?”白洋都快不认识“前任”这俩字了。
林见鹿又眼珠子乱转,苦恼地啃了小半三明治,吞吞吐吐说:“是他二传技术牛逼的前任。”
“行行行,你俩行,我算是搞不懂年轻人的潮流了。”白洋笑着喝了一口香蕉牛奶,浓郁的甜蕉味充斥着他的口腔,齁得他连连皱眉。他又喝一口,试探地问:“你不觉得你和厉桀挺不对劲的吗?”
“没有吧?”林见鹿理所当然地反问,“哪里不对劲?”
给白洋这个爱情开导师噎了一下:“咳,咳咳……你以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林见鹿点点头。
“好吧,咱俩做点深度的精神交流。”白洋顺着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男生?我先说我的,我初中就感觉出来了,对吧?那个意识一旦形成就很清晰。”
“初中?白队你这么早?”林见鹿开启了话匣,从来没人这样和他推心置腹地聊过。别说是性向,关于恋爱觉醒一直都是他的沟通禁区。
“初中很早吗?青春期发育期每个人都逃不开这一课,喜欢女生、男生,或者都喜欢,或者都不喜欢,会随时随地发生。”白洋瞧着这位爱情生瓜蛋子。
“都喜欢?都不喜欢?”林见鹿从未想过还有这种人,“真有?”
“哈哈哈,你见过的人太少了。双性恋和无性恋很多,或者泛性恋。有人爱上电脑,有人爱上故事里的角色,你能说他们对或者不对吗?这是咱们的基因代码,不可笑更不可耻。”白洋停了停,“你以前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阴影?”
林见鹿瞬间回忆起高中的至暗时刻,无奈地嗯了一声。
“就因为你喜欢男生?”白洋问。
“嗯。”林见鹿低着头,气势上完全拼不过白洋,“白队,你觉得我……我……gay得明显吗?”
白洋强忍着把最后一口喝光,把可爱的六边形小塑料瓶往灶台上一放,静静地看了看它。
“事实证明,很明显。”白洋不敢说自己gay达准不准确,但小鹿可太明显了,一眼准。奇怪的是厉桀反而不明显。
“我以前……在班上让人说过,他们还造谣,还把我手机号乱发。我一直怕……怕别人对我有刻板印象,怕别人指指点点说这个圈子太乱所以我也乱,说我……说我有病。”林见鹿脸都臊红了,这些事情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过于羞耻,“就是那种病。”
“他们说你什么?”白洋收敛了笑容,很严肃的。
林见鹿使劲儿地吸了一口气:“他们骂我有艾滋。在队里,我坐过的地方就没人坐了,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坐一条横椅。我觉得我很多烦恼都是因为性向,如果我不这样就好了。可是我掰不过来,我对女生……”
说着他悄悄地看了白洋一眼,悄悄地说:“我对女生真的没有那个感觉,我没有梦见过……和女生。”
白洋温和地点了点头:“很正常,你心理压力别太大,千万别试图强掰。我老实告诉你……在咱们首体大,咱们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真的?”林见鹿眼睛一亮。
“不然你以为昌子的‘弯崽码头’称号是怎么来的?”白洋给他解压,小鹿就是被思想上的桎梏压住了,所以他宁愿和厉桀当前任都不考虑谈没谈过,“对于你说的那些病……我承认,咱们这个群体确实有一部分人很乱,乱到你难以想象。”
“是吧?白队你怎么知道?”林见鹿感觉脑海里有东西慢慢清晰。
“……因为他们曾经也邀请过我,特别是咱们体育生的名声……你懂吧?”白洋挑了下眉梢,“他们觉得我百无禁忌,还想买我穿过的训练队服。”
林见鹿瞪大眼睛!虽然有句话不是很合适,但“寡妇门前是非多”啊,这些人就是欺负白队的另一半不在了!白队的伴侣要是健在,他们敢吗?他们连白队的手指头都碰不着!
“但是你想想,异性恋的圈子也有乌烟瘴气的人,这不是性向或者性的错误,这是人的错误。人品不好的人他喜欢什么他都乱,洁身自好的人永远不会受影响。”白洋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留给小鹿自己想明白的空间。
可他又怕小鹿想不明白,着重点题:“小鹿,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白队你说。”林见鹿点头。
“感情这回事就像语文,它具有严重的滞后性。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和思念。”白洋基本上已经给他画出重点了,接下来他帮不了太多。
林见鹿的目光穿透了白洋的双眼,听得出他是劝别人也是劝自己。这番话很难得,林见鹿第一次被“群体”接纳,忍不住双臂环绕搂住了白队。
“谢谢白队。”林见鹿很开心,“你真会开导别人。”
白洋头一次被这么高的人拥抱,还不太适应呢。“我还行吧……有个人特别会,你是没碰上。”
林见鹿心里一沉,原来白队是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逝去的人只能靠这种方式追忆,也改变了白队的性格和一生。无论是守护学生会的基金还是安慰学弟,白队肯定是循着那个人的痕迹,试图理解他活着的感受。
“会好的。”林见鹿已经红了眼眶,拍了拍白洋后背,“都会好的。”
“嗯。”白洋欣慰地笑了笑,成了,看样子自己是把小鹿的心结顺利解开了。厉桀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但愿你别像陶最那么莽撞。
这个笑容落在林见鹿眼中那真是喜忧参半,天人两隔是永远的刀子,白队真是苦笑。两人吃了宵夜又重新刷了牙,林见鹿总能在洗手间里闻到浓郁的玫瑰味,但仔细找了一圈,白队也没有在洗手间里养花。
晚上林见鹿辗转反侧,终于轮到他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他的枕头、被褥都是厉桀新买的就困意全无,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凌晨两点他起来给乐星回换退烧贴,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吓他一跳!
乐星回已经醒了,昏暗灯光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呢。
“啊!”林见鹿小小地尖叫一声,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好险,差点给屋里睡觉的白队吵醒。
林见鹿马上看向卧室门,门关着,里面没动静。他放下手,无奈地问乐星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没回家啊?”乐星回哑哑地问。
“昌哥原本想叫你,但白队看你睡得太沉,就让你在他家休息了。明天你起来可要好好谢谢他。”林见鹿朝他伸手,想要揭下他脑袋上的退热贴,“奇怪,白队怎么用宝宝退热贴……”
这东西也是从药箱翻出来的,明明家里都是成年人,白队买的都是儿童款。但林见鹿没想到乐星回退烧了也不老实,他一伸手,他就躲,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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