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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难得在检查中走神。
“咱们拉筋的时候,你喊疼我就停。”厉桀把两条手臂放上来。
林见鹿把他往外推一推:“你别把床压塌了。我喊疼你再不停我就该抽你了……现在扎了吗?”
眼睛不再乱瞄可注意力更集中了,林见鹿全部听力都在关注医生和电极针,试图在下针的前一秒作出松弛反应。忽然耳边被吹了一口气,厉桀叫他的大名。
“干什么?”林见鹿只是侧了侧脸。
厉桀好像对他小幅度的反应不满意,继续叫:“林见鹿。”
“你说啊,干什么?”林见鹿完全转过去。
厉桀猝不及防和他碰了下脑门儿。
林见鹿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眼睛里。
下针了,针管很粗,食指那么长。扎下去像抽血针,异物感极其强烈。林见鹿在厉桀的眼神里问:“你要说什么?”
电极针并不是静态刺入,而是在肌肉中搅和,动来动去,寻寻觅觅。林见鹿又看向厉桀尖尖的嘴角:“你要说什么啊?”
“好了。”厉桀用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任由眼睫毛张牙舞爪地宣告存在感,放低了音量说,“你放心,你喊疼我会停的。”
林见鹿闭上了眼睛,小腿上乍然酸疼无比,通电了。
方松斜靠着墙,双手抱臂地看着他俩。不是,这俩孩子说什么呢?他俩过上日子了?
检查还算顺利,但确实不好受。有时候是一下一下电,有时候是持续不断电。有些部位不明显,有些部位疼得林见鹿只想坐起来。大部分时间他必须静止,小部分时间还要配合医生用足全力地做对抗发力。
不过医生很温柔,厉桀也很……捣乱。
林见鹿总是分心,分心就分摊了痛感,好像直接甩给厉桀一大半。等检查结束,林见鹿穿着袜子,满头大汗地感谢:“谢谢您……请问我今天还能继续训练吗?”
医生刚放下病历本,不禁怀疑起病人的生理常识:“你今天还想训练?你自己听听这话合理吗?”
“他们这是职业病,哈哈,让您见笑了!”方松上前解围,“咱们什么时候能拿结果?”
“明天早上就可以,这个很快。最近3天都不要训练,轻微活动可以,高强度训练禁止。24小时之内不能洗澡,要保护针眼。”医生特别嘱咐,“神经刚刚电击过,可不许累着。”
“谢谢您,我知道了。”林见鹿有些失望,唉,又是3天不能上场。
他们往外走,方松这时候想去洗手间,便留他俩在医院门口的自动贩卖机等候。等队医一离开,厉桀又开始不满:“唉,学校安排的医院靠谱么?我就应该据理力争,直接带你去约私人医院。”
林见鹿披着厚厚的羽绒服,低头盯着他们的鞋尖:“我觉得这医院挺好。我一会儿回家取衣服,你陪我回去吗?”
“陪啊,我不陪谁陪?难道让你师兄陪着?”厉桀可算光明正大吃上醋了,这一口陈醋酝酿好久。
“你有病。”林见鹿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又觉得厉桀的眼睛特别有力、明亮,总是故意挠他。每次眨眼都在挑衅,让林见鹿想更近一点。
打量周围没人,林见鹿双手插兜,身体有些微微倾斜:“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厉桀低着头叫网约车。
林见鹿左右环视,再次确认没有路人经过,垫着脚尖往上顶了顶。脸稍稍一抬就钻出了高领,打算突围似的撞上厉桀的颧骨。厉桀却换了个方向,看向身后的十字路口。
“你一会儿想吃什么?我叫外卖。”厉桀看着车来没来。
林见鹿扑了个空,吃了一口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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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认真选择车型,准备给老婆点餐。
噜噜:你自己吃吧!!!
第106章 你想亲我
吃了一口西北风,林见鹿第一反应还是左右环视,确定刚才的尴尬丢人没人发现。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厉桀,想暴揍他。林见鹿站回了原状,厉桀也回了头:“你刚刚离我那么近要说什么?”
“呵。”林见鹿翻脸不认,“谁离你近了?”
“你。”厉桀点了下右眼尾,“余光瞧见了。”
余光瞧见了你还躲?林见鹿扑了个空,正憋气,虽然明知道这事怪不上厉桀,但他从小是山顶上的人,被人捧惯了,下山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
见他不解释,厉桀便心里有数了:“你是不是腿疼又不好意思说?”
这句话说到林见鹿心坎儿里,肌电检查过程中疼,但拆了针之后仍旧有持续性的酸痛无力。每个针眼都渗血,这治疗方式堪比电击酷刑,都不用费力气,只需要调节电流强度就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我扶着你?”厉桀看穿他的靠近。林见鹿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别人给他摆台阶的人,台阶还要铺红毯。
你早干嘛去了?林见鹿摇摇头,方松队医回来了。
方松这一趟收获良多,不仅陪着小鹿敲定了最后一块砖,还嗅出了大一排球队的粉色情愫。他不排斥这种事情,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嘛,首体大里又不是没有,只是厉桀和林见鹿怎么都不像一对儿,以前打那么凶。
这事还不能说,谁知道老纪和老孔什么态度。不过他俩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不,林见鹿积极配合治疗估计就有厉桀的功劳。
“你们一会儿去哪儿?”方松搓搓手问,“适当加几件衣服,你们别仗着年轻火力壮。”
“不冷。”厉桀连羽绒服都不想穿,照他的意思队服外套再加一件专业冲锋衣足够,“我陪他回趟家,拿冬训换洗的衣服。”
“啧,人家回家你怎么也跟着回去?衣服需要两个人拿吗?”刚放心的方松顿时警铃大作,擦枪走火的年龄啊他们共处一室,于是强调了一遍,“冬训还是要好好休息,你要不先回去,我下午没事,我陪小鹿。”
“那怎么行?”厉桀的理由非常充分,我老婆回家当然我陪,您应该回家陪您老婆。
“那怎么不行呢?”方松像拆散小情侣的恶棍。
“他东西多,只有我拧得动,而且我和叔叔阿姨好久没见,先过去拜个早年。”厉桀马不停蹄地说,刚好他叫来的网约车到了,连忙打开前车门给方松塞进去,“我们先送您,再回家。”
“……你们赶紧返校,别再外面停留太久,下午1点前能回去吗?”方松划定时间。
厉桀又拉开后车门,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肯定把小鹿安安全全护送回去,超时1个小时我训练时长加1小时。”
都这样说了,方松也不能再胡搅蛮缠,只能任由他们去。好在厉桀平时很有分寸,不会拿训练的事情开玩笑。网约车绕了个大弯,纯属走了大半个北京城的远路,先把方队医送回首体大,再奔向五棵松。
一来一回,车费蹭蹭往上涨。
“一会儿我付钱吧。”快到家了,林见鹿悄悄戳了下厉桀。
厉桀根本不搭理他,就不喜欢别人和他抢着结账,更何况这还有恋人关系。林见鹿被“冷暴力”了几分钟,下车后说:“那返校的车费我来。”
“你这是要签婚前协议么?”厉桀抄起他的包,“拉斯维加斯不认那套。咱俩赶紧把流程走了,找时间飞一趟,当天到,当天领证,15分钟找牧师在教堂里宣誓,宣布婚姻事实成立,睡一晚就飞回来。”
“谁要跟你去维加斯……”林见鹿踩上熟悉的路径,第一次带男朋友偷偷摸摸回家,他心里比厉桀忐忑。
爸爸妈妈今天根本就不在。
为什么没告诉厉桀,林见鹿也说不清。按理说厉桀的到来不至于让他紧张和撒谎,早就不是第一次光临。他甚至比自己还熟悉呢,知道在哪个便利店拐弯,哪个水果摊面前等红灯。进小区的时候,林见鹿摸兜才发现没带卡,也是厉桀去找安保刷脸。
明明这是自己家,安保却记得他,因为他上次来过,高,好记。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买水果?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厉桀站在门口为难,“要不你先进屋吧,别冻着,我下楼一趟。”
“不用买。”林见鹿将拇指压在指纹锁上。
门锁的灯由红色变成绿色,厉桀还是觉得不成:“马上快春节我空着手,不合适。我爸妈知道非训我一顿,说我不懂规矩。你让叔叔阿姨等我一会儿……”
“他们不在。”林见鹿打开了门。
屋里的感应灯这才亮起,客厅是一片静悄悄。厉桀张着嘴“啊”了一声,林见鹿低头进屋换拖鞋:“家里没人。”
没人?厉桀生怕失了礼貌,在门口谨慎地喊了一句“叔叔阿姨好”。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客厅里的安静,无人发声。厉桀这才进屋,放下包问:“他们去哪儿了?”
“我爸陪我妈去姥姥家了,晚上才回来呢。”林见鹿拿出主人翁做派,给厉桀踢了一双拖鞋过去,“你先去洗洗手……喝点什么?”
厉桀把羽绒服挂上衣帽间的架子,一想到家里没人,两人的氛围忽然来了个急转弯,从给叔叔阿姨拜早年的温情继续升温。明明这句话非常正常,但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都行,都行。水也行。”厉桀先去洗手降温,球感上乘的手指第一次不听使唤,拧水龙头都拧过劲儿。水柱犹如消防栓里打出来的巨龙,透明水滴溅得四散飞落,厉桀连忙补救,想要抽厨房用纸来擦,一不小心又把纸轴掉了,滚了一地白色的细长条。
林见鹿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冰可乐,要降温的不止是厉桀,也有他。
可乐倒进玻璃杯,林见鹿忽然想起他亲手给厉桀做的那个生日蛋糕。给饮料里加了冰块儿,洗了手的人一人一杯,脑海里都充斥着心照不宣的事情,就看谁能装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是调侃,对他们而言就很烧脑。
刚刚确定关系,好像任何一种触碰都可以变成暗示,任何一种暗示都可以变成现实。
“咳咳……你家的可乐真好喝。”厉桀像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可口可乐,给出了最高评价。上次他进林见鹿的房间是一脚踹开房门,现在这道门变成了一道红线。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蛋糕?”林见鹿带他进来了,明明家里没有地暖,但一股热意从脚心往上烧。
厉桀又大喝一口:“喜欢,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特别好吃。”
“你吃了?”林见鹿意外地问。
“带回家吃了,但没吃完,我爸也吃了好多。”厉桀把玻璃杯放在书桌一角,不得了了,这会儿屋里的一切都能活过来,像他转述小鹿的曾经。无论他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林见鹿这个人,这屋里是传销洗脑巢穴还是盘丝洞?
书桌告诉他,小鹿就是坐在这里写作业,从小小一个变成了高高瘦瘦的一个。书柜告诉他,小鹿每年都要把新学期的书放进去,把上学期的书抽出来。旁边的玻璃展示柜更是“话多”,细细密密耳语着每一块奖牌的来历。
厉桀又扫到了床。
床说的话……是加密的。
“我要拿的东西不算多,你等我一下。”林见鹿也把可乐喝完了,从柜子里抽出他的包,“拿两双鞋,一打袜子,两套衣服,应该够换的吧?”
“够了。”厉桀戳在睡房中间,“不够的话我给你临时买。”
“你花钱真大手大脚。”林见鹿往外翻衣服,两个人刚在一起他就管厉桀的消费方式好像也不大对。
“只要我不瞎折腾,我的零花钱永远不见底,大手大脚又不是缺点。”厉桀攥住他的大臂把他扶起来,“医生说你今天腿会不舒服,还是我帮你找衣服吧。”
刚刚不蹲下感觉不到,林见鹿蹲下又起来,左腿已经酸麻不堪,像打了10公斤的柠檬汁,蹬地乏力。他衣柜里衣服不少,厉桀根据自己的审美取向抽了两套,特意拿了一整打花纹袜子。再抽出一个抽屉,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卷成卷儿的内裤。
考验审美的时候到了。厉桀思忖片刻,选了几条纯黑色的三角裤。其实白色也不错,再拿一条。
“这个我自己来吧。”林见鹿出个神的功夫,从里到外的装备都被厉桀选完了。厉桀不当回事地摆摆手,头也不回:“还要拿什么?我一口气给你拿完。”
“没了。”林见鹿反复验证,以前的事情给他留下磨难和阴影,他对某些事非常抵触。但厉桀在他屋里就没事了,也不觉得难受和别扭。
唯一不好的就是占地面积太大,显得他房间很迷你,像微型玩偶的配套房。
“那我帮你叠一下衣服,你这柜子够乱。”厉桀从小就被陶美云女士拧着耳朵干家务,“你啊,外表收拾得利利索索,也就收拾收拾自己。还好去419的人是云子安,换个人我都不敢想你们屋什么样。你坐着歇着吧。”
“我不坐,我没换裤子。”别看林见鹿不会做家务,拾掇自己绝对讲究。去了医院他就嫌衣服脏,回家哪都不沾。
“那我一会儿怎么休息?我脱了裤子坐床边行么?”厉桀回头一笑。
谁料到这句玩笑话让林见鹿听进去了,大约用了三四秒衡量利弊,而后目不斜视地解开裤带,将队服长裤褪到膝盖,上面只有内裤得坐下了。
厉桀马上站起来,看着那双腿过去:“针眼不流血了吧?”
电极针拔出一刹那太过触目惊心,血珠顺着针尖潲出来,在林见鹿身下的一次性床垫留下鲜红。厉桀一把掐过他的左大腿,指关节陷入皮肤表层,试了试,问:“是不是没力气?”
“对,蹬不上。”林见鹿被他掐得抽了一下,“你也坐吧,歇会儿。”
“会不会太搞笑了?”厉桀不太了解别人的共处一室什么流程,但肯定没有脱裤子聊天这一项。他也把队服长裤褪下来,两人的裤子全堆积在小腿附近,堆成了堆堆袜,大腿晾着,内裤和床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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