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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一下子报备了两个?
上午汪汪队是室内系统课程,纪高在办公室打下半年的训练教案。忽然外头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厉桀雄赳赳送检查书来,开门后居然是陶文昌和白洋,两个田赛的孩子。
“纪教练您好,您辛苦了。”陶文昌手里还拎着果篮。
“纪教练您好。”白洋跟着一起来。
“你们干什么呢?把东西拿出去。”纪高看着他们的青春笑脸就算到怎么回事,得嘞,陶文昌又给他弟弟擦屁股吧?
陶文昌哪儿敢走,早训的时候厉桀把事情告诉他,他马不停蹄买了礼物送过来,总不能看着厉桀和小鹿吃队内处分。白洋原本不用来,但看陶文昌一天到晚东颠西跑,为了两个弟弟操碎心,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都是些便宜水果,我给我们教练也买,您吃了降降火。”陶文昌绕了个圈,从办公桌那边转到这一边,“纪教练,我弟他……”
“他胆子多大啊,我都快管不了他了。”纪高坐下揉揉眉心。
白洋撕开果篮的透明包装,顺滑地摸出一个最漂亮的百香果,放纪高那掉了漆皮的坑坑洼洼的保温杯旁边:“您降降火气,这个泡水喝特别香。加点蜂蜜还润喉。”
纪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这种吃法?女朋友教的吧?”
“我可是田赛队里著名的寡王。”白洋笑了笑,“厉桀和小鹿的事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他俩是小孩子,才大一,不懂事。”陶文昌蹲在旁边说,“我们现在是研究生,该懂的都懂了,我们大一的时候也很毛躁。”
“你们大一的时候也在更衣室里亲嘴儿了?”纪高反问。
“那倒是没有。”陶文昌连连摇头,“但是……您说心里话,您真舍得惩罚他俩?手心手背的。”
纪高不吭声了,说惩罚他肯定犯不上,但他三令五申的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他俩……你们说,他俩怎么会好上了?俩人同时都不喜欢女孩子了?这种事……”
“这种事挺多的,咱们学校不少。”白洋从纪高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坐在办公桌边缘切百香果。
“什么!”纪高眼镜框往下掉了掉。
陶文昌一拍大腿:“您不知道?我还以为……男同女同都有,恋爱很自由。您要是不信,一会儿我拉个群,让您光荣加入‘教练组受害联盟’。跑步、跳远、游泳、跆拳道……每个教练都有‘心腹大患’。远的不说,我们跳高队就两个。”
“真的?你们……跳高的也有?”纪高看看他俩的脸,“你俩?”
“那怎么可能。”白洋瞬间站起来。
“白队你也不至于撇清这么快吧?我好歹也是校草出身。”陶文昌摇摇头,“不是我俩,是我俩的兄弟。俩人可好了,爱情还能帮助他们进步。”
“只有两个?”纪高不信。
白洋给纪高泡了百香果的果实:“就他俩,其余的人要不是昌子那种等着破镜重圆的,要不就是我这种清心寡欲的。”
“纪教练,您就别生气了,我让我弟和我弟媳……咳咳,不是,我让我弟和小鹿好好给您赔个不是,您网开一面,千万别让他们吃处分。”陶文昌两只手搭在纪教练的膝盖上,长兄如父啊!
宿舍里,厉桀还是钻进了419,什么都拦不住他。林见鹿正在收拾衣橱,忽然被拉进一个怀抱里,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笑了笑。
“你笑什么?”厉桀先问。
“笑你有毛病。”林见鹿把袜子扔进柜子里。厉桀着实受不了他不叠衣服这个毛病,把袜子拽出来,从脚尖位置开始卷:“你怎么一点家务都不会……算了,反正我会。对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林见鹿看着他收拾。
厉桀停下了:“我严肃通知你,以后在男朋友面前不许说‘都行’和‘随便’,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林见鹿靠上柜门,胸口里的热空气成团飞上来,挂在他嘴角上:“我……我说出来你别笑,我今天特别想吃粽子。”
“甜的咸的?”厉桀拿手机。
“甜的,小枣白粽,蘸白糖吃。”林见鹿说不出为什么突然想吃甜,但压不住身体里的信号。仿佛肚子里的菌群纷纷和他抗疫,来一口甜食吧。
这好办,厉桀立即下单,点粽子的时候林见鹿又说要看看他的手。他伸过去,手指尖被林见鹿摸了摸,四个小针眼早就看不见了,林见鹿像瞎子摸象,反复寻找轮廓。
厉桀的心也飘起来,恨柳山文扎得不够狠。
“点完了,一会儿咱俩去校门拿。”厉桀收了手机,也靠在柜门边上,“你洗袜子是不是没用柔软剂?不加柔软剂容易有静电,不卷起来收纳容易硬。”
林见鹿听他碎碎叨叨说家务,窗外的阳光照在他鞋背上:“你懂得还挺多。”
“是你不懂收纳,柜子的使用也不合理,明后天有时间我给你收拾一次,别什么东西都乱塞。小时候我出去比赛都是自己收拾,家里每周来两次收纳师,我和他们学,非常简单。”厉桀轻轻地说,像挠林见鹿的耳廓。
林见鹿快要昏昏欲睡。
只听厉桀忽然转了话题:“所以你画册上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林见鹿一下子不困了,哭笑不得地看着。
“我不是非要问,毕竟我都成熟了。我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不应该深挖,所以你也不用告诉我。再说我这人很自信,什么情敌都不在话下。”厉桀说完就闭上嘴。
林见鹿打了个哈欠。
“你最起码得告诉我他是不是在校吧?”厉桀憋不住了。
“不在了,人已经不在了。”林见鹿不逗他了。
厉桀顿时哑口无言:“人……不在了?他……”
“而且他和我没有关系,我们都没见过面。他是白队的恋人,他们……唉。”林见鹿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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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教练们:欢迎排球队的老纪!
纪高:很无奈加入大家……
第118章 脑电波对了个寂寞
中午暖阳还在他们身上,周围空气却稀释一层。
厉桀的心思从林见鹿那个乱到头大的衣柜中转移,想法也在潜移默化转变。一开始他以为那是死去的白月光,心中大喊糟糕。活人永远赢不了死人,那个长发大眼睛的男人恐怕要在噜噜心里住一辈子了。
自己会犯错,会惹他生气,还会说错话。可他不一样,他永远鲜活、年轻、完美地住在林见鹿心脏里,只要稍加回忆,他永远能推翻现实中的人,以一种佼佼者的姿态俯视群雄。
但这……这原来不是林见鹿死去的爱人?
两句话的功夫,原来他和白队有关系?
方才的“糟糕”变成了“更糟糕”,介意变成了同情。厉桀还是不敢相信:“真的?”
林见鹿掐着厉桀的手腕:“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这你放心,我不是乱说话的人,况且这是白队的隐私。”厉桀将他的手压在胸口,世界上最悲惨莫过于生死离别,“你怎么知道的?”
说别人的事,林见鹿有些拿不准,但白队又不是别人。“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了很多,我又刚好会画画,闲着没事就画了出来。”
“怪不得我哥那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原来他们真的认识,他们以前肯定很熟悉。这就对上了,那天我哥看见白队过来,一把合上了画册,愣是没让白队瞧见。恐怕是不愿意让他难过,怕他触景生情。”厉桀推理。
“你……”提起这事,林见鹿仍旧介意,“你别随便拿我东西给别人看,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多亏昌哥反应快,不然我怎么和白队解释?”
两人安静几秒,是啊,把人家白洋的亡夫画了出来,这算怎么个事。厉桀推理得更加精准了:“以后咱们别再白队面前秀恩爱,在他面前,咱们应该收敛一点。”
这是对的。林见鹿难受到了心里:“还是你心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那个人是怎么走的,白队说了么?”厉桀还想再细一点,以后避开这让人伤心的话题。
方才无所不知的林见鹿只剩下摇头:“他没说。他们一定很相爱,我能感觉出来……白队如今全是硬撑,我真怕他也……”
“不会的,白队看着比咱们理智,他是那种……另一半不在了也能好好活下去的人。”厉桀很是动容,还以为全校只有他和噜噜的爱情突破了性别禁忌,没想到还有让人肝肠寸断的阴阳两隔。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白队对他们这么照顾,他们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说着说着,林见鹿想吃的小枣粽子送到校门口了,两人一起拿回来,一人一个塑料碗,在419分吃。
说完了别人家的事,林见鹿看了看厉桀伤痕累累的手,筷子插着油润的粽子在小碗里旋转,裹了一层白砂糖颗粒:“你吃这个吧。”
厉桀正在剥粽子,碗里多了一个剥好的:“你吃,我这儿有。”
“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林见鹿从他手里换过来,一次性筷子也塞进他手里。两根竹筷在厉桀掌中像两根火柴那么短,林见鹿拆开手里湿润滚热的朱红色线段:“你应该吃点红枣。”
厉桀刚咬了一个粽子尖角:“你想吃么?你要想吃我买。”
“我不想吃,我是说你得吃,听说可以补血。”林见鹿对食补食疗一窍不通,只不过听过几耳朵。
两人挨着排排坐,林见鹿低头就是他们的大腿,对比惨不忍睹。作为一个“高人”,林见鹿深知高个儿难练腿,他们可以把手臂、背肌、腹肌练得眼花缭乱,但腿上仿佛推不上。所以再壮的排球运动员远看都是细高条。
厉桀这种,已经抵达了天赋异禀的天花板。林见鹿忍不住在他腿上揉了一把,脑子一抽,说道:“咱俩这个月先不干了。”
小碗往桌上一放,厉桀抗议:“为什么?你是怕‘十滴精一滴血’么?”
“我不是。”林见鹿想把厉桀的大脑频率接到哈勃望远镜上去,说不定外星人能顺着这不一般的调频找到地球,“再说……是‘一滴精十滴血’。”
“不是吧?咱俩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厉桀心算,“那要是按照你的换算公式,我昨天消耗的4滴血还不够1滴那什么,凭什么这个月不干了?”
“那还是按照你的公式算吧,反正你得补血。”林见鹿硬掰着脑回路和他聊上了,两个人就“到底精和血是不是能互通”展开了一番激烈的讨论,直到一颗红枣掉在了林见鹿的大腿上。
“你别动,我给你擦。”厉桀马上撂了碗。
林见鹿好奇地看着他,这有什么可擦的?但亲密关系的发生也在他身上产生了连锁反应,他不再抗拒厉桀各种磨洋工般的“伺候”。厉桀蹲在他两腿中间,从雪白的排球短裤上拿起那颗软烂的蜜枣,找了湿纸巾,顺着布料的纹理擦拭。就像他小时候摸黑爬到自己两腿中间,非要给自己套上钻戒,把自己当作小女孩儿那晚一样。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等比长大的人啊,林见鹿反复打量。
“你得再吃点儿。”清理干净之后厉桀两手圈住他的大腿根,还是细。
“我腿上不长肉。”林见鹿拎他衣服,“你起来吧。”
“怎么?怕我突然亲你大腿?”厉桀的手指停留在左腿膝窝,一摸就摸到一条伤疤。要说他还有什么心事,就是这个。
当年动手的人没找出来,现在还逍遥法外。厉桀低头亲在膝盖上,不明显的疤痕埋葬了一段疼痛的过去,差点把林见鹿也埋了。脑袋刚刚抬起来,厉桀的热气还没往林见鹿身上扑多少,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敲门声如约而至。
“小鹿,来,把这个板蓝根喝了,最近学校里好多人中招流感。”柳山文捧着他的神药来了,进屋后内心警铃大作,厉桀蹲在他师弟两腿中间干嘛呢!把药放在最近的桌面上,柳山文二话不说将地上那个拽起来,又把林见鹿拉到身边。
“山文,我给他擦裤子呢。”厉桀知道他是误会了。
“谁知道你擦完裤子会不会擦别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可一清二楚。”柳山文才不信有误会。全队都知道厉桀那点爱好,他就喜欢胸以下都是腿的人,偏偏自己师弟腿长,可让他盯上了。
教训完那个,柳山文又教育旁边这个:“昨晚我和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吧?半年,最起码半年。”
林见鹿嘴里还有一口粽子,嚼着,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等到下午纪高才给他俩发消息,要收他们的检查书。林见鹿带厉桀去递检查,没料到在老纪办公室偶遇了昌哥和白队,但仔细一想,应该是他们磨破了嘴皮来求过教练。
白洋给两个人使眼色,你们教练已经被我们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也出出力,这样万事大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小鹿和厉桀哪里不对劲,看他的时候眼神非常奇特,透露着难以捉摸的同情。
收了两张A4纸,纪高终于接受他们汪汪队出gay了,有了第一对儿小情侣。接受归接受,该强调的细节不能少,纪高反复敲打,让他们在校期间注意影响,不要节外生枝。
“更衣间那是公共场所,不能……咳咳,不能随意使用,知道吧?”纪高指了指身后两个让人放心的研究生,“你瞧瞧你们的学长,多通情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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