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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二月中旬,新西兰有个专注新世界产区的酒展。”键盘声响得清脆,艾蜜问得也很利落:“我已经打听好了,好几家专做葡萄酒的大型进出口商都要参加。你去不去?”
  话都说到这儿了,岳一宛难道还能说不去?既然选择出来单干,那自己酿的酒,当然也得自己卖。
  “……去。”
  嘴上这么说,岳大师却是满脸的不情不愿。
  艾蜜才不管他是自愿去的,还是被迫去的,她只会满意地表示,算你小子识相:“那我替‘再酿一宛’申请参展了,时间表待会儿发你。记得办签证啊,拜。”
  神情极其哀怨地,岳一宛搂紧了怀中人。
  “杭帆,”他把脸埋入恋人的颈窝,像是撒娇,又像是犹豫地问道:“你能不能和我……”
  心上人捧起了他的脸:“和你一起出差?”
  “我知道这有点远,而且还要办签证,很麻烦。”岳大师唉声叹气的样子,活像是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的忧郁大型犬:“但我们过年要分开三四天,后面还要再和你分别,这日子简直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杭帆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装可怜。
  但只要对视上这双近在咫尺的碧翠眼眸,杭帆的心,总是融化得比掌心里的雪花更快。于是,他毫不犹豫吻上岳一宛的唇,“那我们就一起去呗。”杭帆说,“我想和你一起去世界上的所有地方。”
  岳大师喜出望外,又亲又抱地与杭帆耳鬓厮磨了一阵,恨不得抱着恋人在地板上滚两圈才好。他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仿佛在胸腔里装进了糖果和巧克力做的热气球,马上就轻飘飘又暖洋洋地飞起来了。
  “嗳,”他快乐地蹭着爱人的脸颊,“你几号返工?不急的话,我们可以在新西兰多呆几天吗?那边还是夏天呢,我们可以去公园和海边约会!”
  畅想还没进行到一半,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岳一宛很不乐意地摁开免提,就听见Antonio呼天抢地的嚎叫声:“老大!救救我们!今年的WWWA在——”
  “在新西兰,二月,我知道。”眼睁睁地看着杭帆从自己怀里溜走,岳大师语气悲愤地反问对面:“所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哭丧着语气,Antonio忸忸怩怩地小声哼唧:“就是,我刚发现,我的护照过期了……现在换护照的话,我们领事馆,那个工作效率,老大你也知道……”
  啊。岳一宛叹气。这群意大利人。
  “身为斯芸的顾问,老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电话那边,Antonio大声地擤着鼻子,装出一副假模假样的哭腔。
  眼角余光里,杭帆正在收拾回家行李。最上面的那件,正是他们新买的情侣款毛衣。
  心里盛满了愉悦与满足,岳大师这会儿甚至都懒得去追究,Antonio到底是真的护照过期,还是单纯不想跑去新西兰那种连夜店都没有的地方出差。
  “我就救你这一次。”他严正声明,“要是还有下回,不管你捅了什么样的篓子,都自己去跟公司解释!”
  啪得一声,他挂掉了电话,又忙不迭地坐回到杭帆身边:“可以吗?我们在新西兰多待几天。”
  在恋人满怀期待的热切注视下,就算是最最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偏头亲了下岳一宛,杭帆点头:“好啊。”笑吟吟地接住了兴奋扑来的未婚夫,杭帆的脖子都被这家伙的头发挠得发痒:“其实我已经给苏玛和阿旺他们放了长假。这样一来,我也能和你……”
  还没有说完,岳一宛又一次地吻住了他。
  “我爱你。”
  依偎在彼此身边的两人,如同两块被烤化了的糖年糕,黏黏糊糊地挤挨在一起。
  紧接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一连被打断三次,岳一宛隐隐地有些恼火。正要起身去捞那个可恶的电子设备,杭帆就已经拉住了他,“是我的。”
  安抚地拍了拍岳大师的胳膊,恋人从身后拿出手机:“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这是一串陌生的来电号码,却来自于杭帆的家乡。
  “咳,嗯,”一秒钟的空白之后,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是,你就是杭艳玲的儿子,杭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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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次是真的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就不知道是倒计时十天,还是倒计时七天……熊蜂俺努力地扇动翅膀!
 
 
第272章 论尊严
  杭帆既没说是,也没说自己不是。
  他只是坐直了些,语气冷静地反问对方:“您到底是哪位?”
  在他身侧,岳一宛轻轻握住了杭帆的手。交叠掌心里,恋人的体温包裹着杭帆的五指,是无声却坚定的支持。
  在只听得到对方呼吸声的短暂沉默中,杭帆悄悄打开了免提模式。
  像是喉咙里黏着一口浓痰似的,对面又接连咳嗽了几声,语气有些含糊地道,“我就是你,那个,我是你姜叔啊。你小时候,刚出生那会儿,我不还抱过你呢嘛!”
  谁?杭帆在大脑里迅速检索了一遍。
  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认识过什么姜(江?)叔。
  “不好意思,”杭帆有些不耐烦,“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自称姜叔的男人赶紧叫住他,“唉别,别!杭帆,你真的不记得我啦?我老婆和你妈关系很好的呀!她俩前几年还一起喝过茶,你这也不记得啦?”
  做了三十余年的纺织女工,杭艳玲身边确实有好些个本地小姐妹。可这个所谓的姜叔,杭帆倒是还真的从未听她说起过。
  “您有什么事?”耐着性子,杭帆礼貌地问对方。
  咳呛了两声,自称“姜叔”的男人在电话里继续道:“我和老朱呢——哎老朱嘛,就是你爸爸。这个呢,我们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你爸这人,有时候做事确实,哎,确实不太厚道吧只能说是。这点我也承认,啊,我承认。”
  杭帆虽然没和这人打过照面,但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就感觉一股老烟枪的臭味扑面而来。
  “你认识朱明华?”杭帆抓住了重点。
  闻言,岳大师不由挑了挑眉。他一手攥着恋人的指尖,一手丝滑地在自己手机上打开了录音键。
  电话那边,姜叔连咳数声,这才重又开口:“我知道,我知道,这么多年,他对你们娘儿俩不闻不问,你心里肯定也是有怨气的嘛,叔能理解。”
  “但以前的事情呢,那也都是以前的了。小伙子,你现在还年轻,可你姜叔是过来人,所以你听叔一声劝:亲父子没有隔夜仇。以前他再怎么不好,毕竟也是你亲爸,对不?自古以来,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就是一个‘孝’字。孝是什么意思?儿子不能忤逆老子嘛!百善孝为先,这可是孔子说的。所以呢,我还是劝你啊,早点解开心结,和你爸好好谈谈。你爸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头打拼,说到底,也是很不容易的啊!”
  这都拉三扯四地在说些什么东西?
  杭帆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感到一种久违却熟悉的愤怒,正要像赤红沸腾的岩浆那样,从天灵感上迸裂开来。
  可就在这时,岳一宛却俯过了身,无声地亲了亲杭帆的眉心。
  一吻落下,应激的痛楚骤然淡去。那悲愤的怒气,也如泄了气的气球那样,迅速消散殆尽。
  是了,他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早已战胜过朱明华一次。
  今天的杭帆,再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以愤怒来对抗痛苦的、孤立无援的少年。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悄然放松下来,五指也温柔地回握住了岳一宛的手。
  杭帆知道,自己还拥有世上最纯挚真诚的爱,以及冲破一切风浪的勇气。
  “而且你想啊,小伙子,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爸奋斗一辈子,他攒的那些钱啊房啊的,只要不被国家收走……你老子百年之后,这不都还得留给你嘛!”
  电话里,姜叔仍在喋喋不休地说将他那些虚浮的大道理:“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宽容。你爸这个人,平时固然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人生在世孰能无过?杭帆你一个大小伙子,心要放宽些,别和你爸这种老糊涂计较。”
  “要我说啊,你若是个聪明的,就和你爸好好沟通沟通。甭管之前有什么误会,往后说开了,就还是一家人。到底血浓于水嘛!”
  他还在拉拉杂杂地说些有的没的,杭帆却是已经渐渐品出味儿了。
  原来,这是替朱明华做说客来了。
  “我能问一下吗,”语气极为克制地,杭帆打断了对方:“您和朱明华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让你打电话给我?”
  平平无奇的一句问话,却不知戳到了对方的哪根神经,姜叔的语气激动起来:“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呢?你知道我是谁吧,你晓得伐?我跟你爸认识,少说也有个三四十年了,你就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啊?“
  “你这混账小子,你就是非得把你给爸害死了才能甘心,是吧?你可要知道,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住也住不好,吃也吃不好,哎哟,哪个有良心的看了能不心痛噢!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有这么硬的心肠?横竖也不想想,要是没有你爸,这世上哪来的你!”
  杭帆是应该要感到愤怒的。
  为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也为这人替虎作伥的丑恶。
  但在这通满是陈词滥调,又荒谬得仿佛烂俗伦理剧一样的说教声里,他竟忍不住有些想笑——那种轻蔑的,人不该与狗互咬的笑。
  而岳一宛,岳一宛早都已经把脑袋埋进了杭帆怀里,忍笑忍得连肩膀都在抖。
  用不着细想,杭帆就是知道:这家伙八成已经酝酿出了至少五百种花式挖苦的歹毒修辞。
  伸手捏住了恋人正一张一合试图做口型的嘴(他似乎是想要充当杭帆的吵架外援),小杭同志佯作不耐地发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吃不好住不好的,他不是早背着我们母子俩,自个儿吃香喝辣去了吗?”
  心领神会地,岳大师咧嘴露出一个坏笑。
  他当然知道杭帆在套什么话。
  “你还装愣了你!”
  姜叔恼火,音量也跟着拔高了许多:“要不是你在背后捣鬼,你爸哪还需要跑金边去避风头?!”
  “你爸不就是想跟你妈借点钱吗?都是一家人,非把你爸往绝路上逼,这又是何必啊!”光听这人的语气,那是当真痛心疾首、肝胆俱裂:“好好想想吧,杭帆!你爸要是真的进去坐了牢,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金边。
  这地名一出,杭帆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都猜了个七七八八:对于朱明华用“恋爱”与“投资”名义实施的多起诈骗案,经侦那边应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而朱明华这老贼,大约是察觉到风头不对,立刻就逃往了国外。
  外头到底不比国内。朱明华上了年纪,仓促跑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所在,日子只怕更是难捱。
  “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语气冷淡地,杭帆反问:“别说是坐牢,他就算被判枪决,那也是朱明华这些年来罪有应得的结果。你这个做好朋友的,不劝他赶紧退赃自首,找我做什么?”
  “可他毕竟是你爸爸!”
  顽固的老男人,是世界上最难沟通的一种生物。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套腐朽的论调,简直就是他们世界的框架,文明的基石,不可撼动的神圣信念。
  “我告诉你,小子,你现在去跟警方解释,说这都是你的诬告,是你误会老朱,家庭矛盾犯不着他们插手——这事情都来得及弥补!”
  隔着无形的电磁波,杭帆几乎都能看见,这位法制意识极其单薄的“姜叔”,正是怎样一副唾沫星满嘴乱飞的神态:“别不识好歹,叔也是关心你,才会亲自打电话来给你出主意。你年纪不小了,做事也想想后果!”
  “你爸去坐牢,难道你脸上就光彩?以后娶媳妇,哪个姑娘还敢嫁进你家里?以后你生了小孩,等小孩要考公考编的时候,知道是爸爸让爷爷留下了案底,那还不得恨你一辈子?”
  根本不给以杭帆开口的机会,姜叔只一个劲儿地往下道:“不要光顾着替你妈出头,你也多替自己考虑考虑。要是你爸真坐了牢,你一辈子都要被人嚼舌根、说闲话!还有谁会尊重你,谁会拿正眼看你?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一次,杭帆终于没能忍住。
  他大笑出声。
  “那你和朱明华还真是一对好朋友啊,姜叔。”他的语气冷淡又尖锐:“同样的强词夺理,也是同样的厚颜无耻。”
  “你不是说,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到现在也很关心我吗?”
  杭帆冷静地质问道:“那当我转学第一年,连新校服和学杂费的钱都交不出上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现在跟我说什么血浓于水——那当我爸欺骗我妈感情,后来又残忍地丢下她的时候,你又在那里?你那时候怎么不对他说,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的语速极快,像机关枪里的连发子弹那样,咄咄呛声着喷出火光:“不过就是借点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道理你都懂,怎么就没想过要自己借点给他呢?你们不是相识三四十年的好朋友吗?”
  “你可怜他在金边吃不好住不好,却根本没有想象过,他当年抛下的孤儿寡母,在刚开始的大半年里,每天都只有两块五毛钱能用来吃饭吧?”
  童年里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其实早就已经翻页了。
  可无论如何,人都不应该背叛过去的自己。
  在杭帆的人生旅途中,每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都是他用自己的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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