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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岳一宛:因为我还没有向杭帆正式求婚。
  岳国强:……?不是他向你求婚的吗?
  岳一宛:但我的计划是我要向他求婚!不管杭帆求没求婚,我都是要向他求婚的!
  岳国强:所以?
  岳一宛:所以我准备在我求婚成功之后再告诉你来着。
  岳国强:这是男同性恋的规矩?一定要互相求婚才能算是正式订婚?
  岳一宛:不是UwU我就是想要这么做而已。
 
 
第279章 久旱逢甘霖
  晚间的家庭聚餐,在岳一宛看来,极大概率是场地狱之战。
  因为岳老爷子也会露面。
  已知:岳老爷子不喜欢Ines。
  ——他坚信外国女人会淆乱祖宗的血脉,长此以往,有亡国灭种之嫌。
  已知:他也不喜欢艾夫人。
  ——相夫教子,伺候公公,这才是女人家的正经事。教书?臭穷酸才去教书!
  岳一宛就算用手指头思考,也能想到这个结论:岳老爷子绝对、绝对不可能会喜欢杭帆。
  ——别的都不消说,就凭杭帆是男人这点,就足够让他被岳老爷子判二十次死刑。
  “如果老东西说话不中听,”四楼西侧主卧的衣帽间里,岳大师一边替杭帆系着袖口的纽扣,一边附在心上人耳畔嘀嘀咕咕,神色严肃得像是在密谋起事:“你想怼就怼,不然我帮你怼也行。”
  和岳老爷子在餐桌上吵架,这已然是岳家小辈们的传统艺能。
  为了今晚的这场鸿门宴,岳一宛甚至提前打了好几套腹稿,以防老头子当真对杭帆发难。
  杭帆换好了衣服,顺手捋平未婚夫的马甲前襟,又笑着捏了捏岳一宛的脸,“是哦?我都忘了你家也算是地方上的豪门……要不我现在就来看两集豪门赘婿的短剧,学学他们是怎么吵架的,做做功课?”
  “你才不是什么赘婿,”岳大师捉起恋人的手,庄重地将杭帆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你是我的新娘。”
  忍俊不禁地,杭帆轻笑出声:“赘婿和新娘,我很难判断哪边更容易让你家老爷子脑溢血。”
  “谁在乎?”嘴里发出幼稚的哼唧声,岳一宛用双唇摩挲着恋人的脸颊:“我只想要你。”
  杭帆伸出双臂,轻轻挽住未婚夫的肩膀:“嗯,我也只想要你。”
  他的目光明亮又坚定,像是世间最璀璨的宝石在闪光:“所以你也不用在意,一宛。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你也是,亲爱的。”唇齿相依着,岳一宛将爱的誓言悄悄递上恋人的舌尖:“不管发什么,我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两人的心理建设做了一大堆,真正到了餐桌上,那是半点也没发挥出来——都怪岳家老宅的厨师,菜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连岳一宛都没空张嘴说怪话。
  一盘花雕醉鸡,腌料里放了岳氏自家的二十年陈花雕,咸香嫩滑,开胃爽口。
  一道东坡肉,炖煮时加入了岳氏最得意的加饭酒,肥而不腻,酥烂入味。
  一条家烧大黄鱼,汤汁里浇有岳氏百年传承的古法元红,清淡鲜美,隐约回甘。
  一碟梅干菜煮东笋,是厨师为了配合岳氏近年风头正盛的善酿酒而特意研发的,鲜甜浓郁,风味独特。
  “我今天特意叮嘱过厨房,小杭老师家那边,平日应该是吃甜口的为多。怎么样,还都吃得惯吧?”
  吃饭,向来都是中国人过年的头一等要事。而岳国强不愧是销售出身的大商人,即便是在家宴上,也要见缝插针地搞点推销:“来来,再尝尝这个。这是黄酒里的‘香雪酒’,甜型的,度数也不高,调个黄酒奶茶也很不错。”
  “咱们自己家的鸡呢,都是在酒厂的麦田里散养的,比外面菜市场卖的要有味儿。”放下酒杯,他又笑眯眯地招呼杭帆:“小杭老师多吃点啊,喜欢什么菜,就让厨房再加。不然等过年一结束,你俩又要回山里去过苦日子啰。”
  岳一宛可听不得这话。就算嘴里叼着半只鸡腿,也不妨碍他当场大翻白眼:“我都有葡萄园了,还怕没有鸡?我想养一支家禽大军都可以!”
  话虽如此,他手上倒是又勤快地往杭帆碗里夹了一块大黄鱼。毕竟唯独这个,山上是真的没有。
  一顿饭,既像是国宴,又像是岳氏产品展销会。
  父子俩的斗嘴中还夹杂着“老品牌也要跟上新潮流嘛,你看我们新搞的这个国风系列,在网上卖得很好喔”“自己下场搞餐饮还是成本太高了,但跟餐饮业深度合作就大有可为”之类过于实用的生意经,很是有些奇特却温馨的家常氛围。
  点心与果盘端上来的时候,正是酒酣耳热、杯盏狼藉之际。
  杭帆嘴里咀嚼着刚出炉的香榧酥,耳朵中听着岳一宛与他爸在争论“传统的开放式双边发酵工艺是否应当进行科学优化”一类的纯技术话题。正要下意识地把剥好的橙子片递到未婚夫嘴边,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有些醉了。
  岳一宛衔住他递来的橙子,笑眯眯地把杭帆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顾盼神飞间,具是毫不掩饰的恩爱情浓。
  也就是在此时,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岳家老爷子,终于在护工的搀扶下,沉默而迟缓地离开了餐厅。
  把不胜酒力的杭帆带回自己卧室之后,岳一宛又送父亲走出老宅的大门。
  “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年轻人悄声问岳国强:“以老头子的为人,今晚竟然都没有借机发作一通,让人觉得怪不习惯的。”
  天幕漆黑如墨,而他们身后,正是万家灯火通明。
  双手插在裤兜里,岳国强挤眉弄眼地冲儿子装傻:“他?他发作什么。大过年的,平平顺顺,热热闹闹,多好!”
  眼神狐疑地,岳一宛盯着他看。
  但最终,年轻人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爸。路上注意安全。”他轻声道。
  数小时前,当岳一宛带着杭帆参观宅院的时候,岳国强正在老头子那里喝茶。听到「你孙子带男媳妇上门来了」的消息,岳老爷子自是震怒非常。
  「岳国强,我看你真是疯了!」
  瞪起一双浑浊的老眼,他不可置信地瞪视着岳国强:「你、你儿子……你们这是要让我老岳家断子绝孙啊!」
  现任的岳氏掌门人只是莞尔,「哦,断子绝孙——那又如何?」
  「这就是你用来报复我方式?」岳老爷子气得双目暴突,「就因为我卖了你那洋人老婆的酒庄?就因为你弟妹把她老公的死归咎在我头上?可你想过没有,岳国强!要是岳氏没了继承人,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岳国强朗声大笑,「有继承人又怎样?有继承人就能保证,岳氏在未来一百年里都不会倒闭?不过只是一家普通的企业,你还指望它能世世代代无穷尽也不成?」
  「你我百年之后,咱家的酒要是还有人喝,那自会有职业经理人来替我们把这生意继续往下做。要是再没人爱喝,那关门也就关门了,没什么可惜的。」
  意味深长地举了举茶杯,现任董事长眼含告诫:「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子。你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还放着眼前的清福不享,哈哈——小心,贪婪必会遭报应。」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老头子又惊又怒,喉咙里直如老牛喘气般呼哧呼哧地响:「那我也告诉你,岳国强!你也会老,总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到时候,你就不怕你儿子也——」
  「那我就更得支持Iván的选择了,不是吗?」
  岳国强起身,潇洒地摆了摆手:「毕竟我几十年前就答应过Ines。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绝不会成为你这样的父亲。」
  翌日清晨,岳一宛带着杭帆,去给Ines扫墓。
  墓园坐落在市郊的一座小山坡上。晌晴的冬日青空下,这片四季常青的绿茵草坪,正仿佛一张温暖的绒毯,漫山遍野地铺陈开去。
  黑色大理石墓碑嵌在草坪里,整齐,肃穆,如同一枚枚生命的书签,永远地停留在大地之上。
  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山坡顶部的那块石碑,鲜花簇拥的墓前,年轻的酿酒师轻轻放下了自己亲手编织的花环。
  “妈妈,”他庄重地牵起身边人的手,“这是杭帆,我的爱人。我带他来见你。”
  有风吹过,清澈日光里,草叶与花朵一齐温柔地摇晃,像是彼岸传来遥远的回声。
  于是岳一宛微笑起来,转头看向恋人:“我就说吧?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因为Ines女士很爱你啊,”十指交缠着,杭帆目光柔软地与爱人对望:“而我也很爱你。如果能够见面的话,我一定也会很喜欢你妈妈。”
  倾身向前,岳一宛吻了吻杭帆的侧脸:“我们会见到的。在我们走完人生的全部旅途之后,我会再介绍你们认识一次。”
  “好。”杭帆郑重地点头,紧紧地扣住了心上人的五指:“一言为定。”
  鲜艳花环正中,照片上的Ines正抱着自己的30岁生日花束开怀大笑。
  在城区里溜溜达达了一上午,岳一宛试图给杭帆介绍故乡的各处标志性地点:这里是我以前的小学,呃,好像已经拆掉了;这里是我的中学,唉也没什么可值得怀念的,校服还不如我们当年好看的;这里好像是什么——诶?商业中心?以前有过这样的地方吗?
  “我放弃。”第三次找错路后,岳大师干脆眼睛一闭,把脸埋进杭帆肩窝里开始耍赖:“我是外地人,我根本不认识这里。”
  杭帆被他抱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去摘脖子上的围巾:“一宛,放开啦……好热!”
  突然间,岳一宛没头没脑地笑了几声。
  嘴唇擦过杭帆的侧颈,他兴味盎然地问自己的恋人:“你知道吗,亲爱的?今早我们刚起床那会儿,老宅的家政主管还特意来问过我,杭老师昨晚有没有食物过敏。”
  扯围巾的动作茫然一顿,杭帆“啊?”了一声。
  “因为你脖子上全是吻痕呀,宝贝。谁让你昨晚一回房就睡着了的?”岳大师厚颜至极,向来都不以偷吃自助餐为耻:“但他们以为你是过敏起疹子才——噗嗤!”
  我不做人了。杭帆看似冷静地下定决心。
  但在我用围巾上吊之前,我一定要先勒死岳一宛这个祸患,为民除害!
  “欸~可是这都已经六天了嘛,”脖子上滑稽地挂着两条围巾,岳大师可怜巴巴地抬起脸,鼻尖也像撒娇小狗一样蹭着心上人的额角:“我是真的很想你。”
  杭帆又怎么会不想他呢?
  恋人近在眼前,却又无法彻底地色授魂予,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比相隔两地更加好过。
  他捧住岳一宛的脸,轻轻啄了下对方的眼睛:“但我们也不能半夜爬起来偷偷洗床单吧?”忍着笑,杭帆又轻快地亲了亲恋人的鼻尖,“再说,你知道他们把备用床品放哪儿了吗?我猜你不知道。”
  “你猜得没错。”岳大师折起唇角,笑容灿烂地道:“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换床单呢?我们可以直接换房间啊。”
  喂!杭帆赶紧敲他的脑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想被——”
  “你不想让老宅的人知道,我明白。”挽过心上人的后颈,岳一宛愉快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们去酒店开个房间不就好了?”
  语气诱惑又恶劣地,他抵在杭帆的唇边低声细语:“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多钟头呢,宝贝。让我们来猜猜看,这点时间……够不够让你把整张床单都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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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集预告:
  岳一宛发出危险宣言,杭帆试图紧急自救!
  杭:等等——等下,我们要不玩点新鲜的?
  岳:UwU你想怎么玩?
  杭:这里有一副扑克。
  岳:哦~
  杭:你会打牌的对吧?
  岳:嗯~
  杭:所以我们可以来打牌,谁赢了谁就……
  岳:指定一个play?
  杭:不,赢家可以脱输家的一件衣服。
  岳:OωO那还等什么,让我们立刻开始吧!
 
 
第280章 佳偶天成
  语气缥缈地,杭帆感慨曰:“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酒店楼下的便利店里,岳一宛正像末日囤货似的往购物篮放东西:草莓味的水溶性制剂三支(光这数量就让杭帆眼前一黑),运动饮料和矿泉水若干瓶(因为脱水很危险啊,某人义正词严地表示),几块能量棒与巧克力(这根本就是跑全程马拉松的后勤配置啊,杭帆瞳孔地震),还有两套用于临时更换的贴身衣物……
  “怎么说?”岳大师一边自助结账,一边笑眯眯地看他:“杭帆小朋友这是准备开始享受成年人的生活了?”
  杭帆幽幽地看他:“前几天还是在拿着补课当幌子的中学生,今天就已经进化为背着家长出去开房约会的大学生了,还长挺快。”
  岳一宛笑得前仰后合。
  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牵着心上人,两人步履轻快地往酒店楼上走:“对啊,如果重新回到小时候,那我一定迫不及待要长大。”
  “因为只有长大之后,我才能够遇见你啊。”
  抵在门板上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两人终于放开手。
  岳大师一边摘掉脖子上的两条围巾,一边若有所思地提问:“说起来,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去开房,一般都会先做点啥?”
  “总不能上来就直奔主题吧?”这人轻车熟路地脱去了杭帆的大衣,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这也未免太急色了,好像出来约会就只为了那事儿似的。”
  小杭同志用见鬼了的眼神看他:“师父,您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要不先低头看看,你自己的手正在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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