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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以往不一样的是,那些带着不怀好意的、轻佻暧昧的凝视视线,对准的不是作为Omega的白游,而是符聿。
符聿终于发现,这似乎是一家Alpha牛郎酒吧。
出现在这里的每个Alpha,要么“亟待寻主”,要么有自己的“主人”,有主的身上或多或少带着点象征,有的不怎么体面,有的稍微好点,譬如他脖颈上的黑环。
然而那些凝视的视线依旧挥之不去,甚至有人上前拦路,笑嘻嘻地问白游:“货色不错啊,我用两个A等级的Alpha,换他玩一晚怎么样?”
虽然白游忽略了那个人,带着符聿继续前行,坐到了卡座上,但符聿的脊背还是不可避免地僵住,震愕、羞恼、被侮辱的怒意一齐涌上,花费了很大的力气,符聿才压下去把那个胆敢羞辱他的人掐死的冲动。
然而四面八方的恶心视线依旧黏在他身上,挥之不去,比起优游自如坐下的白游,符聿实在是如坐针毡。
“哥,”符聿忍不住低声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常来吗?”
白游是不久前才发现这个有意思的地方的,懒洋洋托着腮,安静地看着他:“第一次来。怎么样,大校,体验感如何?”
被不顾意愿的,丝毫没有告知的,突然带到一个对某个性别带着极度歧视,充斥着让人浑身不安的凝视不安的场所的感觉。
符聿沉默了。
他骤然明白了白游带他来这里的意思,喉咙一时发哽。
在亲身体会到那种浑身不适、失去自主与尊严的滋味儿后,符聿再次无比鲜明地知晓了当初白游为什么一心要离开。
高大的Alpha深深低垂下了头,嗓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哥。”
白游抿了口酒水,淡淡道:“就是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感觉。所以我不喜欢Alpha。”
白游只是就事论事,哪知道这句话一出,刚还颓丧垂着头的符聿猛地一抬头,嗓音颤抖:“所以我不会有机会了吗?”
他感到喘不上气,倏地站起身:“我去做腺体摘除手术。”
只要他不是Alpha,只要他不是,或许……或许白游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白游:“?”
神经病!
符聿把腺体摘除了,以后他发情期怎么办?
他蹙眉把符聿拽回来,刚想说点什么,安抚下情绪激烈的Alpha,符聿的终端突然响起急促的消息提示音。
平时符聿都将大部分消息音屏蔽,只留最紧急的几个,声音入耳,符聿瞬间冷静下来,打开消息。
几乎就在他收到消息的同时,白游的终端也响了起来,是江集发来的紧急通讯。
看到消息的瞬间,白游和符聿的脸色同时变了。
——江集带着白敦敦在商场玩时,遇到了极端恐.怖.组织的无差别袭击。
这个极端组织是从最极端的星盗组织里衍生出来的,几乎邪.教一般,有自己的教典,觉得只有强者才配生存,对帝国、联盟和联邦都十分不满,时常发起一些恐.怖.袭.击,尤其针对Omega、儿童、医院和学校等地方。
各国各地自然也有些被他们的“教义”洗脑成功的人,但发起恐.怖.袭.击一般都是在热闹繁华的星系,而不是像第六星系这种狗来了都嫌的偏远地方,没有威慑力。
在商场发动袭击的极端组织成员一共有三个,在察觉他们不对劲的瞬间,符聿派去暗中保护白敦敦的下属就解决了两个,但第三人像是有着明确目标,拼死朝着白敦敦所在的方向扫射而去。
那一瞬间,符聿的下属扑过去以身相挡,但白敦敦还是中了一枪,现在已经紧急送到了医院。
匆忙抵达医院时,江集正满脸煞白地站在急救室门口,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见到白游,他腿都要软了,带着哭腔:“白游!对不起,是我没看好敦敦……”
商场里人太多,至少有十几人被波及受伤,医护人员和医用机器人忙碌得脚不沾地。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宝宝,现在却在里面抢救,白游的脸色极度难看,但理智尚存,摇摇头,拍了拍江集的肩膀。
符聿几个下属也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他们毕竟都是成年人,还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不像白敦敦,只是个小孩儿。
他低声询问了几句下属具体情况,急救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护士快步出来:“白敦敦的家属在吗?孩子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现在医院血库严重不足!”
符聿毫不犹豫上前:“我来输……”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游截断:“你不行。”
说完,白游看也没看他,朝推了江集一把:“你去。”
白游的冷静很能感染人,江集已经冷静下来,点点头,快步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周遭顿然有些死寂的静默。
符聿脑子里再次蹦出了江集那空白的一年半,加上那一年半,白敦敦的年龄正好与那个孩子的年纪相同。
他的呼吸都要凝滞了,死死盯着白游,眼眶湿润发红,明明已经知晓答案,还是颤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行?”
白游睫羽低垂着,蝶翅般轻抖了两下,良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let's狗血![星星眼]
离完结应该不远了,还有几万字的亚子~
第57章
72.
白敦敦是在转移到医疗舱后醒来的。
医疗舱室内只开着一盏柔和的小灯,但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医疗舱边上的人,立刻绽露出一个笑:“爸爸。”
早上白游抱着白敦敦上校车时,白敦敦还是个健健康康、唠唠叨叨的黏人漂亮小朋友。
他跟个树袋熊似的,圈着白游的脖子不放,撒娇着拔拔拔拔叫个不停,要白游在他生日时陪他一整天,校车上的老师哭笑不得的,撕都撕不开他。
晚上他就躺进了医疗舱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白游眉心拧着的小褶到现在也没松开,像白敦敦刚出生那天一样,小心地伸手,碰了碰他苍白的小脸,轻声问:“宝宝,还疼不疼?”
白敦敦也对他伸出了手,孩子的小手柔嫩冰凉,轻轻拨开白游无意识紧蹙着的眉心,稚嫩的嗓音沙哑虚弱,眼睛却笑弯弯的:“不疼呀,痒痒的。”
枪伤在医疗舱作用下缓慢愈合,的确会伤口发痒。
白游偏着头,用手覆住白敦敦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白敦敦这样笑起来时,其实和符聿很像。
六年前的符聿总是这样游刃有余地含着笑,眼梢稍稍弯着,像一头从容的猎豹,看似款款优雅,实则危险重重。
白游怔怔的,轻轻握紧了白敦敦的小手。
失血受伤之后太过虚弱,白敦敦醒了一会儿,又很快在白游的陪同下睡了过去。
即使知道在医疗舱的治愈干预下,宝宝不会产生枪击事件后的PTSD,白游还是无法安心,继续坐在医疗舱边上守着,缓缓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让白敦敦在最熟悉、最喜欢的爸爸的信息素陪同下,更安心地入眠,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没过多久,医疗舱室的门被轻轻拉开,符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想进去又不敢,只能压低嗓音问:“宝宝睡着了吗?”
白游瞥他一眼,淡淡“嗯”了声,垂眸又看了眼睡熟的白敦敦,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亲,才起身走向外面。
夜色已深,医院这一层十分安静,走廊上只有符聿一个人。
这还是从白敦敦输血后,俩人第一次单独会面说话。
什么一往情深的“亡夫”“遗腹子”的荒谬谎言早已不攻自破,就这么点时间,符聿要是有心,也足够去做个紧急亲子DNA测试了,何况已经不用测试,答案就很明了了。
白敦敦是他和白游的孩子。
是那个被拧断的验孕棒扭曲的电子音调里一遍遍重复恭喜的、他以为没能出生的孩子。
剧烈震颤的心口仿佛直到此时也未停消,符聿的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白游倏地先冰冷地开了口。
“敦敦是我的孩子。”
他冷静地看着符聿:“谁也不能改变,谁也不能抢走。”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Alpha纠结的并不是宝宝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只是俯下身,用力抱紧了白游清瘦的身躯,嗓音沙哑了,低低喃喃:“对不起……对不起,辛苦了,哥哥。”
他这段时间说的“对不起”好像格外的多。
白游抿了下唇,没有推开符聿。
白敦敦被袭击,他受惊也不轻,Alpha的信息素对他有安定作用……怀抱似乎也有。
安宁的拥抱只过了一会儿,符聿怕白游生气,很快松开了白游。
白游不满地拧了下眉。
真的生气了!
符聿心里苦涩,虽然隔着门不可能吵醒白敦敦,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开口道:“哥,这不是偶然事件,是针对敦敦的袭击。”
白游倏地抬头看他,立刻明白过来:“因为你?”
符聿点点头。
想要符聿命的人太多,他的脑袋现在比六年前更值钱了。
符聿出现在这颗星球,算是半保密性质的事,就算有什么人想刺杀他,也很困难。
可符聿去幼儿园接过白敦敦很多次,还给白敦敦开了家长会、陪他做了亲子活动。
动静不大,却还是被几个极端组织的人发现了。
根据仅存的极端分子的证言,他们并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联邦的符大校,但仅仅只是这一点,对他们而言,也有足够的理由下手了。
符聿的下属紧接着问出下一个问题时,被逼供的极端分子突然口吐黑血,当场毙命——这群邪.教似的极端分子做事极度恐怖,在行动前,就口服了剧毒药物。
副官脸色难看地来向符聿报告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比起今晚的恐.怖.袭.击,有件更恐怖的事可能发生了。
这片地区的加密坐标大概率泄漏了。
个人终端上能看到的宇宙坐标点,和星舰能跃迁的加密坐标点有很大不同,后者在输入之后,就能向这个坐标点进行跃迁。
因此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加密技术,各个星球都有自己的加密坐标,否则开着艘星舰,岂不是想跳哪就跳哪。
但现在第六星系中央星的加密坐标点有极大概率泄漏,这就代表了……这颗星球真的会受战火波及。
“哥,”符聿深深吸了口气,“带敦敦回第一星系吧。”
这种时候,唯有作为首都的第一星系中央星最安全。
白游抿了抿唇,片刻后道:“再等等。”
等敦敦恢复醒来,再等只差一点点的自卫系统彻底升级完成。
至少要将自卫系统做完,尽全力这颗他和白敦敦生活了五年的星球。
白敦敦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平时精力充沛似比格,健步如飞如小牛,但受了枪伤后还是断断续续昏睡了好几天。
倒是献血的江集没啥事,喝完他的最新力作——西瓜爆炒大肠营养液后就恢复精力了。
白游也不懂他怎么就那么跟西瓜和猪内脏过不去,都接到军部那边的士兵投诉多少回了。
在符聿的敦促下,军部的专家陪着第六研究所的研究院们又熬了好几宿。
终于,在加班加点的第三天,白敦敦刚从医疗舱里清醒过来,第六研究所落后了联邦大部队大几十年的自卫反击系统,终于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升级完毕。
整个研究所都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欢庆欢呼,白游和几个共同奋战了许久的同事握手之后,匆匆脱下大褂,前往医院去看家敦。
然而刚一抵达医院,终端突然滴滴滴滴猛地响起了警报。
刚刚升级完毕的自卫反击系统启动了。
白游有着权限,可以看到,在宇宙监视系统中,大批来源不明的战舰正在朝着这颗星球跃迁而来,已经越过警戒防线。
医院里,被符聿留下来负责保护白敦敦的下属匆匆而来:“白少,大校吩咐我们立刻带您和小少爷离开!”
无论这批来源不明的战舰属于何方势力,但有一点相当明显,他们是冲着符聿来的。
那么,和符聿表现得最亲近的白游和白敦敦的处境,就会极端危险。
自卫反击系统可以防御战舰对星球的轰炸袭击,但防卫不了那些被保护在这颗星球上,掺杂在人群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邪.教组织成员。
白游的步伐一顿:“符聿呢?”
下属肃然道:“大校在组织这颗星球上的战力,准备迎击。”
离这颗星球最近的军事基地要赶来还有一段时间,但这颗星球的战力又实属薄弱,对面来势汹汹,符聿这趟出行带的护卫军舰只有几艘,相当于他要带着少量不算精良的舰队,迎战大批穷凶极恶的匪徒。
白游的指尖蜷了蜷,声线依旧冷静:“我要先回一趟家里拿东西。”
顿了顿,补充:“再见他一面。”
“可以。”大概是符聿猜到了白游会有的举动,提前吩咐过下属,下属迅速回道,“在星舰离开前,大校会来见您,小少爷还需要在医疗舱中疗养,我们已经先将他的医疗舱送上了飞行器,您尽管放心。”
白游点点头,不再说话,在符聿下属的陪同护卫之下,快速回到家里,三两下将重要的行李收好——包括白敦敦最喜欢的那个大兔子。
随即他踏上了跟随而来的飞行器,白敦敦已经醒来了,被搬到飞行器上,也不害怕,趴在医疗舱边缘上,小嘴叭叭叭地跟几个守在他边上的士兵聊天。
他认得这几个叔叔,都是在他遇袭那天拼命保护他的,所以他很放心。
尽管不善言辞,士兵们还是挠着头努力回答白敦敦刁钻古怪的问题。
见白游上到飞行器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白敦敦则是眼睛一亮,朝他举起双手:“拔拔!”
白游靠过去贴了贴他的小脸,斟酌着能让五岁小孩子能接受的措辞:“宝宝,我们可能需要换个地方居住,那里会比这里更漂亮、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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