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是沙漠里濒死的旅者,饥渴到喉间如火烧。
但无论出自哪方面的考量,白游都不可能向符聿讨要信息素来满足它。
他闭着眼,额间青筋微凸,死死咬着牙,不想泄露分毫异状,努力控制着呼吸,想要平息不安分的信息素,与它挑起的该死的、不该存在的……情.欲。
“很难受吗?”
符聿含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耳畔响起,惊雷似的,白游一个激灵,立刻翻身就想下床,却被拦腰一把按了回去。
他倒到柔软的大床上,睡袍在挣扎间,腰带松散凌乱下来,符聿将他按在怀里,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摸索着。
晨起的嗓音低沉沙哑,流淌在耳畔,仿佛循循善诱的恶魔:“为什么要忍耐呢?何必那样克制自己?Omega天生该被Alpha标记,我是你百分百之信息素匹配的Alpha,向我求助就那么丢人?”
力气悬殊太大,白游完全无法挣脱,被揉捏到要害,脸色猛地一变,熟透的虾似的红,整个人像只猫儿蜷缩起来,却阻止不了分毫侵略,咬着牙却没忍住呻吟似的气音:“……唔……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哥哥!”
最后几个字是喊出来的。
符聿的动作不停,带有一种优雅从容的残忍,锋利的犬齿靠近Omega柔软香甜的腺体,危险地轻轻碾压剐蹭,感受着怀里躯体压抑的震颤,他压低了嗓音,像在叙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语气柔和而甜蜜:“那你就更该属于我了。”
白游身子一颤,呼吸沉重,脑中一片空白。
因为早上在床上发生的事,早餐是在低气压里渡过的。
Alpha满脸愉悦,偶尔带笑望过去一眼。
白游餐盘里的牛排被切成了牛肉粒,一刀刀带着腾腾杀气,看得老管家眼皮直跳,昨晚难得不被打扰的好觉带来的好心情烟消云散,又开始忧国忧民。
“哥,”符聿吃完早饭,却不像往常那样急着走,语气轻快,“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带你出去放松一下吧。”
白游眼皮都没掀:“又是什么酒会?”
符聿莞尔,托着腮,很真诚似的:“你不喜欢那种地方,以后都不让你去了。”
“我该感恩戴德吗?”白游冷嘲热讽着放下刀叉,恹恹的没有胃口。
最近他都没什么胃口,精神不振,因此对符聿的态度也越发不客气,甚至丢掉了还带着Alpha身份伪装时对符聿怀有的一丝忌惮恐惧。
除却那点被信息素影响带来的烦躁外,他在试探符聿对他的包容底线。
早上尝到甜头的Alpha果然并不动怒,脾气似乎好得让人觉得是白游不讲理。
多半时候,符聿在白游面前都是这个样子,然而他的宽容更像是一只强悍的雄狮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猎物,富含血腥而残忍的意味,白游很清楚,符聿不过是从容不迫,他的态度来自于力量的悬殊。
想到和唐绪的交谈,白游有点烦躁地别开了眼。
他答应在符聿身上制造一个破绽,好让唐绪有机可乘——唐绪保证那不会危害到符聿的生命,也不会对他造成根本性的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白游很清楚,唐绪是个狡猾的Alpha,他不是毫无心机的傻白甜,会完全按着唐绪交待的步调走,所以他让唐绪想办法解开他脚上的环,以示他的诚意。
只要解开这个破环,他立刻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这俩Alpha爱怎么争怎么争。
白游漠然低下头,把牛肉粒切成了牛肉末。
“好了,”符聿及时开口,拯救了那盘惨不忍睹的牛肉,“哥,再切下去它就真不得安息了,最利落的刽子手都没你刀法利落。”
他站起身,款款笑着,像个英俊温柔的情人在邀请自己的恋人:“走吗?”
白游没有选择。
他一点也不想和符聿出门,只想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一步步看着情况,等着手下或者唐绪传递消息来再做下一步决定,但符聿一开口,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今天出门也不用喷抑制剂。
Alpha的临时标记将信息素紧紧地禁锢在了躯体里,除非极度失礼地凑到他后颈腺体周围闻嗅,否则是察觉不到他本来的气味的。
白游皱着眉扭了扭脖子,觉得符聿在做临时标记这点上烂透了。
他以Alpha的身份活了十来年,中学时的基础生理课当然也是上Alpha的,对基础的理论知识了解甚深,给Omega做临时标记压根不用咬得那么深,将疼痛与信息素结合时的愉悦一并给予。
只有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才会出这种问题。
垃圾Alpha。
扭头时牵动被咬伤的腺体,痛得脖颈一抽,白游嘴唇动了动,无声骂了一句,还是倔强地把脑袋扭开,靠在车窗上闭眼小憩,假装旁边的Alpha不存在。
等车子停下时,些微惯性作用下,他才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并且是在某个人怀里。
“……”
Alpha的幼稚无处不在,白游睁开眼,发现符聿正在观察他的脸,饶有兴致似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在干什么。”
符聿笑眯眯的:“哥,你这么标致的美人,在外上学时,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
白游并不想搭理他,推开他的手坐起身,往外看了眼,眼底掠过丝愕然。
符聿把他带来了他母亲原来的家。
也是大舅的家。
白游只来过这里一两次。
母亲是被娘家所抛弃、利用后又抛弃的人,他对于这儿并无好感,当初母亲去世后,他曾经来过这里,想要向他们讨回母亲的遗物。
后果当然不用想,他被嘲弄了一通,又打发回去了。
时至今日,来到这里,白游还会有点心理性的抽搐反胃。
符聿凑过来,一手按在车门上,声音一如既往含着笑:“眼熟吗?听说这家男主人派了个Omega去勾引一个Alpha,结果报应不爽,从楼上摔下去,摔断了腿,还被医院拒收,只能可怜兮兮地卧床在家呢。”
他的语气包含亲昵,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善良了。
白游的眼皮跳了跳,想起上回在酒会上他的伪装剂突然失效,被符聿寻来后不得已撒的谎——他骗符聿自己是大舅派来的Omega。
自从被符聿识破后,符聿都没计较过这件事……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吃饭提前更~~今天也是一更
第16章
28.
“是吗,”一番念头转得极快,白游低头,拢了拢下滑的领口,不动声色回答,“那还真是不幸。”
符聿笑眯眯的,微微弯腰,替他抚平肩膀处的一处褶皱:“是吗?不说这个,你好像有东西落在这儿了,去拿回来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
曾经耀武扬威,还声声威胁过自己的大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让白游觉得挺有意思,也仅止于此,母亲的遗物已经被这家人当做垃圾,早不知道扔去了哪儿,白游无聊地转了一圈,才在相册里找到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性Omega相貌柔美,显然是不经意间被偷拍的,抬头望来的眼神残存几分愕然与笑意,眼底是蓬勃的朝气——这是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考入了对Omega抱有歧视、每年录取比例极少的联邦最高学府,展开了自己梦想的第一步,还没享受完大学生活,就被家族当做了牺牲品,将她卖去给一个种马Alpha当情妇。
白游轻轻抚了抚这张照片,内心有些悲哀。
母亲也拼命抗争过,可是无一成功,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将Omega的身份伪装好,她很清楚这个世界对Omega的恶意是毫不遮掩的。
符聿等在书房门口,见白游只抽了一张照片出来,有些好奇:“只要这个?”
“够了。”白游抿了抿唇,没有多说。
他径自离开,路过大舅身边时,耳边飘来极其低微含糊的一声:“……Omega就是Omega。”
白游的脚步一顿,转头望过去。
符聿背对着他们,大舅冷笑着,无声张合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厌恶:爬床仗势的东西,跟你妈一路货色。
白游眨了眨眼,清静平和的眼底如墨色的幽湖一般:“你再说一遍?”
符聿闻声回了头:“什么?”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震颤——白游捞起了书房外架子上的花瓶,冲着轮椅上的大舅嘭地一声猛砸而下!
花瓶应声而碎。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包括脑门流血的大舅。
白游的神情依旧自若,他的侧颊上溅了血,在背光处,衬得脸颊苍白如鬼魅,漆黑双目毫不见光,嘴角微微提起,声音很轻:“你算什么东西。”
符聿摸摸发凉的脖子,看着白游走过来,诚心实意道:“哥,看来你对我真的很仁慈。”
白游不是很想搭理他。
符聿也不介意,他对白游脸上那抹血更在意几分,上了车,找出手帕细细擦去那缕血,还凑上去嗅了嗅,活像只狼狗。白游不适地躲了躲,却被捉了回去,Alpha眯着眼,非常不爽:“他的信息素可真臭。”
天生就富有极强的占有欲的Alpha是不会允许自己的Omega沾染上其他Alpha的气息的。
他低头亲了亲白游的脸颊,意图把那缕气息赶走,白游被他压到了车窗上,几乎喘不过来气,忍无可忍:“滚开!”
“这才是你的本性吧,哥。”符聿非但没有滚开,反而又将他往角落里挤了挤,紧贴在怀,汲取体温,他的啄吻从脸颊上到了颈侧,含着叹息般,“要不是你露了这一手,我差点忘了,你也是‘那个人’的儿子。”
白游僵了僵,半晌,闭上眼轻吸了口气,蓄力一把退开了耳鬓厮磨的Alpha,冷冷道:“后悔没把我也清除了?”
抬头撞见符聿的眼神,他少见的怔住。
符聿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复杂,不像在开玩笑,然而那缕情绪过得太快,再一晃眼,符聿又露出和以往一般无二的笑:“好了,不要被无关人士影响心情。一早出门,到现在也饿了吧,想吃什么?”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本市一家有名的会所外。
会所外已经有人在等着了,符聿彬彬有礼地替白游开了车门,饶有兴味:“没想到你也会喜欢来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会回答我‘看见你的脸就没胃口’,或者‘想吃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白游早饭没吃,确实饿了,闻言漠然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看无聊的青春爱情剧了?”
符聿立刻闭嘴,并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背后偷笑的几个手下,几人一个激灵,立刻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这儿也挺好。”符聿当没听进白游的话,不紧不慢跟上他的脚步,“不会撞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声热切的:“学长!”
符聿:“……”
白游转过身,瞥了眼唐绪,后者嘴角一弯,疾步上前:“好久不见,最近几次想要登门拜访,都听符上校说你不在。既然难得一见,不如一起吃个饭?”
完全就被忽视了的符聿眯了眯眼,上前一步,伸手搂住白游的肩:“乱七八糟的人真是说来就来。”
唐绪这才注意到符聿似的,恍悟:“真巧,听说军部出了点乱子,我还以为你会在那边呢。”
符聿冷着脸:“现在你不从我面前消失的话,你家可能会有更大的乱子。”
白游无聊地听两个Alpha你来我往幼稚地斗了几句嘴,忽然一弯腰,从符聿的臂弯里灵活地钻了出去,三两步窜进旁边的包厢,冲愣住的俩人点了下头:“你们慢慢吵。”
包厢门砰地关上,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白游没有兴趣去管身后是什么情形。
他被Alpha争执时无意间愈演愈烈的信息素互斗绞缠得浑身发软,踉跄着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撑着窗口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而无言而焦灼的渴望却像在身体里生根发了芽,密密麻麻地纠缠上来,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腺体突突直跳,烫得他不敢去触碰。
他终于找到了最近那缕焦渴与食欲不振的源头。
从白游分化后就一直注射使用伪A剂,配合着抑制剂,他成年后所经历过的发清热少之又少,发情期也很不稳定。
征兆其实很明显了。
他的发情期要来了。
或许就是今晚,或许就是现在。
29.
这是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消息,对他百般戏弄的符聿,还有一看就是虚情假意的唐绪,两个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Alpha的狗鼻子无比灵敏,一旦发情期开始,哪怕他把自己捂成粽子,也会被闻出来。
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是白游想看到的下场。
要知道发情期的Omega,只要Alpha愿意,百分百会受孕。
昏沉的脑海中出现这两个字,顿时让白游一个激灵,头脑清醒起来。
他必须隐瞒住这个消息。
他闭上眼缓了几口气,思索跳窗逃跑的可能性——不太可能,虽然今天出来符聿没带什么人,但会所外肯定扎满了符聿的人,何况他脚腕上还有那个该死的脚环。
外面貌似也吵完了,符聿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亲爱的,你在里面做什么?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白游的目光落到屋里的香薰上,沉吟三秒,毫不迟疑地抓过来,往自己衣服上倾倒而下。
浓烈到熏人的味道呛进鼻子里,掩盖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幽兰香,白游别开头,憋了口气,才走过去开了门。
符聿本来姿态优雅地站在门外,门一开,味儿冲进Alpha的狗鼻子里,顿时叫他眼前一黑,捂着额头退后了两步,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等在另一边的唐绪也脸色剧震,捂着鼻子连退几步,被熏得头脑发昏。
白游抱着手,如愿以偿地看着两个狗A离自己远了点,这才轻描淡写道:“不小心撞翻了香薰——你们吵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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