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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吧。”
今天封鸢醒来得早,他难得的在家给自己做了个早饭。顺便给系统也做了,系统蹲在一旁的冰箱顶上作威作福:“我要加两个蛋!”
说实话封鸢的做饭水平不怎么样,一个蛋被他煎得稀碎,好在系统不嫌弃,封鸢将掉在灶台上的蛋壳扔了,问系统:“你这次标记了谁?”
系统揣着手手趴在盘子旁边,正经严肃道:“蔚司蔻的领导!我不信这次还要返工!”
封鸢心想,这世道真是没救了,连小猫咪都变成打工猫的形状了,悲乎哀哉。
吃过饭系统去睡觉了,CPU趴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封鸢不抽烟,这烟灰缸是他在超市抽奖抽的,现在成了CPU的躺椅。而CPU面前摆着封鸢的平板,八只触手挥舞着在平板上按来按去。
封鸢:“少上点网吧,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别跟你大哥似的,文盲一个。”
CPU连连点头……哦不对,它没有头,连连答应:“好的老板。”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答应是答应了。
封鸢打着呵欠出门上班去了。
清晨的公司照旧忙忙碌碌,死气沉沉,一切如常运转,谁也没有发现自己被困在隔绝的囹圄之中,这样平凡普通的日子一天天延续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封鸢又在公司遇上了言不栩。他还以为察觉“帷幕”存在的言不栩会离开公司去干点“正事”,不想这家伙却依旧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上班,而顾苏白看到言不栩时的反应倒是为封鸢平平无奇的生活增加了一些趣味性。
封鸢是那种即使遇上世界末日他也能面无表情牛逼淡定的人,但顾苏白不同,他的情绪反应比较明显,所以一看到言不栩时先是不可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瞪大眼睛,戳了戳封鸢小声道:“这谁啊,你知道不?”
“新来的架构工程师。”封鸢如是回答。
顾苏白恍然大悟:“小诗之前说新来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封鸢点头。
顾苏白看着言不栩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犹豫半晌,才委婉地对封鸢道:“你平时,记得离他远点。”
封鸢知道大概是上次在游戏大厅言不栩给他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但他还是故意问:“为什么?”
顾苏白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看他面相不好,会……会挡着你发财。对,挡你财路。”
封鸢当场就信了,拉着顾苏白转身走开。
而刚刚看到封鸢抬手要打招呼的言不栩手停在空中,睁眼看着封鸢急匆匆离开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专门去餐厅找到封鸢,问:“你早上干嘛一看到我就走?”
封鸢道:“没什么,只是我俩八字不合,相克。”
言不栩:“……什么东西?”
“那你干嘛,”封鸢反问,“找我有事?”
言不栩笑了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封鸢面无表情:“以后还是漂流瓶联系吧,大家都挺忙的。”
言不栩将盘子放在收残台的传送带上,等他回过头时封鸢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刚才有一瞬间是想告诉封鸢他早上见到了蔚司蔻,一来是想试探试探他的反应,二来嘛,他就是纯粹想跟封鸢搭话,没有别的理由。
早上六点他还没有睡醒时忽然接到了蔚司蔻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那一刹那他以为神秘事务局一夜之间清理的笼罩在平水大区之上的“帷幕”,而电话接听后他发现自己有点想多了,饶是如此,蔚司蔻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依旧让他惊讶不已。
“你说,你用‘全知视角’去观察帷幕的时候看到了十三年前那场大爆炸?”
“对,你没听错。不仅如此,我还穿过了‘帷幕’来了平水,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蔚司蔻停顿了一下,喃喃:“难道‘全职视角’还有跨空间传送功能?”
“你现在在哪?”言不栩从床上爬起来,“我们见面说。”
蔚司蔻发过来一个定位,言不栩瞥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在一边,洗漱换衣服后直接出门,等他到地方之后才发现蔚司蔻发的定位……赫然是一家游戏吧。
清晨的游戏吧混合着烟味、各种速食食品辛辣的调料味和劣质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呼噜声此起彼伏,三两声梦呓穿插其中。言不栩在窗户边的一个座位找到了蔚司蔻,只见蔚司长楼下乘凉大爷一般翘着二郎腿,眼神轻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哐哐作响,而旁边倒在椅子扶手上睡觉的兄弟仿佛磕了蒙汗药,毫无反应。
蔚司蔻的眼睛没有离开显示屏,却开口道:“等我打完这一局。”
游戏吧闷热无比,空气也不怎么流通,言不栩转身出去了,他一直在门口等了快十分钟,蔚司长终于出来了。
言不栩随口道:“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有点紧张。”蔚司蔻按了按太阳穴,她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我是说灵感和精神……‘全知视角’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
言不栩“啧”了一声:“我现在如果说一句活该,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了。”
“你落井下石的时候也不少这一次。”蔚司蔻不在意道,“我打算去西城看看。”
“矿洞旧址?”言不栩挑眉。
蔚司蔻低声道:“‘帷幕’和十年前那场大爆炸有关……和白夜信徒有关。”
言不栩语气奇异:“还真和白夜信徒有关……”
“你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言不栩摇头,“这不一样,那只是推测。而‘全知视角’……它有可能被其他力量所影响吗?”
蔚司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那得多高层次的超凡力量,这可是序列-0079,排名前一百的入侵物品。”
“我随便一说,走吧。”
“你也去?”蔚司蔻挑眉。
言不栩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四周无人,蔚司蔻抬手推开了镜像回廊,貌似不经意道:“为什么?”
言不栩笑道:“因为我善良热情,乐于助人。”
蔚司蔻:“……当我没问。”
两人出现在西城区的一条街道上。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白蒙蒙的晨雾悄然游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紧闭着,显得冷漠凄清。
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街区显出一派破败凋敝景象,不论是路边只余半截身体的枯树,还是车胎干瘪陷进泥土里,明显已经被人遗弃的车辆,还有满大街随地乱走的垃圾,仿佛都昭示了,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周围安静如死,只有轻微凛冽的风。
天色逐渐亮起,薄雾褪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断裂的缺口,再往前走就能看到爆炸巨坑的边缘,犹如一道月形的伤疤,周围堆积着经年未清理的废墟。
“十三年过去了,这里怎么还是原样?”蔚司蔻皱眉道,“西城的管理局难道没有想过修缮一下吗?”
“当然有过,”言不栩语气微嘲,“只是被‘阻止’了。”
他迈步往塌陷的矿坑走去,天空完全亮了起来,白色的云涟层层叠起,边缘镶嵌着明媚亮光,而光照辉映之下,那崩塌的残景则完全显露出来,边缘还留着支撑隔离带的钉子,但隔离带却早已不知所踪,到处都是漆黑的焦土,破碎砖石和被高温融化又凝固的金属残片,多年之后它们仍旧保留着狰狞的模样,而这狰狞的表皮之上,生出灰扑扑的杂草,也沐浴着晨光。
“这地方有什么——”
言不栩的话音倏然一顿,远处一截未倒塌的矮墙之下,忽然蹿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第34章 一瞬间的夜晚
那人影一开始没有发现远处的言不栩和蔚司蔻,猫着腰往前走,走了一段忽然脚步一顿,转身拔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领子被拽住了,他猝不及防往前一跌,衣服领卡住脖子,呼吸一窒,差点被勒死。
言不栩揪着那人衣服领子将之提起来,笑道:“跑什么。”
这人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浑身的衣服脏兮兮的,手里拎着一个半大蛇皮袋子,沉沉往下坠去,似乎里面似乎装了什么重物。
“你,你刚才离我那么远……”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你是谁,放开我!”
“我还想问你呢,”言不栩道,“你在这干什么。”
正说着,蔚司蔻跟了上来,中年男人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我,没什么,我就是路过。”
“那你看到我们跑什么?”言不栩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蔚司蔻会意,微微点头。
“我没——”
他话音未落,手里紧紧攥着蛇皮袋忽然“刺啦”一声长响,三人的目光齐齐汇聚过去,只见那原本结实的蛇皮袋子不知何故忽然裂开了一条口子,里面的东西“叮里哐啷”落了一地,砸得地上尘土飞扬。
蔚司蔻看着地上的铁丝和铁片,挑眉:“你在矿坑里捡的?”
中年男人紧张道:“我……我就捡点破烂卖钱,你们能不能,别罚我款?”
“你经常来这捡东西?”
“没,没有,”中年男人语气带上了哀求:“我女儿下周要交手工材料费,我没钱给她,才想着来这捡点东西去卖。”
“没有怎么知道我们是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蔚司蔻道,“以前肯定遇到过吧。”
中年男人哽了了一下,垂头丧气地,不再说话。
蔚司蔻抱起手臂:“我们是上面来的,来检查一下情况,不是你们这当地的管理局,放心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话倒是没毛病,因为神秘事务局独立的特殊事务部门,从级别上来说当然凌驾于大区管理局之上,更何况蔚司蔻还是司长。
中年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那,那我能走吗……东西我我我不要了,让我走就行。”
“别急,问你几个问题。”
言不栩放开了他的衣服领子,却依旧挡在他面前,中年男人偷偷看了言不栩一眼,衡量了一下从眼前这个比他高很多的人面前逃走的可能性,又想起刚才他们离了这么远却还是被抓住了,只能放弃乘其不备逃跑的想法,犹豫着,点了下头:“但我,我就是个普通公民,我知道的不多的……”
“这附近为什么没人?”言不栩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我是说附近的街区,一直都这么冷清吗?”
“差不多,”中年人回答道,“前些年矿洞爆炸把这片地方炸没了,死了很多人,后来有钱的,走得动的都搬走了,剩下些没钱搬走的和老人……因为他们说爆炸后的什么化学物质会有辐射,一开始政府还会定期派人来清理净化,后来就再没有见过,只是明令禁止不让靠近,抓住了就要罚款。”
他停顿了一下,见言不栩和蔚司蔻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便小声地继续道:“就这样,附近街区的就越来越冷清了。”
蔚司蔻道:“难道当地政府和管理局从来没有想过重建这块地吗?这也算是中心城的老城区了,地价不便宜。”
“以前矿场还在的时候这一片可热闹了,我就是在这长大的。”
中年人的语气有些唏嘘,大概是蔚司蔻态度温和,加上谈论的是他熟悉的环境,因此倒是打开了话匣子:“那边,除了矿山矿洞和工厂之外,还有一条街道,街道上什么都有,饭店、旅馆、杂货商店,还有专门的公交站,附近街区的人没事都来逛,繁华得很。
“后来就忽然爆炸了,人也越来越少……您问政府有没有管过,管过的,每隔个一年半载就会有人扛着仪器来勘探检测什么的,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这么多年过去了,全都没有后续。”
中年人看了眼蔚司蔻的脸颊,压低声音:“有流言……也不知道是不是流言,反正就是说当年那场爆炸是异教徒搞出来的,这片土地也被他们诅咒了,永远都不会变回原本的样子。”
蔚司蔻不置可否:“政府不让靠近,你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的过来?”
“我是头一次来——”在蔚司蔻审视的目光中,中年人嘴唇动了两下,呐呐道:“穷,我们这边铁挺贵的,能卖点钱……”
言不栩挑眉:“这里都爆炸十几年了,还能捡到能用铁片?”
“能,”中年人说完又改口道,“有时候能,得看运气,有时候能捡到挺新的,有时候就只能捡到生锈的,生锈严重的应该没人要,我想拿去试试。”
言不栩蹲下身将那些扭曲的铁片和铁丝一件一件捡起来端详,片刻后,他忽然叫蔚司蔻:“看这个。”
蔚司蔻依眼弯腰去看,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半边被砸扁的滑轮,那个滑轮上沾染了些许乌黑,但依旧能看得出它本身的红漆外壳,言不栩试着扭了一下固定销,它甚至都可以转动。
“这是不是……太新了?”言不栩抬起头,“说它刚从机器上换下来我都信。”
“确实。”蔚司蔻问中年人,“你是从哪里捡到这个的?你捡到这个滑轮的时候它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没有,”中年人摇头,“就在那边,那个墙过去一点。”
言不栩站起身:“带我们去看看。”
中年人有些踟躇,却并未拒绝,带着言不栩和蔚司蔻走到了矮墙背后,他捡到滑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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