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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CPU:“我们离开这个梦境之后,你还能找到它吗?”
“如果知道原因和介质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但是概率不大,因为这是被动造梦,违背了做梦的人的潜意识,所以即不稳定又很脆弱。”
CPU想了想,道:“我可以留在这,观察这个梦境的变化,然后报告给您。”
“不行。”
如果这只是个普通的畸变梦境,封鸢或许会同意CPU的提议,但他刚才在坑洞里看到了白夜信徒的影子,那就绝对不能让CPU留下来冒险。哪怕它是神话生物,可是那帮异教徒连十三年前的动乱都搞的出来,“帷幕”也很有可能和他们有关,万一CPU留下遇到了什么事端,他可怎么给人家爷爷的爷爷交待。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封鸢想了想,道,“你们之前不是都用灵感做标记吗。”
CPU解释:“这个梦境标记不了,它太不稳定了,标记很容易被流窜的意识造物吞噬。”
“那如果,”封鸢淡淡道,“我来标记呢?”
“呃……”CPU卡壳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依照您的位格,别说吞噬,那些意识造物根本不敢靠近您的标记……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梦境究竟能不能承受得起您的标记。”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该怎么做?”
CPU:“……”
谁懂,这就相当于大老板忽然有一天问你电脑怎么开机,CPU直接被问懵了。
“我知道我知道,”系统自告奋勇,“用感知,然后飘过去戳一下就行。”
封鸢:“……你这说了不如不说。”
CPU硬着眼皮道:“我认为,您是不是在现实维度伪装人类太久了,习惯了用人类的感官方式来接收和摄取信息?灵感和听觉视觉本质上是相同的,只是灵感调度更快,所能接收和摄取到的信息更深更广……”
“什么叫伪装人类,”封鸢道,“我就是个人类好吗?”
不过CPU说得对,他确实不习惯这种精神意识层面的感官方式,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灵魂出窍,但该用的时候总还是得拉出来用一用……他尝试抽离物理感官,只用灵感来观察世界,却发现这非常容易,就好像他天生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想起之前在捞蔚司蔻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但当时顾着捞人完全没在意,结果还一不小心把人送远了。
封鸢试着将自己的灵感标记留在了街道旁边的一面墙壁上,站在墙壁对面,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烙印的存在。
“找到了。”
言不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蔚司蔻连忙叫封鸢:“快走,先出去。”
封鸢点了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一道淡淡的光线从言不栩的衣袖中弥漫出来,飞散往虚空方向,他道:“跟着走。”
三人沿着光线的指引,直到一片红雾凝重,几乎如血光映照的地方,言不栩抬手一划,空间破碎,三人鱼贯而出。
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片黑洞洞的巷道,封鸢认得这里酒吧旁边的一个地下车库入口。
“这就出来了?”他有些惊讶。
“对啊,”蔚司蔻道,“你旁边那位能当空间秘术导师,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比他更擅长这个了。”
言不栩路过封鸢面前刷存在感:“现在相信了吧,我真的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封鸢开口:“碰——”
言不栩:“闭嘴,谢谢。”
封鸢淡然的,若无其事的不再说话。
“我去酒吧看看。”
他说着两步走出车库通道,小跑到酒吧门口,抬手推开了酒吧的门。
第40章 命运之轮
酒吧的门虚掩着。
一楼前台空荡无人,霓虹灯牌映照在酒柜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暗影,封鸢上楼,二楼却一如往常,红蓝色的灯带迷离,酒杯里透明的酒液被映照成各种颜色,而舞台上乐队和鼓手正在低头说话,舞台下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封鸢走到他和顾苏白、小诗原本的位置,那里却空着。
他回头想叫侍应生,舞台上的乐手却忽然拨了拨手里的乐器开始调音,一连串清脆的音调,就像是装着酒的杯子打碎了,迸溅的水流和玻璃碎片抛在空中,又落下,在地上砸得更加粉碎。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走过来坐在了封鸢面前的空位置上,封鸢过去问她:“你好,请问刚才这里有坐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吗?男生穿着白外衣,女生扎着头发,大概到我耳朵下面这么高。”
女人微微抬起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光影迷离之下,只能看到她被灯带映照的泛起冷利蓝光的嘴唇,她道:“有。”
“他们去哪了,我是和他们一起的。”
背后的舞台上,乐手开始演奏,除了刚才像是吉他的乐器外还加入了一种管乐,悠长连绵,和酒吧嘈杂的氛围不太搭。
封鸢下意识回头去看,戴帽子的女人忽然开口:“你可以坐在这等一等,你的同伴去找你了,一会就回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找我了?”封鸢皱眉,虽然这么问着,但他还是拉过椅子坐在了女人对面,并掏出手机给顾苏白打电话。
电话倒是能打通,但是没有人接。
封鸢刚要继续给小诗打,对面的女人道:“别担心,他们马上就回来。”
按拨号键的动作停顿,封鸢抬头,略有些怀疑的看向女人。女人应该很年轻,蓬松如水藻的头发变成一个侧边的辫子垂在身前,穿着一件样式很老的黑裙子,和头上印着不知名标志的鸭舌帽格格不入。
但女人就像没有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从侧背的皮革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叠纸牌样的东西,问封鸢:“你要占卜吗?我是个术士,最近刚学了一种很特殊的占卜方法。”
如果这不是酒吧,封鸢第一反应应该是自己遇到了街头骗子,而现在他的想法是,酒鬼发起癫来也是无奇不有。
女人被映照得泛着轻微金属光泽的嘴唇弯了弯,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语气轻快:“放心,我不是骗子,也不是酒鬼。”
她说着,将手中的纸牌翻过来,那副纸牌已经非常旧了,边沿都被磨损起了毛边,图案也褪色……图案?那牌面上的图案是一个倒吊在十字架上的人,背后还有一圈光环,封鸢怔了一下,认出来那是塔罗牌里的“倒吊者”。
封鸢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塔罗牌,而女人手中的这副塔罗牌的意义是否又与他的故乡地球相同,不过既然同样作为占卜工具,应该差距不大?
“就当是在你等待朋友过程中的一点小消遣,”女人的声音低而微凉,如同夜雨潮汐,很是悦耳,“而且只是占卜一下,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也不收钱。”
封鸢接过她递过来的塔罗牌,问:“我应该怎么做?”
“洗牌,然后把掉出来的第一张牌给我。”
封鸢不太熟练的洗牌,一直洗了三次那叠牌里才掉出来一张,戴帽子的女人捡起桌面上的牌,竖起来捏着在封鸢面前:“命运之轮。”
“怎么解释?”封鸢问。
“命运总在变化,但你需要继续前行。”[1]
封鸢挑了挑眉,道:“我是个外行都知道塔罗占卜要分正位和逆位,你连正逆都不看就直接解读牌面?”
女人唇角的笑意扩大,她一边将那张“命运之轮”放回了一叠塔罗牌里,笑道:“我说了,这是一点小小的消遣……啊,你的朋友来找你了。”
“封鸢!”
身后传来顾苏白的呼喊,封鸢回过头,见顾苏白和小诗拎着外套穿过座椅之间的过道走到他面前,小诗埋怨道:“刚不是要走吗,我们一回头不见你,你怎么还坐在这?”
舞台上的乐手唱了最后一句,尾音如风一般消散了,听客抬手稀稀落落的鼓掌,封鸢问顾苏白:“你们刚才有遇到什么吗?”
“什么遇到什么?”顾苏白满头雾水。
“就是,我和小诗说完去吃夜宵,你们就下楼了?”
“对啊,”小诗道,“我们下去后半天不见你下来,就又上来找你。”
“可我刚才就在楼下,楼下也没人——”
封鸢站起身,才蓦然发现原本坐在对面的鸭舌帽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举目环周围,也不见她的背影。
他问顾苏白和小诗:“刚坐我对面的那个女生什么时候走的?”
顾苏白更懵逼了:“你对面哪有人?”
“我对面没人?”封鸢皱眉,指着对面的椅子,“就刚才坐在这的,戴着黑帽子,穿着黑黑裙子的,头发有点卷。”
顾苏白小声对小诗道:“鸢总不会喝醉了吧?”
“不应该啊,”小诗瞪大了瞪眼睛,“他可是我们中酒量最好的,难道今天喝得是假酒?”
“我们刚才一直都在门口,没看到你下来,”顾苏白看着封鸢,“你是不是有点喝蒙了?”
“可能是……”封鸢喃喃道,“我们走吧。”
三人鱼贯下楼,走到门口时封鸢停住脚步,看向前台背后低头忙碌的服务生,顾苏白回头道:“走了,我刚才已经买过单了,这次算我请客,一会吃夜宵你俩请我。”
出了酒吧门,封鸢叫他:“苏白,我刚给你打电话你看到没。”
顾苏白站定脚步:“没有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着掏出手机去看通讯录,封鸢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时间是十点四十。
小诗叫封鸢离开酒吧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从封鸢进入梦境到刚才回来的时间无法估计,但是在顾苏白和小诗的记忆里,从他们叫封鸢离开到现在却刚刚过去几分钟……他们的记忆又出现了偏差?
而且封鸢和蔚司蔻猜测刚才的梦境很有可能就是小诗或者顾苏白被造梦,畸变的梦境很危险,但是这两人看起来竟然一点事没有,甚至一点都没察觉到?
难道蔚司蔻和他都猜错了?
他掏出手机去看自己的通讯列表,最后一个拨出电话停留在下午他给主机厂某个业务同事的电话,他在梦境里拨出去的电话和信息都没有记录。
“诶,言工,你怎么在这?”
封鸢抬起头,看到言不栩和蔚司蔻正站在街口对面,而小诗正笑眯眯地和他挥手打招呼。
封鸢微微叹了一口气,要不是言不栩和蔚司蔻在这,他都要怀疑刚才那个梦境是不是真的了。
言不栩和蔚司蔻走了过来,小诗礼貌性地问道:“我们要去吃夜宵,你们要不要一起啊?”
“不了。”言不栩朝小诗笑了一下,回头问封鸢,“怎么样?”
封鸢微微摇头,对顾苏白和小诗道:“别去吃夜宵了,回家吧,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要下雨。”
“啊?”小诗拿手机去看,“没有啊,你从哪看的?”
“气象站官方网,反正天气不好,我们明天或者后天再吃,我请客。”
“好吧……今天也确实有点晚了,感觉我们在酒吧呆了好久。”
送走了顾苏白和小诗,封鸢又折了回来,将刚才的遭遇说给言不栩和蔚司蔻,而蔚司蔻道:“你刚才进酒吧的时候,这附近的‘领域’已经消失了,空间和时间秩序都恢复了正常,我和言不栩刚才特意探查了周围,什么都没发现。”
“小诗和顾苏白什么都不记得,”封鸢道,“他们记忆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缺失,我们应该是十点前要离开,但他们却觉得我们应该是刚才离开的。”
“还有那个很可疑的女人,她说……她是个术士。”
“非官方的觉醒者很多,”蔚司蔻沉思道,“但按照你的描述,她似乎是先知一类……”
封鸢想了想,道:“能不能调监控?”
“除非酒吧安装的监控是特殊机器,”蔚司蔻笑道,“否则无法记录有超凡力量干涉的场景画面。”
“而且那个女人出现的时间很蹊跷,会不会和那个梦境有关?”
梦境……
封鸢依旧能感觉到他标记的联系,也就是说梦境依旧存在,可如果那不是顾苏白或者小诗的梦境,还能是谁呢?
“你先去休息吧。”言不栩看向蔚司蔻,“距离我们和沈蕴约定的周期还有八个小时,明天早上游戏里见。”
“行。”蔚司蔻干脆地点了点头,摸出手机就近订了个酒店,然后和言不栩、封鸢告别。
“我送你回去?”言不栩问。
封鸢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言不栩已然很了解他,笑道:“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听清楚我刚问你什么了吗?”
封鸢偏过头:“什么?”
言不栩道:“我说我送你回去——”
封鸢直接打断他:“不用。”
但言不栩继续道:“你刚才答应了。”
“……”
“所以我才问你刚在想什么,”言不栩忍俊不禁,“竟然一点也不反驳就答应我了。”
封鸢摆手:“你就当我喝了假酒。”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还挺知道我会怎么回答?”
“嗯,”言不栩微微偏头瞥了他一下,“毕竟我留给你的印象特别不靠谱,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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