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学生时代的诸葛长烽,身上的气质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冷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季星言有些失望。
既然是窥探隐私了,当然是想看点刺激的,这样寻常的记忆片段有什么好看的。
他和路迦所在的位置在队伍前面,教官身边。而诸葛长烽的位置在队伍的第一排正中,和他们的距离不足三米。
忽然,季星言感觉诸葛长烽向他和路迦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确认一下,但这时图景切换了。
场景变成了诸葛长烽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对战中央军取得大捷后的庆功宴。
那时的诸葛长烽多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已经初具星际第一将星的气场。
但他好像心不在焉,一手捏着酒杯转动着,另一手支着额角,低眉垂目像在思考什么。
路迦也有些失望了,说:“这都是什么啊,他今年快三十了吧?除了这些当兵的记忆就没有其他的?浪费爷的表情。”
季星言瞥他,问:“其他的?比如?”
路迦:“比如初吻,初恋,初夜。”
季星言嘁一声,就知道这货感兴趣的是这些,不过……
他感兴趣的也是这些。
诸葛长烽这也太寡淡了吧?确实有点浪费表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场景里的诸葛长烽抬起了眸子,似乎又往他和路迦这边看了过来。
这次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诸葛长烽对视上了。
这不科学!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你闹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他们和场景里的诸葛长烽看似面对面,但其实根本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在看书中的角色在演绎故事。
书中的角色是不可能感受到读者的存在的。
季星言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而这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路迦和季星言都以为新场景还是诸葛长烽的军旅记事,但却不是。
这次的场景居然和季星言相关。
是季星言第一次以血符杀僵尸那晚。
路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说:“有点意思了。”
季星言却迷惑,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诸葛长烽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中他正在以血画符,血液洇开在白色布料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诸葛长烽在错后两步的位置看着,手里握着一把粒子枪。
季星言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那天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诸葛长烽的情绪变化。
怀疑,是信仰崩塌的开端。
之后像那天一样,季星言晕死过去,被诸葛长烽接住。
诸葛长烽抱他回家,把他安放在床上,还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是他?”季星言喃喃。
那天晕倒之后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路迦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路迦还只是一团意识,没有五感。
“他什么意思啊?被你整的怀疑人生了?”路迦疑问。
季星言嘚瑟,“没办法,一不小心秀了把大的,他可能是觉得我帅毙了。”
路迦瞥他,“觉得你帅毙了?然后给了你两点信仰值?”
季星言:……
这时他又感受到诸葛长烽投向场景外的视线。
一次是错觉两次是错觉三次还是错觉吗?
不是,因为这次路迦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路迦惊异。
内景中的人物看向内景之外的观众,无异于书中人物忽然对读者打了声招呼那么惊悚。
“他确定是在‘看’我们!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季星言压低嗓音对路迦喊,因为意识里感觉场景里的诸葛长烽也能“听”到。
路迦神色凝重起来,说:“有点不对劲。”
然后想再说一句:“我们先出去。”
但场景却突然崩塌。
猝然而至的失重感,业火燃烧的战场,战舰残骸像海里飘浮的浮游生物。
季星言:?
这是?
他不久前对阵诸葛长烽那一战?
路迦呢?
他不停下坠,然后摔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星言抬头看,视线落入一双深空般幽深的眸子。
季星言心知肚明现在的场景是那天他和路迦在战场上生擒诸葛长烽的场景,但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路迦不见了,原本和诸葛长烽在一起的凯文也没有出现,战舰仓内只有他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屈膝蹲下,说了那天他和他说过的话。
“季星言?别来无恙。”
季星言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掉进了诸葛长烽的记忆场景中?
就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的时候,突然,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他又开始下坠了。
然后还是战场上一片残骸的场景,紧接着他又摔在了主仓内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一切都和刚刚那一遭一模一样。
季星言完全懵了。
但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坠落……
“我艹!”
第五次,季星言忍不住爆了粗口。
“路迦——!艹!路迦你在哪里?爸爸出不去了!”他在下坠中喊叫路迦的名字。
虚空中传来路迦的声音。
“我被他抛出来了。”
季星言:!!!
“什么叫你被抛出去了?我呢?我怎么出去?”
路迦意识回归,在外面看着闭目的两人,神情凝重。
意识力强的人他见过,但强到能把一个人抛出自己的意识之外,或者将一个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意识中,他没见过。
路迦画了张通意符贴在季星言身上,以意识和季星言交流。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景?”
季星言告诉路迦是那天战场上的场景,并叫苦自己快要被摔死了。
路迦还有心情笑,说:“没想到诸葛上将最深刻的记忆会是这个。”
季星言哀嚎:“快想想办法啊,我怎么出去啊。”
路迦:“两条路,第一,等他抵过春风度的余力清醒过来你自然就出来了,第二,自己突破。”
季星言觉得他放了个无用的屁。
“怎么突破?”
等到诸葛长烽清醒过来?
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大半天,他不得摔出心理阴影?
路迦:“你需要一个锚点。”
季星言:“什么锚点?”
路迦解释:“陷入意识海的漩涡走不出来,需要外力拉一把,这外力就是锚点。”
季星言急,“你别再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路迦:“方法不是固定的,但原理跟叫醒梦游的人差不多,既要保证不伤到他,又要让他清醒过来。”
季星言:……
路迦又说:“我的理解是,你要做一些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跳出循环。”
季星言:?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他和诸葛长烽身上的事?
季星言又摔下来两次。
第三次,诸葛长烽像之前一样屈膝在他面前蹲下,薄唇动了一下再一次要说出那句话。
季星言急了。
不许说——!
他噌的窜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诸葛长烽身上,用嘴把那句马上要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
第61章
“幻境里的事,他醒来不会记得吧?”
有了锚点,季星言跳出了循环漩涡,先一步从诸葛长烽制造的幻境中出来了。
诸葛长烽还没醒,闭目端坐着,但看起来脸色好转了一些。
“因人而异。”路迦说。
“每个人的意识力强度是不一样的,脆弱的可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都忘了,但以这位的意识力强度……”
路迦指着诸葛长烽,但笑不语。
季星言直到现在才觉得尴尬,捂住脸瓮声瓮气道:“丢死人算了。”
路迦:“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季星言出来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问他又不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幻境中用的锚点是什么。
季星言继续捂着脸,说:“别问,问就是你爸爸我已经悄悄碎掉了。”
路迦越发好奇,但季星言不说他也没办法。
季星言捂着脸装了一会死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等诸葛长烽醒来,记得在幻境中的事,找他算账咋办?
“那个,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留下帮忙看着他吧,我就先走了,回季家有点事。”季星言找借口开溜。
路迦:“你说的是人话吗?叫我来帮忙,结果把我扔下,自己先跑路了。”
季星言一脸苦相。
“真有事,出门前季承说了,让我三点前回去。”
季承让他三点前回去这事倒是真的。
“路迦~路爷~您就辛苦辛苦好嘛?”
路迦被他刻意夹着嗓子撒娇恶心到了,挥手。
“滚吧滚吧,算爷爷欠你的。”
季星言也不丧了,噌一下挑起来。
“好嘞爷爷,您就是我亲爷爷!”
路迦没理他,季星言一阵风似得跑了。
他出来的也巧,恰好季承来接他了,车子刚好到诸葛家大门外。
“季承?你真来接我了?真是哥的好弟弟!”
季承在驾驶室,降下副驾驶这边的车窗,对季星言说:“先上车吧。”
季星言打开车门上车。
季承忽然倾身压过来,把季星言吓一跳,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气息相接。
季承注视着季星言的眼睛,眸中漾着笑意。
季星言:“你、你干嘛啊?忽然离这么近……”
季承勾唇笑了一下,抬手拉过季星言这边的安全带帮他系上。
季星言:……
系安全带就系安全带,有必要凑那么近吗?
要是他自恋一点,他会以为刚刚季承想亲他。
季承驱车从诸葛家离开回季宅,一路上跟季星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哥,这些天你在星际的热度已经断崖式第一,连穆连城都望尘莫及!”
穆连城是星际热度最高的娱乐明星,横跨电影,音乐和综艺,断层流量第一。
季星言嘁一声,说:“我跟一个娱乐明星比什么热度?”
季承:“你是对这些无所谓,但咱家最近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好多人到家里求你赐符算命,老头都应付不过来了。”
季星言明白了。
他说怎么这些天信仰值还在以可观的速度持续增长呢,原来是战场秀那一把之后的连锁反应。
不知道庄祖业那边有没有兑现承诺给他设立供奉室,回去他要好好查一查信仰值日志。
季承转过头看季星言,脖子里带着的项链从衬衫里掉了出来。
红色的绳子和莲花星的小坠子,是季星言送的那个。
季星言手伸向季承胸前,拿起那个坠子看了看,问季承:“你戴上这个,最近有没有感觉情绪波动不那么大了?”
季承:“是我的情绪波动太大,给哥哥制造困扰了吗?”
56/71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