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护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了然,原来是夫夫在闹别扭。
诸葛长烽深色的眸子眯起来一点,目光利箭一样射向季星言。季星言不带怕的,回视过来,眼神带着故作的幽怨和可怜。
但是这衣服总得穿上。
女医护看向诸葛长烽,虽然被美颜暴击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但还是劝说了诸葛长烽几句。
“冷战也分时候,病人现在这样子,你不是跟着一起丢人?”
诸葛长烽心中冷哼。
季星言附和:“就让我这样吧,被人看光也无所谓。”
女医护继续对诸葛长烽苦口婆心,“是啊,他被人看光了不还是你的损失?”
诸葛长烽再次在心中冷哼。他在这之前还觉得这个轻佻的家伙老实了很多,看起来完全是错觉。
他确实该走了,但再次和季星言的目光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盛满的得意让诸葛长烽心生不爽。深色的眸子眯了一下,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好,穿衣服。”他拿起那套病服,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
女医护欣慰,“这就对了嘛。”
季星言表情僵住,“什、什么?”
女医护转身出去了,还很贴心的帮忙拉上了隔帘。隔帘之内,高大挺拔的男人向季星言逼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季星言小心肝随着咔哒声一抽一抽的,瞪着诸葛长烽像见了鬼。
不,见鬼他不会露出这种惊吓的表情。
诸葛长烽莫名心情好起来,甚至破天荒的勾了勾唇角。
“不是要让我帮你穿衣服吗?”他问。
季星言干笑,“呵、呵呵,玩笑,玩笑,怎么敢劳上将大驾呢,我朋友……”
想到秦煜,季星言快要死机的脑袋莫名灵光了一下,意识到一个更让他哭笑不得的问题。
秦煜恐同……
最开始摔到时情况紧急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造了多大的孽。
秦煜一定是从开始忍耐到了现在,因为是室友所以不得已。
“唉……”
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看到自己衣不蔽体的样子已经脏了秦煜的眼睛,现在还要让秦煜帮自己穿衣服?
别太过分!
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季星言幽幽的望向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拿着衣服只是做做样子,不信季星言真的会没有边界到让他帮他穿衣服。以他对季星言为数不多的了解,他猜到了季星言在故意使坏。
但他猜不到季星言现在没有选择。
诸葛长烽应该不恐同吧?那帮忙穿一下衣服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举手之劳,天师大人很想得开,一番心理建设下来已经没了什么负担,没说完的话再出口话锋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朋友他……不方便,所以能否劳驾上将大人帮这个忙?”
诸葛长烽:……
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怎样,随口问:“哪里不方便?”
季星言实话实说,“他恐同,和同性接触会感到不适。”
他说的委婉了一点,不知道诸葛长烽意会到没有。
诸葛长烽当然明白了季星言的意思,但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他对人的辨认能力极强,刚刚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秦煜是那天在饭店和季星言一起吃饭的其中一个。他不懂恐同的人的心理状态,但感觉不管是那天在饭店还是刚刚,秦煜对季星言都挺正常的,没有什么排斥。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恐同呢?”
诸葛长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和季星言开玩笑的兴致,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想逗逗他。
季星言:???
啊?不能吧?他觉得不会这么巧。
故作失望的样子,他说:“那没办法了,我就这么裹着浴巾吧。”
他猜测诸葛长烽多半就是不想帮他这个忙,这样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强求。
他这么想的时候诸葛长烽却又靠近了一些,抖开上衣开始帮他穿衣服。
季星言:“嗯?你……”
诸葛长烽淡淡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看在冯奕的面子。”
确实是举手之劳,上将大人还没有冷漠到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伸出援手的程度。
上衣穿的异常艰辛,因为稍一翻动季星言就忍不住叫疼,眼泪又控制不住涌出来了。季星言年龄才二十,诸葛长烽今年二十八,所以,在诸葛长烽眼里季星言还是个毛头小子。看季星言因为这点小伤哭得眼泪横流的样子,诸葛长烽在心里又给季星言打上一个标签。
娇气。
好不容易穿完上衣,季星言哭的鼻子又红了。他恼恨,恨不得画张符把自己这泪失禁体质封印起来。
穿完上衣穿裤子,浴巾搭在腰腹上遮着重点部位,诸葛长烽握住季星言的脚踝将裤管往他腿上套。诸葛长烽的手掌长期接触各种热武器,掌心薄茧一片,划过季星言的皮肤,刺得他哼唧一声。
诸葛长烽停住,“怎么?腿也疼?”
季星言可能觉得自己哼唧那一声有些丢脸,耳根染上一点薄红。但更丢脸的还不是这个,他感觉到身体的某处精神抖擞起来了。
艹!
一定是原身这货在心猿意马!
“你动作快点。”
季星言口气不太好,之后默默念起净心咒。
诸葛长烽继续手下的动作,不该看的扭过头去不看,没有发现季星言的异样。
刚穿好衣服秦煜就回来了,季星言还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念咒,没有注意到秦煜进来。
诸葛长烽这下确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走了,看了秦煜一眼便拨开帘子出去了。
秦煜认出了诸葛长烽,看看季星言身上穿戴整齐的病服,又去看诸葛长烽的背影。
诸葛长烽在穿上衣的时候戴维医生回来了,看到诸葛长烽还在,诧异。
“嗯?你怎么还没走?”
戴维医生的声音惊动季星言,季星言睁眼,看到秦煜。
“煜哥?你回来了?”
秦煜收回目光,“嗯。”
隔帘之外,诸葛长烽回答戴维医生的嗓音淡淡响起。
“现在走。”
季星言听到,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诸葛上将?”
外面没有应声。
季星言:“谢谢你的帮忙。”
道谢是必不可少的。
外面依旧没有应声,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咔哒声传来,诸葛长烽穿好了上衣,往诊室门口走去。
军官的听力极佳,诸葛长烽的步子不疾不徐,走出诊室之前听到隔帘后传来的讲话声。
“不是说不认识吗?”
“现在认识了。”
“衣服他帮你穿的?”
“嗯,对啊。”
……
第11章
季星言检查没有什么大问题,开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油就被医生打发走了。至于不能动弹,则是神经应激保护,医生说过两天就好了。
回学校还是乘坐学院医护车,再由秦煜将他抱回宿舍。
周云川和江洄都已经得知季星言出意外的事,在宿舍焦急的等着。
秦煜抱着季星言进来,周云川噌的冲了上去。
“老季你怎么样?没事吧?”
宿舍四个人,季星言和周云川相对来说关系更好一些。
季星言:“没事,死不了。”
周云川:“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说着伸手去接季星言,对秦煜说:“煜哥,给我吧。”
周云川考虑的也是秦煜的恐同属性。
但秦煜没有松手,说了一句“不用麻烦了”,抱着季星言径直过去把他放到床上。
季星言躺在床上,身上没那么疼了,但被折腾的也快要散架了。
他问秦煜:“煜哥,医生开的药油呢?”
秦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棕色的药瓶,问季星言:“现在要推吗?”
季星言视线转向周云川。
“川子,帮我推一下药油。”
周云川:“嗯,好。”
然后自然而然的从秦煜手上拿走药瓶,坐到季星言床边上。
“推哪里?”
季星言:“你先帮我翻个身趴过去。”
周云川帮季星言翻了个身。
季星言趴在床上,瓮声瓮气的说:“脖子到腰椎,从上往下推。”
周云川卷起袖子。
“好嘞。”
然后过了几秒钟,季星言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你会不会推啊!想要老子的命是不是!”
周云川无辜,“不是这样?那要怎么推?”
季星言:“你掐我干什么!”
周云川:“我没有啊。”
季星言:“还说没有!我身上一定被你掐红了!”
周云川看了看季星言白腻后背上几道明显的红痕,语塞。
这也不能怪他,大少爷什么时候干过伺候人的活。
季星言:“你轻点!力度要绵柔,懂?”
周云川也不知道懂了没有,哦了一声。
他准备再倒一些药油在手上,但一只修长的手掌伸了过来,把药瓶拿走了。
周云川看向手的主人,秦煜淡淡道:“医生交代了手法,还是我来吧。”
周云川犹犹豫豫的站起来,打量着秦煜,问:“煜哥,你行吗?”
手法不手法的,别再把自己恶心到了。
秦煜淡淡说了两个字,“没事”,然后就倒了一些药油在掌心,搓了几下按向季星言的后颈。
他的手掌带着季星言所说的绵柔的力度,像穿透了皮肉,施加在了季星言的骨髓上。
季星言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手掌一路向下,从脖颈到腰际。周云川看着秦煜的侧脸,想看到一些不适的表情,但好像并没有。
“煜哥,你还好吧?”
秦煜又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周云川暗暗叹了一口气,感叹:“辛苦你了。”
他原本想说难为你了,但觉得太刻意。
秦煜这次没有接话,专注手下的动作。
被按过的皮肤逐渐呈现出粉色,配着药油的水光,说不出的靡艳。莫名其妙的,秦煜又吞咽了一下喉咙。
推药油差不多进行了半个小时,最开始的时候有点疼,后面季星言适应了秦煜的力度,甚至觉得有些舒服。再加上早已经过了他的入睡时间,折腾了一晚上也累坏了,没等推完竟睡熟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睡得晚了还是太累了,他醒的比平时晚。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周云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川子?”
周云川转过身来。
“你醒了?感觉好一点没?”
季星言挣扎着起身,周云川想去扶他,被他制止,然后他凭借自己的力量起来了。
这样看来是比昨天好很多了。
季星言:“他们人呢?上课去了?”
问的自然是秦煜和江洄。
周云川:“嗯。”
季星言:“你呢?怎么没去上课?”
周云川:“废话,我不要留下照顾你?”
季星言笑,“够哥们。”
周云川也笑,但随即想到什么,说:“要说够哥们还是人家煜哥。”
说完开始细数季星言的罪行。
“竟然让煜哥抱着你,还有昨天推药油的时候,你都没看到煜哥忍的多辛苦,你怎么敢的啊!”
季星言:……
周云川扯了扯季星言还没换下的病号服。
“别告诉我这病号服也是煜哥帮你穿的。”
季星言:“那倒……不是。”
但他不敢说秦煜看到了他没穿衣服的样子。
周云川没问衣服是谁帮忙穿的,误以为是医护人员帮的忙,这也省得季星言再解释诸葛长烽的问题。
季星言有些发愁,感觉自己造了天大的孽。让秦煜看到自己那个样子,秦煜每想起来一次都会犯恶心吧?
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他坐在床边沉思了片刻,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主意。
***
秦煜今天从早上起来就心不在焉,因为昨晚没有睡好。
昨晚帮季星言推完药油之后他收拾收拾也睡了,但却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季星言泪眼婆娑一直在对着他喊疼,问哪里疼也不说,直接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撒娇一样说:“煜哥,你再帮我揉揉,揉揉……”
梦里他说不出话,贴着季星言腰侧的手掌却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收紧。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毒了,竟然清晰的记得季星言腰窝的样子。
今天的课是符箓能量理论课,秦煜一直在出神,完全不知道老师讲了些什么。
偏偏还被提问到。
“秦煜,你说一下,对于我刚刚讲述的三品金系符箓遇到火系符箓抵御时灵能衰减的看法。”
被叫起来的秦煜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很罕见的情况。他站在那里沉默,老师逐渐皱起眉,严执他们那帮人忍不住呛声。
“呦?这是中了禁言符?”
秦煜冷冷瞥他们一眼。
老师:“什么禁言符?”
9/71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