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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指尖划过照片上陆幼恬微蹙的眉头,仿佛想替她抚平。
“继续看着她。”季臻言的声音低沉,“有任何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Esther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王涛已经离开渝城,去了邻省。我们的人会确保他不会再出现在陆小姐周围。”
季臻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伦敦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她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看着陆幼恬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用草莓和蓝莓做的酸奶碗。
“草莓甜吗?”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的瞬间,那边就回复了,带着一个雀跃的小狗转圈表情:
“甜!超级甜!你忙完了吗?”
季臻言看着那个活泼的表情,仿佛能看见陆幼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她指尖微动,回复:
“嗯。记得早点睡。”
“哔——”烟雾报警器突然响了起来,蜂鸣声贯穿了整栋大楼。
Esther应声去查看,办公室的门已被人从外向内的死死锁住。
“嘭——嘭——”爆炸声接连在门外响起。
打开窗,浓烟从楼下飘了上来,楼下无任何缓冲点,这样跳下去是必死无疑。
季臻言听着逐渐接近的爆炸声,立刻躲在了最里侧的墙边。
那些爆炸声应该是因大火而起的,并非炸弹爆炸,那房间内暂且算安全。
等爆炸的余波冲开房门,或许有一线生机。
她绝不能死在这儿,她答应了陆幼恬寒假过后就能见到她的,她答应了陆幼恬回去之后带她去南岛的。
她要活下去,她还在等她。
巨大的冲击波震破房门,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慢动作,只剩一片鸣音。
她几乎快看不清,听不见,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了。
......
第35章
2021年2月
陆幼恬记不清那天是几号了,是季臻言断联的第三天,她漫无目的地在英国的各个不知名街头寻人。
不禁觉得可笑,在一起前季臻言消失她无处可寻,在一起后本以为会更了解她,可事实上并没有,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理所应当去寻她的理由。
陆幼恬捡起她在2020年时所知道的,关于季臻言的只言片语,用在2021年季臻言杳无音讯的冬天。她也不知道季臻言会不会在英国,只知道她上次的断联也许在英国。
依靠过去,找现在,本就是一场无能为力的刻舟求剑。
英国有七十六座城,她又该如何找中那七十六分之一,找到她亿万分之一的爱人。
往后三年,陆幼恬一有时间就往英国跑。甚至会故意买瓶烈酒,在大街上边走边喝,在下雪天吃冰。她不相信季臻言会抛下她,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她一定也在努力回来。
陆幼恬再次买了和季臻言同款的烟,坐在落雪的阶梯上,抽出一根烟夹在双指之间,却发现怎么也无法点燃。
烟总是会自己灭掉。
盯着那根烟,眼泪无声掉落,滴在厚雪上,砸出一个小坑,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泛起的酸楚,放声哭泣起来。
你管管我啊,季臻言。
你不是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吃冰,不让我喝酒的吗?你怎么不管我了。
我都不碰了,你回来好不好?
三年了,英国的路我快记得比渝城熟了,都找遍了。
你还会在哪?我还能去哪...
2024年,冬
陆幼恬心灰意冷,从英国回到渝城,带着残存的一丝希望去了那间酒吧,找到林闻音,又问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比当年更冷,彻底浇灭她最后的希望。
林闻音说,季臻言三年前就离开人世了。
三年前季臻言去的的确是英国,陆幼恬找对了,但晚了,她们错开了。
当她航班落地,踏上那片陌生土地的时候,季臻言就已经不在了。
陆幼恬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她赶到了季臻言的别墅,那里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已经住上了另外一户人家,看不到曾经一点痕迹。
自己怎么这么愚笨?这么软弱?害怕触景生情,一次也没回来看过。否则也不会就这样荒谬地找了三年,才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爱人早已离世。
2025年
陆幼恬成为了一名记者,在一次调查中,结识了一名曾被季臻言法律援助过的女孩。
林闻音酒吧二楼的那些包厢其实是会客室,林闻音负责拉线,季臻言则在里面提供法律援助。
听那女孩说,季臻言的风评在界内是两极分化。
有人说她是不识好歹,有人说她见钱眼开,有人说她律界菩萨,有人说她是贵人。
季臻言是挑客户的。对于真正需要帮助,得到维护的弱势群体,季臻言通常是意思一下收取代理费,她会做背调,根据对方的经济能力适当收取,或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作为律师她遵循职业操守,即便是既定事实有罪的委托也会接,只为委托人争取合法权益,对与错法律自有判断。只不过季臻言通常对于这类案子会开高价。
收到的酬劳她只取本应属于她的那一部分,剩下则捐赠给山区做慈善。
季臻言曾对那女孩说,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但她希望,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去无限接近。
陆幼恬听着关于季臻言的种种往事,只感觉季臻言还活在她的世界。
作为恋人,我是不是不太合格。怎么你走后,我才慢慢认识你啊。
我好想再听听关于你的故事,我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我好想你,季臻言。
2026年
季家失火爆炸案件重启调查,当年的纵火犯被成功抓获,一名保洁工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没有同伙,也未受人指使,有着完整的证据链,以及精神异常诊断书。
可那场大火,偏偏只夺走了她的爱人。
案件结案得异常顺利,陆幼恬多次提诉并未受理,在被问到她与受害人的关系时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她第二次在异国他乡无能为力。在找季臻言的那三年里其实也有过无数次的无力,但那时的她起码还抱有重逢的期待。
现在的陆幼恬很清楚,即便她找出真相,她也找不回自己的爱人了。
2027年12月31日
陆幼恬一个人在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这些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为季臻言的离开悲伤了。可饭吃到一半,却突然哭了。
她真的好想好想和季臻言分享这一刻啊。
我会做饭了,会照顾自己了,如果你在的话,我也能照顾你了。
今天去超市,路过了高中,看着那些学生,我渐渐懂了你最初的逃避。
当时的我一定很让你为难吧。
六年了,我有没有变得成熟一点?季臻言。
你会说有吗?可我还是跟17岁一样,依旧追不上你,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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