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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梵他们坐的长椅属于休息区，离除化妆室以外的各个工作区域都较远。而现在化妆室的门都是关闭状态的，隔音效果很强。而工作区的人，如果不使用专业设备的话没人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先前嬴导已经收走了拍摄此处的设备，别的摄像，在导演不需要的情况下，也不会专门拍摄纪梵两人的私密会话。
所以此时此刻，这地方除了他们三个就再没旁人。
纪梵笑笑：“晏炎是我搭档。”这人注定是自己阵营的，没有必要背着他讲话，平添恶感。
余晖推推眼镜，却推了个空，尴尬地放下手。他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说道正题：“之前我们在科学院针对你的体质进行专项研究，近日来我们发现一个问题。你体内的细胞衰老速度较常人快许多倍，也就是说，你的细胞时刻处于蜕变状态，这会导致你无法完全发挥身体本身的A级实力。”
“理论上来讲，只要能量充足，你可以无任何后遗症地达到S级强度。但实际上是，为了维持你一刻不停运转的身体的基本运行，你需要庞大的能量，这也就是你需要吃很多食物的原因。你需要能量。”
“而现如今，能被人体内部吸收的能量只有吃饭这一种途径。我们还不清楚外在能量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可以，希望你有时间再去科学院一次。”
纪梵可有可无地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这所谓的“独一份”的体质是怎么来的，自然不甚在意余晖的话。
既然有需要，那就抽个时间去呗。
余晖眼神复杂，声音里不禁带了丝怜惜，道：“体内细胞随时蜕变的痛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你是自出生开始就需要进食这么多食物的吗？”
纪梵点头，目光凝聚在红艳的手指甲上，紧盯上面的金色光晕。余晖闻言，眼里怜爱更盛，颇有些心疼地道：“我上次给你检查过了，你的五感较常人还要敏锐些，从小就承受这些痛苦，你一定很辛苦吧。”
纪梵收回手指，无所谓道：“还行，这些年也就偶尔会有头疼，其他时间只要能量充足，这具身体还是很乖顺的。”
他说得轻易，但在场的两人都是知识渊博之人，又怎么听不出他曾吃了多少苦才熬到如今这个地步？而那所谓的头疼又会是多么剧烈的疼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梵轻易不当回事，晏炎却将一切悄悄放在心间。
进化若是不需要代价，那世上的一切事物都会乱套。而进化的代价是那么好承受的？
不，必然不是的，否则人类探索进化千百年，怎么就只出纪梵这么一例特殊的例子？！
想到这里，晏炎心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心头发紧、疼痛、像是要裂开。
这一刻，他也终于确定，自己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到听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痛苦就心疼得要死，喜欢到这一刻想用自己代替他来承受这份代价。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人，是在他每一天的直播中了解到这个人很骄傲吗？还是在每一通通讯中感受到这个人对他的依恋？亦或是为数不多的亲身接触中这人对他全然的信任呢？
他不知道，但他也不能知道。
想起自己曾经在老师面前立下的承诺，想起自己如今才刚刚有些许成果的道途，他注定要和小王子背路而驰。
小王子需要爱和陪伴，他一个都给不了，而他先前所想，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他凭什么让纪梵一直等他呢？在纪梵并不倾心于他的情况下？而且纪梵的身体并不能说得上健康，他更不能这样做。
既然如此，还不如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从源头掐灭。
晏炎神思瞬转，眨眼间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整个人又冷硬几层。
……
没一会儿，几个人全都从化妆室出来了。嬴更在星信上建了一个群聊把几人都拉入其中。
此刻，他约摸是得到化妆师的回应，知晓几人都已完成造型的塑造，便在星信群里通知大家去他工作室集合。
几人依言进入一间屋子，坐在会议桌两侧。嬴更坐在主位，小鱼坐在副位，递给他一份文件。
嬴更翻翻，清清嗓子，对众人道：“在拍摄之前，我先和大家开个会。主要是一会咱们需要做的，和第一期拍摄的一些资料。”
“咱们下周就要开拍，拍摄时长一周。第一期去的星球是个矿星，你们需要准备什么提早就备好，咱们一起拉到那去。”
“因为咱们这叫美食探索，所以探索的部分必须有，不仅有，比例还不能少。所以——”
还未等说完，嬴更突然面朝桌面直直倒下，发出“砰”的一声。
“导演？！”白露惊叫，脸上一片惊恐。
第25章
嬴更突然面朝下倒在桌上，众人都吓一跳，小鱼更是当场呆愣，手脚不知该怎么办。
宫蒙离得最近，便起身去探嬴更鼻息。
“有气，只是昏了。”几息后他道。
白露有些恐惧，声音都尖锐许多：“送医院吧！他都昏了！”
余晖也上前，仔细扒开嬴更眼皮看几眼，右手探上他的脖子，补充：“是该送去医院，这并不是普通的过度劳累导致的昏厥，治疗舱不一定有用。”
几句话敲定，右纯立刻拨打了公众热线。医院的救护悬浮车来的非常快，几分钟内就赶到此处，将嬴更接走。小鱼还有些懵，于是余晖和宫蒙都跟着上了车。
导演出事，这宣传照定然是没法继续拍的。剩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都相继离开。
纪梵自然是清楚嬴更为什么昏倒的，他揪揪自己的发尾，笑得像只狐狸。
“走，我们去医院陪着余晖他们，多有意思……”他对晏炎道。晏炎沉思，盯着他道：“你是觉得嬴更的昏厥并不简单？”
纪梵神秘地笑：“到那就知道了。”
……
帝国第一医院，特殊病房。
“我们还没找到嬴更先生昏迷的理由，他的身体机能在急速下降，若是再继续降下去，很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主治医生对余晖三人道。
纪梵他们刚赶到这，就听到医生的话。余晖担忧地看向病房：“嬴导还没醒吗？”
医生摇摇头。见状，余晖也不在多问，医生便离开。
纪梵上前，对小鱼说道：“你们嬴导平时有接触过什么东西比较频繁吗？”
小鱼正沉浸在医生说的嬴导有危险中，整个人气息萎靡，猛然听到有人在问自己话，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倒是余晖跟上了纪梵的思考：“你是说？嬴导这事有隐情？”
纪梵道：“还需要在调查一下。你不是也没看出来么？”余晖可是科学院新一代的领军人物，号称“百科全书”的科学大脑。工作地点又是科学院那种全帝国科技最发达的地方，他都看不出来的病症，那就不一定是真病症了。
况且嬴更身上的气运已经把一切说明的一清二楚了，纪梵现在缺少的只是证据。
闻言，余晖有些难过，他低声道：“……这症状像是基因崩溃的前兆……”
毫无预兆地晕倒，身体机能下降直至死亡，这症状怎么想怎么像基因崩溃。而基因崩溃无药可救，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病。
科学院每年都在人类研究领域的前线工作，但他们对于人类基因的研究还处于发展阶段。不然也不会把纪梵身体与灵魂不吻合所产生的后遗症看作是进化型体质。
连他们都无法做到完全解密人类基因，自然也没人能做到拯救基因出现问题的人。
小鱼愣愣地看着这两人，他们说什么？导演这样是被人害的？导演这症状是基因崩溃？
是谁？！是谁这么恶毒！非要弄死导演？！
小鱼睁大双眼，思绪里满是悲伤与哭意，这苦涩的滋味化成一团，混成了万般怨怼。
自己的猜测结合纪梵的话来看，那不就是说……有一个人，他掌握了能让人基因崩溃的方法么……
余晖霎时寒毛耸立，一瞬间脊背上升的凉意直冲灵台。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世界的格局将会被改变。
不！说不定早就已经变了！
纪梵不清楚两人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件事简单的很——就是有人通过某种咒术或者诅咒，将嬴更的气运封死，嬴更倒霉着倒霉着，可不就倒霉死了？
所以破解的方法也比较简单，毁掉那个嬴更接触过的诅咒物，再由自己破解嬴更的那个黑笼子，将他的气运调整回来，他自然也会转危为安。
他关注的是：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咒术这种东西？他人生的前20年可完全没听说过星际还会有这种他所熟悉的东西！他一直以为开破虚空来到这个世界的神只有他一个的！
而他的力量在来到这个世界就因为某种原因损失了大半，小部分使用时还有限制。若是还有别的神，还是这种会下诅咒的神……
纪梵沉住气，手指微颤，看向病房。
若是还有这种邪神也在此处！他也不会惧怕！遇到定要与之一战，以肃清天地！
病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唤回神思各异的众人心神。
众人看向其中，一位医护人员出来，对几人道：“病人醒了，几位可以进去了。”
几人连忙进入屋子，医护人员出门后从外面关好门，将空间留给他们几人。
屋内，嬴更躺在病床上，神色肉眼可见地较先前憔悴许多。他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对来陪床的几人凄惨一笑。
“我真没有想到，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执导拍摄。”他率先开口，神情里满是追忆：“好好的，身体说不行就不行了。我原本还打算靠这个节目提提逼格呢，现在也只能交给别人来做了。”
他看向几人：“没想到最后我家人都不来，是你们陪着我，能让这么几位帝国的明日之星来看我，我也算第一人了。”
晏炎打断他：“你离刚昏过去还不到半小时，你家人正在路上，现在伤感没人陪有点早。”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嬴更尴尬地抓抓手臂，打哈哈道：“啊哈哈，是、是么。”他转移话题：“我想吃水果。”
宫蒙拿起果篮里的苹果，抄起身侧的水果刀，“唰唰唰”几下，以极快地速度雕刻出一只含苞待放的玫瑰，放在嬴更面前。
众人：……
玫、玫瑰啊……
余晖静静看着宫蒙，宫蒙抓抓后脑勺，硬挺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给你雕习惯了，一时顺手。”
余晖默默移开视线。
嬴更满脸复杂，硬要说的话，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都快死了，还有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逼自己吃狗粮吧……
嬴更也不再愁眉苦脸，气氛也变得轻快一些。纪梵一步踏前，靠近嬴更，道：“你最近有常常接触的东西吗？”
嬴更脸色一变，忍不住仔细端磨起这位。他原先是不太看得起对方的，只不过是一个主播而已，但既然有能力搭上晏炎这条船，冲着晏炎，他也得给纪梵一点面子。
再加上纪梵确实很好看，他便也以平常心看待这位。现在看来，他问这个话的意思……
在人精扎堆的娱乐圈工作，嬴更对话语的敏感性不用多提，这位既然这么说话，是不是证明他这样是由外力导致的？
啊外力导致的，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救？
能不死，谁都不想凉。嬴更打起精神，认真思索青年嘴里的话。常接触的，最近常接触的……
那不就是片场的摄像总控装置吗？！
想着，他便与纪梵说了。纪梵听过后点点头，不再言语。
嬴更等着等着，就是等不来纪梵的下文。他终究是没忍住，碘着脸问道：“纪先生，我这情况还有救吗？”
余晖被这话一惊，随即就是浓浓的悲哀。
怎么可能有救？基因崩溃概率特别特别小，这么多年没在民间发生过几次，因此民众都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连科学院都没办法解决。这么巧被你碰到了，真的是神都救不了。
下一秒，他听见神说：“可以啊。”
嗯，他就说吧，没希望了，纪梵怎么可能救得了——嗯？
余晖双耳不禁立起，纪梵他，刚刚说什么？
可以？真的可以吗？
余晖紧紧抿住双唇，生怕自己刚刚是幻听，他认真听着纪梵接下来要说的话，努力将他们一字一句记在心中。
只听纪梵道：“那你得多准备点吃的。我直播你看过没有？照那个量来就可以。”
嬴更几乎以为纪梵在驴他！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多吃饭我就有救了？没得这么假的吧！
现在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的吗？就算你是晏炎带过来的我也要生气了！
他怒火中烧，几乎就在他怒斥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纪梵补充道：“你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我想帮你缓解一下身体衰退的情况吧，你尽快准备食物。”
说着，他把手放在嬴更头顶，在众人都看不见的世界里，纪梵手指甲上的红晕分出一丝金光，没入嬴更体内，将那黑色的牢笼撕开一个裂缝。
嬴更只感觉纪梵手放上来的这一瞬间，身体嗡地一声，轻松无比。纪梵还在他面前叨咕：“我以为你不想治，毕竟你一直说自己要死了什么，看你态度挺淡然的么。你真不是想死一次看看吗？”
嬴更眼前一黑，谁、谁想死啊！你这是污蔑，污蔑好吗！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纪梵放在他头顶的手就像是封印一样，让他不能言语。
片刻，纪梵把手移开，脸色虚弱很多：“我只是暂时缓解你身体的衰败情况，想要治好，就快点给我准备食物，越新鲜越好。当然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无所谓。”
嬴更摸摸自己的头，双眼睁大，喜悦之情迸发，对小鱼大喊道：“快快快！快给纪老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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