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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白芨匆忙下去,榆禾不禁感叹,不愧是西北最出名的酒楼,菜谱都贴心得很,生怕食客听不懂那些绕口的瀚海点心名,还特意配了画册。
真用心啊,待会定要多吃些!
第138章 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雅间内的气氛莫名安静, 榆禾托脸坐在主位,瞄向左边,邬荆抱剑正襟危坐, 阖眸养神, 却透着一股杀气腾腾之感, 荷帮主很是满意, 阿荆时刻不忘任务在身, 丝毫不懈怠,值得好好夸奖。
哪像对面封郁川, 懒散地斜坐在地,就差嘴里叼根草了, 在他这个帮主面前就敢如此,之前暗中盯梢定是不用心, 他回去就要在帮内指名道姓地批评。
没一会儿,白芨拿来四本极厚的画册, 依次摆在贵公子面前,他纠结半响,还是将左边这本先推过去:“小人斗胆,建议您先看看这册。”
琥珀眸微微放大,手边的每本足有寻常菜谱两倍那么大,厚度比知味楼至今,新旧菜谱加起来还厚。
听小厮如此举荐, 榆禾很是期待, 以为是当月最火爆的菜色,迫不及待地翻开一看,瞳孔都开始颤动,睫羽更是扑扇不停, 目光全然不知往哪处落,舅舅送他的话本还是太收敛了。
里头这些人,身上加起来的布料还没珠帘面纱多,穿了跟没穿一样,大块大块的肌肉直冲他眼帘,偏偏榆禾现在还不能把这烫手画册大力丢出去。
他的戏艺生涯堪称是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榆禾不禁开始呼吸急促,团团红晕爬上脸颊,他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表情,而且,脸红哪里是他可以控制的,早知如此,就不那么快摘面纱,能遮掩一半是一半啊!
榆禾紧咬着唇,装作久经风月之地,津津有味地翻看,每翻一页,怒气更甚,他就说封郁川怎么没凑过来,抢着看菜谱,原来是等着看他笑话呢!
白芨瞧贵公子红透的耳尖,就知对方定是极满意,连连开始介绍起,他们阁内的几个头牌来,“那是身强体健,耐力超凡,单手抱人六个时辰啊,都不成问题,甜言蜜语也是手到擒来。”
白芨:“有特别听话的,也有桀骜不驯的,您看看,比较钟意哪几款?小人立刻去给您安排!”
榆禾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热意翻腾,举起画册遮脸,实在是听不下去,在桌案底下,轻勾了下阿荆小腿,然后摸索到位置,用力踩封郁川一脚。
随即,两把兵器重重拍在案面,吓得白芨连滚带爬,就差退去门口了。
榆禾暗舒口气,故作不舍地合上,飞快地把四本全推走,“唉,我带来的这两位太过善妒,今天怕是点不了别的。”
白芨更怕会血溅当场,连连躬身:“是小人冒犯,小人冒犯,贵公子选在身边的,那是甩我们头牌八条街啊。”
“这么战战兢兢作甚么?扫兴。”榆禾哼道:“若不是仟麻说这处有更好玩的,本少爷才不赏脸来。”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阿芨擦着满头冷汗:“还请谅小人看一眼请柬。”
榆禾随手扔过去,白芨仔细查验完,满脸堆笑道:“小人去给贵公子您备点好酒好菜,您在此好好歇息一阵,等月上柳梢头,小人就领您上楼。”
榆禾支着脑袋:“把你们酒楼所有的菜品点心通通呈上来。”
他要吃空封郁川的荷包!
“没问题没问题!”白芨一脸喜色地立刻下去准备,这花销可抵点十个头牌了,兜兜转转,还是给他捡到大单子了!
眼见雅间的门严实阖上,脚步声渐远,榆禾冷笑一声,抄起桌案的佩刀,扬手就打,压着声音道:“封郁川,你没长嘴吗?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不说,差点害我露出破绽,本帮主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你命休矣!”
“哎哎,明明就是禾帮主千叮咛万嘱咐,进来后可不能轻易动武,我分明是谨记帮主吩咐啊。”封郁川侧身避着,看准刀鞘挥来的时机,顺着力道轻轻一拽,将榆禾搂来自己面前,打量白里透粉的小脸,“再说,我看禾帮主,赏得也是很有兴致啊?”
“你还敢躲!”榆禾气得打他的手,反倒自己手心痛,“当然有兴致,各个都比你身材好,赏得自然顺眼。”
封郁川面色一黑,眯眼凑近:“你又没瞧过我的,怎知比不上?”
榆禾挣扎不开他的力道,怒道:“那你脱啊,我现在看!”
“小禾。”邬荆伸手道:“你有一个时辰没喝水了,西北气候干燥,先过来润润唇,待会再骂。”
榆禾抿抿嘴,确实觉得有些干,他推半天,封郁川也不肯松开,甚至有种陪他练武的架势,真是当教头当上瘾了!
索性把他当软垫坐,榆禾回身去寻阿荆,就着他的手喝下两大杯凉茶,才觉得舒坦不少。
门外,白芨等候半天,直到里头没再传来大动静,这才叩门送菜进去,垂首摆得极快,躬身阖门时,偷偷瞧了一眼满脸春色的贵公子,真真是替对方可惜,旁边这两个看着高大威猛,实际却是空壳子,两人加起来,还没他们阁内最差的耐力好呢。
榆禾揍人揍得浑身冒热气,肚子也咕咕直叫,如愿以偿地吃到沙木萨,此面食看起来方方正正,个头足有巴掌大,外表的面皮烤得香香脆脆,里头塞满羊油和羊肉,还混了些西北特色时蔬,吃起来粉粉的,带点甜味,配着腻口的辛香肥羊,很是清爽。
他一连吃下三只,伸手去拿下一个,整盘却被封郁川长臂一推,腰间的手不松,榆禾怎也够不着。
榆禾最讨厌吃饭被打断:“你是嫌我刚才揍得太轻了是罢?”
封郁川推得更远:“太油了,今天只能吃这么多。”
榆禾失望道:“长辈就是长辈,口气都一样。”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封郁川轻啧一声:“你揍他们的时候,下手有这么重吗?”
“你皮糙肉厚,多挨几下是应该的。”闻着诱人的香气,却吃不到嘴,榆禾不高兴地闹着要起身:“软垫,你被贬了,快给我放开!”
封郁川忍俊不禁,任由榆禾撑着他起身,待他就快碰到时,眼疾手快地再次将瓷碟撤走,“被贬成什么了?”
榆禾抓了个空,气得狠狠跺脚:“贬成我脚下的地毯!”
随即,榆禾头也不回地跑去邬荆那,满眼亮晶晶地瞄羊肉锅,抓住对方晃,“阿荆,好阿荆,我还没吃饱。”
“小禾,你先前想吃的点心。”邬荆捻起块巴克拉瓦喂他,不动声色地把荤腥移走,“可喜欢?”
还没入嘴,甜香气已经飘来鼻间,榆禾暂且把羊肉锅抛去脑后,一口咬去半只,薄如宣纸的酥皮层层叠叠,每层都夹着细碎的坚果。
里面掺的蜜糖颇多,扯出的糖丝,一半挂在榆禾唇边,一半落去邬荆手背。
榆禾用舌尖卷回来些许,可越拽越细,就是不断,舌头累还不说,嘴巴都黏黏糊糊,感觉下巴都沾到不少,只好凑去邬荆面前,“阿荆。”
粉嫩的唇舌在邬荆脑内来回浮现,他强行逼自己忘却,手指僵硬地帮榆禾清理干净,“好了。”
榆禾顿感清爽,美滋滋继续吃,“阿荆,你怎么嗓子这么哑,去喝点水罢。”
话音刚落,舞乐声渐起,榆禾拍拍邬荆,指了指两盘点心,随即跑去窗棂旁,坐在地毯上,悄悄支开一条小缝。
此处雅间的位置当真极好,这么点缝隙都能赏个大半,榆禾嚼着玛仁糖,不得不说,瀚海的乐曲,鼓点密集,曲风轻快,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榆禾嫌邬荆喂得慢,自己捧着名字拗口的酥皮坚果点心吃,落在手里的糖丝,这会儿也可以不浪费了。
邬荆背倚着墙,屈腿坐得笔直,榆禾拍拍他:“现在不用这么戒备,反正没到时间,也上不去。”
榆禾挪过去些许:“阿荆,你也过来看看嘛。”
邬荆现在不敢看榆禾的脸,眼前全是榆禾伸着舌尖舔来舔去的模样,可榆禾偏偏还要凑过来:“阿荆,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榆禾离得近,邬荆的目光不可控地落在他唇瓣上:“抱歉小禾,可能是空腹太久,现在有点眩晕。”
榆禾连忙将手里剩的半块塞去他嘴里,“你饿了怎么不知道吃饭的?”
邬荆:“外面吵闹,动静不宜察觉,得留意附近有没有监视。”
“哎呀,砚一会守着的。”榆禾回身去把沙木萨拿来,“本帮主现在命你,替我全部吃掉。”
封郁川慢悠悠走过来,倚在另侧墙沿,“花我的银两,一口也不给我留?”
“你是看不见,还是闻不到,那边明明有满满一桌。”底下的舞乐刚巧正到盛况,榆禾踹他一脚:“你不准说话了,打扰到我听曲了。”
封郁川只得噤声,他也不知小家伙怎么瞧得目不转睛,外面羯鼓吵得,他都觉得耳膜阵痛。
瀚海的服饰极为亮眼,大多都是珠宝配纱衣,榆禾正想着,回京城前,定要多买些带走,晃眼间,瞥到远处栏杆,有两道身影躲在昏暗墙角。
出现在画册里的头牌,正托着一位富家公子起起伏伏,榆禾瞧得双眼都瞪圆了,他还以为,只是点来帮忙用手纾解的,没想到后面也行啊,而且那位公子看起来好像特别舒服。
待对面两人忘我到,把遮掩下方的衣袍全部掀开,场面实在比话本刺激,榆禾吓得不敢再看,砰一声关紧窗棂,习惯性地拉住阿荆伸来的手。
封郁川半蹲下来,瞧榆禾满脸心虚的模样,挑眉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我是因为,因为看到有人往上面不怀好意地打量。”榆禾红着脸道:“还有重任在身,本帮主自是要随时戒备。”
“看就看了,反正你也到年岁,没什么不能看的。”封郁川捏捏他滚烫的脸颊,“我可不像你其他哥哥那么古板,不过有一点。”
封郁川望着他泛着朦胧的双眼,“得是个干净的大荣人。”
刚才那幅晃来晃去的画面重现眼前,榆禾也不知为何,下意识想弹开手,却被阿荆留住,力道轻缓到,只是虚握,榆禾又有些不习惯了,先勾住阿荆的手指后,才被牢牢握住,心里再次满满当当的。
有衣袍遮挡,封郁川瞧不见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榆禾都快热得冒烟了,不禁猜测道:“怎么羞成这般?他们不会连自己怎么纾解,都没教你罢?”
榆禾伸手捂住半边耳朵:“你不准说了!”
封郁川对着另只耳朵道:“那看来是知道的,还有啊,你若是找了,也得先带给我过目,不许自己乱来,可知晓?”
榆禾受不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地毯,你若是再讲一个字,我立刻逐你出荷鱼帮!”
此时,屋外传来叩门声:“贵公子,戌时已到。”
第139章 审美也太差劲
白芨透过烛火照影, 隐约瞧见贵公子被两人夹在中间,撑着两人站起来时,还踉跄一下, 双腿都立不稳了。
这两个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伺候人的技术有够差劲, 待会儿他定要给贵公子吹吹耳旁风, 换他们阁内贴心懂事的留在身边。
榆禾适才趴坐在地, 一手牵阿荆,一手堵封郁川的嘴, 姿势别扭得,他整个背都快要抽筋, 这会儿揉着腰迈出门槛,就见白芨一脸古怪的神情。
他当即心中金铃大作, 与此同时,脑海内白花花的画面来回晃悠, 可他只看到半途中,全然不知那般事做完后,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啊?
榆禾平时自己纾解完,都是倒头就睡,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决不能让对方起疑,他只好佯装闭起一只眼, 伸手半掩嘴, 拼命打出哈欠来,眼角努力挤出泪花,“带路,本少爷都等累了。”
“贵公子可有哪不适?不若歇息会儿再上去罢。”白芨担忧不已, 更是替他抱不平,后面杵着的两人真是没点眼力见,居然还让贵公子自己下地走。
榆禾眼见对方面色不仅没有缓解,甚至更为凝重,急中生智地就近往邬荆怀里一倒,拽拽他的粗发,“阿荆,累,抱。”
如愿被阿荆抱起,榆禾懒洋洋道:“无碍,就是有些困。”
“那便好那便好,来,贵公子这边请。”白芨只得顺着他的意,在前面领路,忍不住暗骂这两个不解风情的,此等话居然还要让贵公子提出,他们也不知是从哪个阁出来的,没半点规矩。
含春阁三楼,与江南画舫的布置大不相同,七彩绸带无序地从房梁垂落,表面撒的香粉格外多,从转角到门前,虽大半抚来的丝绸都被阿荆挡了,可榆禾还是觉得,自己都快比花还香了。
白芨轻叩门,随后躬身道:“贵公子还请见谅,我们阁内规定,只能买主可入内,里头都备着软垫软榻,定不会累着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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