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他明明记得,这段剧情应该在后边季北辰不动声色地动了季峥的货,季峥恼怒,在游轮上做了手脚,季北辰才不幸跌入海。
季家环港项目的事被压了下去,没见报,沈澈找了机会等沈行知回来后旁敲侧击了些许,才得知季家前段时间项目确实出现了些问题。
“听说是国内的供应商合作出了些问题,不过最近好像已经解决了。”
沈行知没多说,又将话题转到不久后的游轮派对上。
“小澈。”沈行知忽然说,“知楠过几天回来了,那天晚上应该也在,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沈澈垂眸,没吱声。
沈知楠,那个因机缘巧合抱错了的假少爷。
沈行知想了想,拍了下他的肩膀:“知楠是个闷葫芦性格,小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在,他喜欢看书,长大了非要去学地质学,后来留校当了老师,现在更是满世界的乱跑。”
“以前的事,大哥很抱歉。”沈行知轻叹,轻声说,“大哥无所谓你们能不能成为朋友,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沈澈抬眸。
“往后,你永远是我弟弟,知道吗。”
似乎是不太擅长说这类的话,沈行知微微转过头,借着摸小猫脑袋的同时摸了摸沈澈的头。
“哦,还有一件事。”沈行知想了起来,眯起眼睛,“那天晚上,离季北辰远一点。”
沈澈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
他倒是也想离季北辰远一点啊。
明明是季北辰在黏着他。
季北辰不在国内,但会每天借着给小猫送东西的理由在沈澈面前刷存在感。
有的时候当下最流行的奶茶,又或者是京都新开的零食铺子,每天换一个花样,沈行知虽然不说什么,可每次都冷冷地抬眼睨着他。
沈澈心底发虚,只好将滚滚迅速塞到对方手中。
小猫可以治愈一切。
今天是一大捧粉色绣球花。
绣球花浓郁,沈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对方很快便回道:【是漂亮小少爷和他的花。】
季北辰很会说话,哪怕是这个世界上的无价之宝,季北辰也会将话语间的主语落在他身上,就好像因为是他,所以绣球花也好,几千万的钻石戒指也罢,因为有了主人所以才能显现出它的价值。
沈澈默默挪开视线,又看了眼屏幕,弹了下小猫滚滚的脑袋。
滚滚就脑袋一歪,尾巴尖向上弯起,似乎是生沈澈的气,尾巴重重地落下又高高地扬起。
傲娇小猫和他的大狐狸尾巴主人。
也许是因为季北辰养大的,滚滚多少和他有几分相似。
沈澈有的时候莫名在一只小猫身上看到季北辰的影子。
小猫会委屈巴巴地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那双浅色眸子带着不曾遮掩的愉悦和无辜,耳朵尖微动,会藏在沈澈怀中黏着不出来。
没有人会不爱小猫。
滚滚是一只很活泼的小猫,像极了它的妈妈。
沈澈记得,季北辰是在街巷的末尾捡到了滚滚的妈妈。
那个时候,高三的季北辰已经尽量低调,可他实在是太出众了。
金发蓝眸的阴鸷少年,季北辰没有朋友,他是季峥取笑逗乐的玩具,即便有的时候不是季峥的本意,可想讨好的季峥的人太多了,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欺负季北辰就能让季峥入了眼。
对这些依附于豪门的边缘氏族,和中心圈走得越近,能带来的益处自然也就多。
直到有一次,季北辰发了狠,将人按在雪地里狠狠地揍了一顿,自己也差点进了ICU,但季北辰依旧不服输,裹满血液的拳头一个劲地砸下去。
后来,季北辰被季家关了大半年,季家把事压了下去,之后,再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他。但同时,季北辰被全校孤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所有人都不敢搭理他。
季北辰十八岁生日的那天,天空飘落了一层淡淡的雪花,他在北方飘雪的街巷缓缓行走,一只打着抖的小猫偷偷地跟在他身后追着他。
季北辰猛地停住,冷冷地看了过去。
但小猫却完全不怕人,走了上来,绕着他转圈,黑色的毛发被雪花沾湿,向下渗着水,季北辰冷漠地看着他。
小猫不理他,大着胆子踩着他的鞋往他裤脚里钻。
冰冷,潮湿。
季北辰弯腰,推开小猫,可一摸就发现不对劲,小猫浑身冰冷,打着颤。
也许是因为生日的缘故,季北辰想起了很久都不曾想起的母亲。
他的妈妈应该很恨他吧。
如果没有他,她的人生应该会完全不一样。
不然,都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在梦中见过她。
一面都没有。
不过,也该怨他的。
妈妈在隔了千里的海岛上,他回国这么久,直到这几年,才能在她忌日的时候,偷偷去看她。
小的时候,季家看得很严,季北辰闹着要出国,季家一听是她的忌日,生怕惹怒了女主人,不敢让季北辰闹腾,便会在那天将他锁起来。
后来,季家不怎么管他了,季北辰便偷偷用攒下来的钱买张机票。
去妈妈的城市,去妈妈的学校,去妈妈以前住的老房子。
老房子前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榆树,可前年路政修路,树倒了,房子里住了新的一家人。
玩具球滚着落在他的脚边,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朋友,浅色的眸子冷酷地盯着他看。
季北辰笑了下,将玩具球递了过去。
蓝白色的房子亮起暖黄色的灯,灯光下,一家人聚在客厅,在孩子们愉悦的笑声中,刚从烤箱中拿出来的披萨上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季北辰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妈妈还没有病重,她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
不工作的时候,会给他做流心蛋糕。
浓郁的芝士扑面而来,季北辰一放学就眼巴巴地坐在烤箱前,等烤箱的那声轻响。
家里还有一只养了很多年的金毛,年迈的金毛陪着自己的小主人坐在烤箱前,他蹲着,金毛坐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蛋糕一点点蓬松,在小小的模具中膨胀起来,再一回头,金毛就留着长长的哈喇子,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可后来,妈妈走了,金毛也离开了。
季北辰看了许久。
所以,你看,妈妈就是在怨他啊。
怨他这么久都没来看她,怨他都不记得给她擦擦墓碑上的沾染的灰尘,怨他不会送她好看的花,明明她是那么爱花。
是他先食言了。
他还记得妈妈离世前说:“小辰,你是北方海岛上那颗最美的星辰。”
季北辰,北方海岛上那颗最美的星辰。
这是他出生的时候,妈妈对他的期许。
妈妈说,小辰,平平安安就好,妈妈会永远陪着你的。
可妈妈真的在吗?
那天,季北辰偷偷地带着那只小猫回家了。
那只小猫和妈妈一样,有着一双漂亮的灵动眼睛。
找了温热的毛巾,将小猫身上的水雾一点点擦干净,指腹落在小猫软乎乎的毛发上,季北辰的眼角多了一抹红。
小猫很好养,明明一点水和猫粮就能把它养的很好。
可他没有办法在季家养一只小猫。
他甚至都不能让季峥看到小猫。
只要是他的东西,季峥都想抢。明明季峥已经拥有了太多的东西,可他依旧想要抢走他仅剩的一切。
等天气转晴了些,季北辰把小猫放在相遇的街巷,又买了些小猫最爱吃的。俯身,摸了下小猫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
可小猫明白呀。
小猫先转身离开了。
那天之后,季北辰时不时都会路过那道街巷,有的时候小猫在等他,有的时候他等了一天,也遇不着它。
他们好像是身处两个时空的旧友,遇到了谁也不说什么,就默默走一段路。
遇不到也没有关系,总会遇到的。
但每次相见,小猫都会在他旁边绕着圈,抓着他的裤腿往他身上爬。
后来,季北辰从季家搬出去了。
小猫怀孕了,季北辰想要带它一起回家,可小猫不愿意。
再遇见时,小猫从它的猫崽中叼了一只看着最健康最活泼的小猫扔到他的脚边,小猫舔了舔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滚滚脑袋,抬眸,又盯着季北辰看了会,走了。
季北辰带着小猫崽回了家。
小猫总是滚来滚去,季北辰指尖轻轻碰它,小猫就抱着他的手指滚。
因此,小猫叫滚滚。
喜欢滚来滚去的滚滚。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很难养,季北辰花了很多功夫,那段时间,季北辰走哪都要带着小猫,远一点的都推给徐若。
滚滚是季北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
游轮派对很快就到了。
陈大少爷的游轮并不算很大,但娱乐设施却一应俱全。
船号荒原狼,取名于黑塞的小说《荒原狼》。他们这次的航程两天一夜。荒原狼号刚刚获得进入公海的许可,因此,本次航行将在公海待一个晚上。
沈澈上辈子坐过出海的小渔船,但从来没有坐过游轮。他和沈行知一同登船,刚上船,就有打着黑色领结的侍从上前,沈行知朝沈澈打了声招呼,先去趟公共区域。
游轮很大,甲板上的年轻公子哥们挽着女伴,三五成群,沈澈最恐社交,看了眼便找了个二楼的角落躲了起来。
人群的角落,沈澈一眼就看到了季北辰,今天的他,一身皮衣,黑色渔网背心上勾着墨镜,修长的工装裤下是绑着绑带的皮靴,季北辰很少这样穿搭,沈澈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套严肃正经的黑色西装。
明明是参加游轮派对,可季北辰却偏偏地穿出一身机车感。
金色长发被绑了起来,高高地扎了一只狼尾辫,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明朗,那双浅蓝色眸子在暖光的照映下,澄澈但又深不见底。
季北辰总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沈澈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在手中转了一圈,他不爱喝酒,不喜欢失控,更讨厌酒后的无措。
“沈澈?”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澈回头,看到陈家私生子陈清佑正缓缓向他走来。
陈清佑朝他笑了下,靠近,是木质香水的味道,像是山林间冷杉的清冷,又带着丝白云的微暖。
沈澈表情很淡,心底却微微有些诧异。
和上次略带浓厚的古龙香水味不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陈清佑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名奇妙的,沈澈又想起那道苦橘香味,浓烈、蚀骨,像待在密不透风的怀抱中,令人喘不过气来可又贪恋地想要再靠近一些。
“酒不合你心意吗?”陈清佑看了眼沈澈手中的酒杯,歪了下头。
沈澈礼貌地摆了摆手:“是我不爱喝酒。”
刚聊了几句,沈澈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不远处盯着他看,微微垂眸,果然,甲板上,季北辰挑眉,侵略性十足地看了过来。
男人手中夹着一只烟,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浅笑着俯身,唇瓣微启,将烟咬在嘴边,修长的指尖半拱,护着那道微弱的火光。
沈澈心间一颤。
这样的季北辰,极致的美感,美得令人心颤。
季北辰勾唇,若有若无地睨了沈澈一眼。
沈澈错开视线。
一旁,陈清佑不动声色地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底,那双漆黑的眸子幽幽地闪过一抹暗色,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住沈澈的视线:“前段时间约你出来玩,总是约不到,还以为你恼了。”
沈澈惊讶时眼睛会瞪圆些,像偷吃松果被发现的小松鼠一样,鼓鼓囊囊的。
“怎么会?”沈澈礼貌地笑了下,“前段时间实在有事抽不开身,陈少爷您多虑了。”
“陈清佑。”陈清佑忽的补充道,“叫我陈清佑就好。”
沈澈点头,可对方似乎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可以叫你阿澈吗?”
“还是叫我沈澈好了。”沈澈的眉间微蹙,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展开来,有些为难地说,“以前院里有只小狗就叫阿澈...”
陈清佑没再说什么,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海上风大,还是要多穿点衣服。”
又聊了几句,沈澈立马找了个借口逃了出去。
一个季北辰他就已经招架不住了,陈清佑,沈澈实在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书中对陈清佑描写的不多,沈澈只记得,陈家最后能保全自己,勉强在京圈洗盘中稳住地位,背后全靠他的暗中操盘。
好归好,可终归没有季北辰长得美艳。
沈澈的客舱在三楼的小套房,一入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阳台,上面摆放着舒适的躺椅,坐下来,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一旁,港头上人影绰绰约约,游轮的一侧,刚入港的小型渔船错落地交叉在一起。
船身大同小异,却染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有只小船红绿交错,像是从冒险漫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还有只小船像是刚从海底冒出来的海绵宝宝,甲板上的旗帜在粉红色的夕阳天际下轻扬,港口海面上,波光粼粼。
18/67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