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3643万观众观看了直播。”
“恭喜季少爷明天早上终于能成为商界的一大传奇了。”徐若笑了声, “要不我免费当一次跑腿,给您往局里送几份报纸?”
季峥的脸色如墨般难看, 缓缓闭上了眼,又慢慢睁开:“是吗?”
徐若朝门口招了招手:“兄dei,该你了。”
身穿黑色西服, 戴着无框眼镜,手提公文包的男人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彪形大汉, 还顺势故意踩了季峥助理一脚, 才慢条斯理地挤开人群,清了清嗓子, 微微鞠躬,一字一句地说:“季少爷,您这是谋杀。”
房间内寂静地令人窒息。
男人轻推了下自己只有镜框没有镜片,只是为了看起来更专业的眼镜,勾唇, 幸灾乐祸地说:“我的当事人将全权追究您的责任。”
“游轮已被责令立即返回。”男人看了眼时间,“您还有最后三个小时通知律师。”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季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沈澈长长地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要陪着季北辰去海里喂鲨鱼了。
海面上,忽的,警报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两支救援队呼啸着从海上的不同方向紧急驶了过来,渐渐包围游轮。
沈澈刚想探头看看情况,突然,一双温润的大手猝不及防地将他从地上生硬地拽了起来。
乍一回眸。
沈行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圆润的眸子藏着快要爆发的怒火,不远处,沈知楠双手抱胸,煞有其事地往他身上看了一圈。
沈澈一僵。
紧接着,就听见一道嘲讽的声音冷冷笑道:“沈澈,你还怪会玩的嘛。”
沈澈低头。
默默用大波浪卷挡住自己的脸。
真丢人。
现在去海里陪季北辰喂鲨鱼还来得及吗。
被人连拖硬拽拉地回到房间,沈行知按着他的肩膀坐到床上,两人长长地对视了一眼,沈行知转身,坐在他的对面,双手环胸。
另一边,沈知楠也搬了个椅子靠在旁边,沈澈诧异地看着他的西装衣角大幅度地落在了并未提前擦拭过的衣柜上,但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一副“有瓜快说我放大耳朵听听”的表情。
再转头,沈行知一脸严肃,冷冷地盯着他——像审犯人一样。
“大哥你听我说...”沈澈犹豫着开口。
沈行知不搭理他,但眼神略微下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事情是这样子的...”沈澈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就是吧,ABCD1234,然后就这样了。”
他实在是无法向沈行知解释他男扮女装的行为。
嗨,我亲爱的大哥,您的弟弟男扮女装是为了救一个男人?
沈行知会被他当场气得胃出血吧。
沈澈鼓了一口气,迅速地吐出,紧接着语速飞快:“没错的就是这样,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只能这样,于是就这样了。”
沈澈一口气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微微仰头,眼神真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最后还不忘强调一遍:“对,就是这样。”
...
一室寂静,海风轻轻撩起沈澈的大波浪卷,暗青色旗袍的主人略微有些颓丧,垮垮地歪着脑袋,脸色涨红。
像偷吃松果但不小心被人逮住的丧气小松鼠,一脸委屈巴巴,眼神乱飞,但又会趁对方不注意,狡黠地将刚收缴上去的松果偷偷地勾了回来,藏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下。
“然后就那样了?”沈行知淡淡开口,睨着眼看他。
沈澈迅速点头,一脸乖巧,甚至还有些离谱的认可掺杂在其中。
被那双刻意装乖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睛盯着,沈行知满腔的怒火一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思绪微微跑远,沈行知开始反思自己。
都是他这个大哥当得失败,没能及时发现沈澈的精神状态。
你看看,小情侣都到了要他弟弟穿女装去幽会的地步。
季北辰那个天杀的,他不会穿吗?
沈行知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盯着沈澈看了好一会。
沈澈被他盯得有些发麻。
忽的,沈行知拿起手机,点击了几下,又怜惜地起身,刚打算摸摸自家弟弟的脑袋,又忽的顿住,默默缩回了手,转而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小澈,我懂。”沈行知眯起眼睛,冷的快要能掉下渣来,“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啊?”沈澈错愕地睁大眼睛。
直到沈行知和沈知楠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沈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手机里的消息叮儿当啷地响了起来。
【您尾号为8787的账户于2025年9月26日18点30分收入5000000.00元。】
沈澈盯着短信看了又看。
五百万!沈行知整整转了两次!
他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现在出去抱他哥的大腿还来得及吗!他刚才怎么能质疑沈行知呢?
是他的错!
他哥的话以后就是圣旨!
不远处,沈行知合上手机,轻揉了下眉心,既然男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有钱可以解决了。
沈澈完全可以花钱让季北辰穿女装嘛。
沈行知阴恻恻地耸了耸肩。
...
窗外,快艇溅起的浪花重重地拍打着海面,警报声响彻云霄,不远处,天光微微泛明,远远地,太阳勾勒着金光从海面上掠起。
沈澈从巨款中略微平复心情,探头,远远地朝海面望去。
两支搜救队聚在一起,红蓝旗帜隐隐交织在一起,警报声渐渐平息。
快艇上,人影错落,似乎在围着某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转,那人金色头发湿漉漉的,黑色皮衣散开——
有些像溺水的水猴子。
人没事就好,两只救援队聚拢,又散了开来,紧接着,沈澈就收到了救援队扣费的短信。
好在沈行知刚给他转了一笔巨款,否则,等上了岸,他就是只有个位数存款的人了。
穷得简直没有!
早在收到游轮派对的邀请时,沈澈就找人在黑濯石中安装了定位器,又请了国际救援队在公海附近待命。
被季北辰按在衣柜中时,沈澈就将他的定位发送给了救援队。
他希望,这一次,季北辰能安稳地活下来。
凌晨的海风呼啸,沈澈拢了拢身上的黑色西装,转身,拉紧游轮客舱的窗门,进了房间。
海面渐渐重新归于静谧。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
【我天,现实的豪门真的堪比一个巨大的晋江文学城。】
【游轮三层,大概也有十多米了,从那儿被扔下来,还能活下来吗?】
【听说救援队来得及时,但人还生死未卜。】
【我有个姐姐在公关公司,她说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多年大瓜,被扔下去的那个是私生子,私生子夺权失败,才被扔到海里的。】
【..哎?】
【微博崩了?我天,热搜降得好快.】
【夹缝说一句,有人发现吗?衣柜里好像还有人在里面藏着...】
【难不成...是杀手?】
三个小时后,游轮靠岸。
媒体和警察早已在岸上恭候多时。
沈澈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网上的瓜,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其中还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地带节奏,甚至还有一个早就创建好的词条#季峥才是私生子。
季北辰这一招玩得真妙。
眼下,季峥的一半股权到了他的手中,还顺便将季峥多年的布局搅合得一干二净。
网上一半是吃到陈年旧瓜心疼季北辰的,一半则是被季北辰的金发浅眸所吸引的。
网友虽然不会刻意看脸,但却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包容。
季峥现在自身难保,而船上那些被他暗中牵线来参加拍卖会的,此刻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更别说替他担保。
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法下船,沈澈就懒洋洋地钻在被子里看无良媒体的现场直播。
在无数长枪大炮,摄像头的快门声响中,季峥戴着墨镜,在警察的陪同下缓缓下了船。
沈澈轻啧了声。
“相关进展娱乐星球将会进一步为您报道。”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遥遥一指,摄像头跟着挪动,“在救援队的紧急搜捕下,落水人员成功获救,而此刻,他正在医疗队的救助下,立刻前往海市第一医院。”
沈澈举起手机。
镜头在眼前剧烈晃动,又渐渐地稳固了下来。
镜头中,被医护人员用担架车拉着的男人,金色头发微干,聚拢在一侧,浅色蓝眸微眯。
媒体追了上来,季北辰薄唇亲启,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缓缓合上。
男人朝着镜头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下,电子屏幕中,一缕金色的头发微微垂下,像是秋雨后的落幕,掩去了他眼底的脆弱。
他神情淡漠,可任谁看,都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但又像被世界上所有人抛弃一样,他只是轻笑着、淡漠地、疏离地看着错乱的世界。
沈澈轻轻“嘶”了口气,可下一刻,视线下移,落在男人指尖摩挲着的黑色濯石上。
濯石的底端,挂着一段细小的电线,就那样坦然赤裸裸地落在镜头前。
忽的,季北辰突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眼镜头。
像是被丛林中的猛兽盯上般,又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直愣愣地砸了下来,沈澈浑身僵硬,不着痕迹地将手机扣在床上。
可那张狭长而又戏谑的眼睛依旧不断在脑海中反复重播。
季北辰知道了。
沈澈一顿,他该早点准备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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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我们小澈在耳朵未受伤前是刑警队技术部的!!!
所以他会点身手!
(不过大家怎么猜到他是搞计算机的哈哈哈)
ps.(后知后觉发现昨天晋江好像崩了一会)
(突然想到上本猫猫上夹子那天...晋江崩了好久[无奈])
(莫名有点期待下一本书让夹子的时候,晋江会不会崩。。)
(最近天气有点冷了,北方宝宝记得出门多带件衣服,晚安哦,大家好梦)
第26章
那天之后, 沈澈有几天联系不上季北辰,只能不经意地套沈行知的话。
沈行知的口风很紧,一切和季北辰有关的事情, 都被对方置以最高风险处置。
套不来话, 沈澈就像沈行知随身携带的小手办一样,每天眼巴巴地趴在沈行知的办公室前,朝某个阴恻恻的助理阴阳怪气。
严助理显然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沈澈恨不得每时每刻蹲在办公室前和他抢活干。
“哎呦, 严助理, 您要找我哥送文件是吧, 我来我来。”
严助理睨了他一眼, 神情冷淡:“让开。”
沈澈也不怵他, 从他手中一把抢过文件,面无表情地“砰”得一声将办公室的门摔得噼啪响, 然后径直走到沈行知面前,一脸郑重:“大哥,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沈行知没忍住, 低头笑了笑,任由他胡来。
观察了几天, 沈澈估摸着——
严晏对沈行知有情, 还没到后期因爱生恨,想要倾覆沈家, 独占沈行知的地步。
但问题就在于严晏是个不张嘴的阴湿男鬼,好不容易开荤后更是恨不得将沈行知藏起来夜夜笙歌,但偏偏沈行知又是个闷葫芦,还没完全开窍。
两个人一个装着不说,一个把之前的一夜情藏在心底, 疯狂工作。
没办法,沈澈想了个损招。
严晏想当阴湿男鬼,那他就让这阴湿男鬼早点见见太阳。
于是沈澈故意每天阴阳怪气,当着严晏的面给沈行知看男模的照片,就差没用广告立牌打印几个黑衣衬衫大腹肌,小猫尾巴兔耳朵的男模,在办公室后每天轮换了。
严晏第五次路过沈行知办公室被拒,抿唇,冷笑着转身走了。
严晏第七次路过沈行知办公室,沈澈看着他略微烦躁地拽了下领带,脚步也错乱了几分。
严晏第十次路过时,话也不说了,只是睨着眼,将手中的文件丢到沈澈手中,便转身离开。
沈澈勾唇,耐心地等着他下战书。
...
夜里,沈澈正在思索,从季北辰游轮上的事来看,只要结果大差不差,剧情似乎能接受某种程度上的偏离。
那这样的话,也许他要做几手跑路准备。
假死也是死嘛。
而且,将所有砝码放在一个不讲理随时都可能翻脸的男人身上,会死得很惨。
沈澈明白这个大道理。
可怎么跑路?
跳海?癌症晚期?
沈澈犹豫了半天,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方式,但是想将他扔到海里喂鲨鱼?季北辰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沈澈恶狠狠地咬唇,但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突然收到一条图片。
季北辰的左臂缠着绷带,一只脚高高地吊在病床的上方,男人微微垂眸,病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黑肿的胳膊内侧渗着血丝。
沈澈轻轻嘶了口气。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沈澈怔了几秒,心下微动,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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