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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刚挂断,手机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沈澈好奇地探头:“谁呀?”
眉间轻挑,季北辰的脸色微冷,但依旧勾着他的腰,给他喂切成小块的猕猴桃:“没事。”
然而,下一刻——
别墅的门铃忽的响了起来,季北辰直起身子,起身:“我去看看。”
透过阳台的透明玻璃,远远地,沈澈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不需要怎么辨认,沈澈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季临——季北辰的父亲。
男人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季北辰的眉眼生的冷,五官锋利,眼底的疏离和冷漠清晰可见,季临比他矮一些,稀疏的头发勉强地盖住头顶,但眉眼间的压迫感却带着浓厚的侵略性。
沈澈眯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季北辰的头顶。
回眸,父子两人互相对峙着。
空气凝滞,小猫探着脑袋从沙发上看了过去。
“季北辰,现在还要我来请你是吗,”季临笑意微敛,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
沈澈拄着拐缓缓走了过来。
季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了一瞬,又淡淡地挪开,似乎他无足轻重:“这就是你养在家里的小雀儿?”
“沈家那位?”
略带几分嘲讽和不屑的语调缓缓落下。
季北辰眉心蹙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是什么小雀儿,季临,你最好尊重他一点。”
话音刚落,似乎是想到什么,季北辰挑眉,懒散地笑了下,但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怎么?今天早上季峥会见过律师了?”
季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尊重?季北辰,我以为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真是养不熟的,早知道这样,当年在雪地里就该...”
还未说完,沈澈忽的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抛,拐杖以一种巧妙的弧度砸在季临的脚前。
季临一怔,目光森冷地看了过来。
沈澈抬眸,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在父子两人明明暗暗的视线中,沈澈咬了咬唇,一脸无辜地抬眸:“手滑。”
“怪我,没有经验。”
随后,又唏嘘地感叹了一声,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接了下去:“很久没练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拐杖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丈量它和季临之间的距离。
“还差一点,”沈澈轻啧了声,“早知道这样,当年就应该去学学标枪...”
他摆了摆手,伸手扶住季北辰的肩膀,不动声色地靠近,左脚踩在他的拖鞋上,才笑嘻嘻地看向一脸怒色的季临:“哎呦,季叔叔不会怪我吧。”
“我就是您嘴中说的小雀儿,我叫沈澈。”
季临垂眸,眼底的怒气一点点漫了上来:“沈家怎么有你这么没礼貌的孩子?”
“哎呦。”沈澈一把拦住想要护在他身前的季北辰,轻笑了声,“季叔叔不是知道吗,我刚回沈家还不到半年,”
季临冷笑,目光在沈澈的身上转了一圈:“什么时候我季家的事,轮的上沈家的人管了?”
季北辰侧身,不紧不慢地将沈澈护到身后。
神情淡淡,可眼底的锋芒如刃,勾唇,缓缓笑了下:“监狱里每天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听说季峥所在的监狱里关押得都是些亡命之徒?”
季北辰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你说,等下次律师会面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发现,季峥少了根手指?又或者是...”
“季北辰!”季临打断了他,额间的青筋暴起。
目光冷冷地看向他养了二十年的儿子。
明晃晃的威胁。
记忆中那个只会低着头局促地躲在阁楼的孩子,忽的就变成了眼前如狼般的凶猛野兽,一切都在悄然间失控。
季北辰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眼神犀利,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选,您心里有数。”他轻轻颔首,朝他做了个手势,“请吧。”
明明说着请,可沈澈总有种他在说滚吧的错觉。
季临沉默,眉间的郁色遮掩不住,可眼底的狠厉却依旧。
“今天晚上祖宅家宴,你爷爷想和你聊聊。”
随即,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想要他的股份吗?”
说完,季临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又看向沈澈:“沈家小子这么能说,也一起来吧,你爷爷也想见见他。”
“车已经备好,就在外面等着,收拾好了就走吧。”
说完,季临转身走了。
季北辰眉间轻蹙,季临看向沈澈的视线如毒蛇般黏腻,一丝轻微的不安悬在心上,指尖微垂。
门缓缓被合上。
空气静默了一瞬,沈澈又蹦蹦跳跳地想要捡起地上的拐杖。
刚一动作,就被身侧的男人轻巧地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男人环住他的脖子,低头,脑袋搁在他的颈侧,金色头发散开,垂落了下来,有些痒。
沈澈下意识地仰头,却被他紧紧地扼住后颈。
鼻尖轻动,勾开他的卫衣领口,软绵的芒果香味从他的身上缓缓传来。
沈澈不喜欢他的苦橘味的沐浴露,连夜从平台上下单买了瓶芒果味的,男生似乎钟爱各种水果味的洗护用品。
季北辰曾在他的身上嗅到过白桃味的。
“季北辰...”沈澈高高地竖起自己的手臂,将他拉着离远了些,“你闻味呢?”
季北辰抬头,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唇珠上。
想亲。
忽的,一颗毛绒绒的小猫脑袋从沙发的一角钻了过来,强势地挤进两人之间。
小猫抬头,一脸骄傲地看看沈澈,又转过去看向季北辰。
“滚滚宝贝。”
沈澈将小猫提了起来,捧在手中,突然,季北辰低低地笑了一声,阳光中,那双蓝色眼眸半睁半阖,缱绻而又泛着愉悦的光,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俯身,将人和小猫一同抱在怀中,亲了下沈澈的耳尖。
“宝宝,你刚才真帅。”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觊觎,笑了起来,“你以前学过标枪吗?”
沈澈眨巴了下眼睛,点头。
他在警校的时候,还真学过。
他喜欢田径项目,标枪、铁饼、铅球、跳高、三级跳,他都会点皮毛,只是他的身体先天条件一般,也只是堪堪到达及格线。
沈澈微垂着眼睛,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沉思。
“其实...”沈澈低声地凑了过去,“我刚才是故意扔偏的。”
“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砸人家脑袋上,我觉得吧,万一他直接躺在地上碰瓷怎么办。”
季北辰认可地点了点头。
“还什么早知道这样,我要是早知道当年,一定会直接把你拐走。”沈澈气鼓鼓地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微妙地看了过来:“你小时候是不是超级软萌可爱,那个时候就应该骗你穿小裙子..”
话还未说完,季北辰忽的吻了上来,贴着他的唇瓣,他说:“宝宝,我可以吻你吗?”
沈澈一愣,还未点头,汹涌的热浪一重重地裹挟着他。
沈澈局促地推着眼前的人:“季北辰,还要去祖宅...”
“让他等着。”
紧接着,炙热的吻再度落下。
眼睛微闭,沉沦在炙热的爱意中。
季北辰沉沉地看着他,目光执拗而又疯狂,带着从未有过的偏执爱意,牢牢地攥住了眼前的这弯月。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站在他的身前。
这些年,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一犯错就要被关进小黑屋面壁思过一晚上的孩子了,他有了自己的地下王国,他身后有一群可以信任的朋友。
可无论是徐若还是其他人,都不会像沈澈这样干脆直接地冲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季北辰忽的又回到了那个缠绕了他多年的噩梦中。
被碾碎的蛋糕,哭闹的声音,嘲笑的目光一齐地朝他涌了过来。
他无助的站在人前。
就像在沙漠中渴求一杯水的苦行人,季北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漂亮小少爷。
微微垂眸,这一次,他将不会放过他。
*
简单收拾了一番,穿着合身的黑色小西装,沈澈不知道季北辰准备了多久,本来还在思索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可一推开衣帽间——
整齐排列的西装、休闲服、卫衣,每一件都精确到他的尺寸,甚至就连腕表、手链都全然搭配好。
沈澈张了张嘴,回眸,看他。
男人懒散地勾唇,眉间还藏着一丝不悦。
季北辰不愿意沈澈去,可一拗不过他,二又深知老爷子的手段,即便沈澈今天不去,之后也会被请去,既然如此,倒不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起去。
“季北辰?”沈澈默默扭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男人挑眉,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眸光缓缓落下,打量着他,又渐渐上移,落到他的眉眼间:“宝宝,你全身上下哪处我没碰过?”
沈澈涨红了脸,扭头。
不理他。
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地沿着车道进山,季北辰没坐季临的车,临时叫了徐若和司机,徐若眉眼低垂,难得地整了整自己的黑色领带。
沈澈大概猜到部分剧情。
季家想要通过换股份保季峥,老爷子手上还有百分之15的股份,豪门贵族牵扯众多,即便季北辰不再追责,但罪名成立,季峥依旧要被判刑多年。
季峥,在季家是废了。
可季峥的背后,并不仅仅只有季家,季峥的母亲,姓贺。
贺家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大姓。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多,季老爷子既然愿意用手上的股份保季峥,那自然免不了从贺家得些利益,季临这些年,公司没怎么发展,但私生子倒是挺多。
再找一个听话的、易控制的捧起来就是了。
季家的庄园隐匿在山间,院落古朴,季老爷子多年前退下来后就一直住在山里,山里空气清新,人老了不愿掺和公司的事。
夜色如墨,车缓缓停下。
跟随着侍从的指引,晚宴在竹亭间,炭火烧制的陶盆上温着几杯暖茶。
主位上,季家老爷子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眉眼温润,头发有些花白,但身体还算健朗。
身侧,季临和他的夫人贺听澜坐在一起。
贺听澜一件淡紫色旗袍,白色披肩裹在身上,虽出身南方,可长在北方,眉眼温润,眼底的狠厉和季峥如出一辙。
见到来人,季家老爷子不苟言笑,朝沈澈和季北辰招了招手。
鸿门宴啊。
沈澈腿上有伤,行动缓慢,被季北辰推着缓缓落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
他和贺听澜正对,早就听闻贺家这位是个干净利索的,但未曾想到,刚一落座,对方就笑了。
那笑容不见眼底,还带着一丝透骨的凉意。
“小辰,”她缓缓开口,目光却落在沈澈身上,又淡淡地瞥开,“许久未见,不曾想到你现在手段倒是了得,季峥这辈子倒是毁在你手上了。”
季北辰轻轻地笑了声,抬眸。
他风淡云轻的往后仰了仰,笑了起来:“贺姨倒是会说笑,季峥现在这样子,不是您从小纵容的吗?”
空气瞬间沉寂,无形的压力一重一重地涌了过来。
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了下他的手腕,安抚着,沈澈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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