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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榆都已经准备出门了,往身上一摸,发现手机不在身上,转身又回过头。
男人跟他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把手机递给了他,“林,你差点忘记了你的手机。”
少年接过手机,就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男人背后是夜幕,手中是自己的手机,正亮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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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举办的地点是一家装潢亮眼的酒店,林向榆站在门口瞧着人来人往,最显眼的还要数安德烈这家伙。
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格外显眼。
“哟,我还以为你会让埃博里安和你一起玩。”安德烈瞧见了林向榆一个人来,“真稀奇,那家伙居然愿意放你一个人出来。”
林向榆偏过头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环境,“看起来很热闹,你怎么就一个人?”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冷哼一声,他用一种极为挑剔的眼光扫视着林向榆。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了,陈胥也在呢。”
“那怎么没见到他?”
安德烈听到这话,突然狠狠瞪了一眼林向榆,“怎么,你已经有埃博里安了,不准再勾搭其他人!”
勾搭?他勾搭谁?
林向榆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呢。”
安德烈突然靠近两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陈胥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向榆听到这话,皱着眉转头看向他,“你在胡说什么……”
“你知道陈胥喜欢你吗?回答我。”安德烈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低声质问着林向榆,“他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是听到你来了,他就跟着来了。”
“你应该让埃博里安跟着一起来才对,否则我很难保证你这家伙的安全。”
安德烈说完这几句话就立马拉开了距离,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看过去。
林向榆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两个人。
陈胥的目光沉静,却在夜色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林向榆感到一阵不自在,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唯独没有想过陈胥——喜欢他。
安德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夸张地朝陈胥挥了挥手,“亲爱的,你的好朋友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听起来带了一种讽刺的感。
陈胥走了过来,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衬衣黑裤,却与穿着张扬的安德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向榆,里面有些吵,你要现在进去吗?”陈胥开口时嗓音平和。
“好。”林向榆点头,下意识避开了与陈胥目光的长时间接触。
或许是因为安德烈前面那几句话影响了他。
可陈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睨了一眼旁边的安德烈,然后拉起林向榆的手。
“向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安德烈在此时突然出声,“正好,一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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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现场的音乐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炫目的灯光切割着拥挤的人影。
林向榆被陈胥拉着走进来,安德烈跟在他们身后,像一道红色的警戒线。
“想喝什么?”陈胥侧过头问他,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很近,“果汁?还是汽水?”
“果汁就好。”林向榆下意识答道,目光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群,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
陈胥点点头,朝吧台走去。
安德烈立刻凑到林向榆身边,压低声音:“你看,他多关心你,我追了他这么久,他可从没问过我想喝什么。”
林向榆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距离他向埃博里安承诺的十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安德烈盯着他的侧脸,“林向榆,陈胥这人看着乖巧,其实比谁都固执,他喜欢你这件事,恐怕连埃博里安都看出来了,但你,却没有看出来。”
林向榆心头一跳,“埃博里安?”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盯得那么紧?”安德烈嗤笑一声,“占有欲强是一方面,但未必没有防着别人的意思。”
这时,陈胥端着两杯果汁回来了。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向榆,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谢谢。”林向榆接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不客气。”陈胥看着他喝了一小口,才转向安德烈,“你的酒在那边,自己去拿。”
安德烈挑眉,“区别对待啊,亲爱的。”
但他还是转身朝吧台去了,留下两人站在略显安静的角落。
音乐换了一首慢歌,躁动的节奏缓和下来,灯光也变得朦胧。
“向榆。”陈胥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埃博里安吗?”陈胥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他很危险。”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林向榆抬起眼,对上陈胥的目光。
“喜欢。”林向榆听见自己说,声音在音乐中显得有些轻。
陈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是吗……那就好。”
这句话里似乎带着某种遗憾的意味。
林向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安德烈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着。
如果他都能看出来,那埃博里安……
林向榆忽然有些不安。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七分,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或未接来电。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至少会有一条“玩得怎么样”或者“记得时间”之类的信息。
至少,埃博里安还是很黏着他的。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什么。”林向榆收起手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就是看看时间。”
“你似乎看上去很在意时间?”
“有吗?”
陈胥点了点头,“你不擅长说谎,所以很明显。”
林向榆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瞧了下陈胥,这家伙原来这么关注他的吗。
安德烈端着酒杯回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没什么。”陈胥移开视线。
“正好,那边有几个同学在玩游戏,缺人。”安德烈朝舞池另一侧扬了扬下巴,“林向榆,一起去?”
林向榆本想拒绝,但想到可以暂时摆脱这种微妙的氛围,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
安德烈走在前面开路,陈胥则自然地护在林向榆身侧,避免他被别人撞到。
林向榆有意拉开距离,但被陈胥察觉,又被他不自觉的拉近了。
桌游区相对安静些,五六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边。
见他们过来,立刻有人招呼,“快来!这游戏人多才好玩!”
林向榆被安排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安德烈,右手边是陈胥。
他坐下来之后才发觉,为什么这个游戏要人多才好玩了。
真心话大冒险,可不得人多才刺激嘛。
“林向榆,到你了。”安德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向榆看着那个酒瓶,“我选真心话。”
有人立刻就举手提问:“林向榆,埃博里安跟你的关系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吗?”
有人说完这话之后还捂着嘴偷笑,似乎是想要看林向榆的笑话。
可少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偷笑感到尴尬,而是点了点头,“对,埃博里安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谈恋爱。”
这句话一出,有人在小声嘀咕着无趣。
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的,结果把自己当成了笑话。
“再来再来!”
这一回的主人公是陈胥。
“陈胥,在座有没有你喜欢的人?”有人好奇道,目光在安德烈和陈胥两人之间游离。
但陈胥的目光却锁定了边上的林向榆,“有,他就在现场。”
其他人都以为陈胥在看着安德烈,可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他看的是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向榆。
林向榆垂下眼,逼迫自己去忽略那道目光。
又轮了几圈,可少年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手机被他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但他总忍不住想去碰它。
九点整。
埃博里安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这种沉默比连绵的追问更让人心慌。
林向榆开始回忆出门前埃博里安的每一个细节。
替他整理围巾的指尖,那句温柔的“去吧”,还有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自己坚持要来派对?还是因为……
林向榆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胥。
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下洗手间。”林向榆突然站起来。
“需要陪你去吗?”陈胥立刻问。
“不用,很快回来。”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桌游区,穿过嘈杂的舞池,走进相对安静的走廊,林向榆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林向榆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点开和埃博里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出门前发的,“我到了。”
犹豫了几秒,他又发送一条。
“派对有点无聊,我可能会早点回去。”
发送。
他盯着屏幕,等待那个已读标记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消息状态始终是未读。
埃博里安没有看手机?这不可能,他从来都是秒回信息的人。
林向榆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通讯录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电话。
但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陈胥走了进来。
“你还好吗?”他走到林向榆身边,也看向镜子里的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林向榆收起手机,“就是有点闷。”
陈胥没有立刻接话。
他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向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埃博里安这个人——”
“陈胥。”林向榆打断他,声音有些急,“别说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遇。
陈胥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破碎了,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他低下头,关掉水龙头,“我不该说这些。”
“……我们回去吧。”他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更暗,音乐声被隔在厚重的门后,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他们快要走回派对大厅时,林向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掏出来,是埃博里安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位置。”
林向榆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语气简短,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多余的词汇。
这不像是埃博里安平时的风格。
林向榆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和陈胥两个人。
“怎么了?”陈胥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没、没什么。”林向榆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定位,将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埃博里安的回复来了,“在原地等我。”
“谁的消息?”陈胥问,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埃博里安。”林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要来接我。”
陈胥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才九点多。”
“他说……让我在原地等他。”
两人站在走廊里,派对大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和欢笑声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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