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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不敷衍也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李韬和他算得上“朝夕相处”的这个月里，说话行事总像是有些在试探界限的感觉。二人在重点项目上有合作，于是苏明峻装傻混了过去，但是项目落成后李韬的反应愈演愈烈，只是又从未直说，叫苏明峻想拒绝都没有个话口。
这对他也是一种消耗。
终于在天黑以前回到家，伏爻见他回这么早都有些惊讶，很快又兴致勃勃说楼下开了家火锅店，邀请——准确地来说是强迫——苏明峻一起去吃。
前段时间伏爻不知道从哪里开的窍，说要去做直播。
把苏明峻吓了一跳，详细问他要做什么，伏爻说最近新出了一款恐怖游戏，据说恐怖指数巨高，对操作的要求也很高，伏爻闲在家里无事时候玩了玩，通关进度已经在世界玩家中排在前列了，游戏公屏里就有人要他开直播出教程。伏爻原先用自己的模样在外面走时也被街拍摄影师或者经纪公司的人给过邀约，但伏爻不愿意，何况他一个“黑户”，真进了正经公司，分分钟就暴露自己。这个直播倒是宽松许多，新平台的引流阶段，甚至连身份证都不需要真的。
伏爻连肉身都可以不受物理学限制，苏明峻倒真不怕伏爻被骗，也就随他兴趣去玩。眼下见伏爻心情不错，笑道：“就吃个火锅，这么开心？”
伏爻挑眉：“你看看你的手机。”
苏明峻掏出手机，才发现回来路上就来了条短信，显示他的银行卡进项，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这笔项目剩下的分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伏爻签约的那个平台打过来的。
苏明峻故意逗他：“哎呀，我忘了你没有银行卡只能是打在我的卡上了，你快说两句好听的求我，我就打回你账户上。”
伏爻却道：“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没钱再找你要。”
说完又推着苏明峻出门，“快点快点，吃火锅。”
苏明峻原本是困大于饿，被伏爻“胁迫”走进了火锅店里闻着香气，也开始饿了。
吃着火锅，就把要出差六天的事情和伏爻说了。
伏爻问：“又是和那个李韬？”
“对。”
伏爻撇撇嘴，“桐海有什么好玩的？”
苏明峻一眼都没来得及点开李韬给他的攻略，摇摇头：“我也没去过，光知道是沿海城市，气候舒服。”
“海滨城市，靠海，还有个悬崖天文台挺有名的。”伏爻翻了翻手机，“看起来还不错，你要是工作之余有时间还能去玩玩。”
说着把手机屏幕递到苏明峻跟前，苏明峻定睛一看，标题和首页图都很像李韬给他发的那些攻略里的某一个。
他莫名有点心虚：“......我其实只上两天班，周四周五连着周末可以玩四天。”
伏爻顿了顿，声音大了点，又问了一遍：“和李韬？”
“嗯。”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苏明峻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没和你说过吧。”
“之前你搭他车回荣安的时候说起他还是那种挺亲近的语气，前几天再说他就全是烦躁和别扭，”伏爻说得言之凿凿，“肯定是他做什么是让你看不顺眼了。”
......倒也没错。
苏明峻叹了口气：“你要是没有直播这个工作，我就拉你去桐海玩了，连机票都不用担心买不到同一班航班。”
伏爻的筷子停住了。
苏明峻还在说话间隙埋头苦吃，反应过来对面既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了才抬起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伏爻：“怎么了？”
“你把我的电脑和手机带上，”伏爻看着他，瞳孔不自觉恢复了幽绿色，亮晶晶地看着他：“反正我只在晚上直播，我们白天还是可以出去玩啊！实在晚上想玩就挂个请假，后面补上时长就行，顶多扣点钱嘛！”
他这么乖觉地安排好一切，苏明峻当然同意，何况和伏爻作伴出游总比和李韬自在。
按照老规矩，上飞机前伏爻就化成了一团灰雾，仍旧趴在苏明峻的肩颈处，和他灰色的围巾几乎融为一体。
伏爻遁形是件挺耗灵力的事，一般情况下只要苏明峻坐定了他就会开始睡觉，加上这次航班飞行的时间长，所以苏明峻想着尽量少说话打扰他。
奈何这次身边还坐着个李韬。
虽然还是同一个李韬。
但人总是在变化中的，李韬对他没起那个心思之前苏明峻承认他是一个好的旅途搭子，然而一旦李韬希望的关系超过了同事或朋友的界限，苏明峻便觉得他有些烦人了。
例如希望在飞机上照顾他，或者被他照顾。
以及强行找一些话题，比如他曾经发过的那些攻略。
苏明峻坦诚道：“我知道可以去桐海以后就约了朋友一起，所以结束工作后我不能和你一起在桐海旅游了。”
李韬问他：“是女朋友吗？”
“男性朋友。”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嘛，都是男生，见一面就熟悉了，两个人和三个人没什么区别，你就当可怜我一个人没有伴——”
有一小团灰雾从他的颈窝处溜出来滑到苏明峻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化出一个淡淡的张牙舞爪的形状。
看来还是把伏爻吵醒了。
苏明峻看着看造型好像是生气了的伏爻......伏爻的一部分，有些想笑，他打断仍然说着要加入他们旅途的李韬，索性将话挑明了：“对不起，李韬，不太方便。”
李韬笑容一僵：“明峻......是因为你们是......吗？”
他的话说得含糊，苏明峻随便他怎么想，点头：“是。”
李韬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终于颓唐地靠在椅背上，脸向左望着飞机舷窗外的云雾不言语了。
那团小的灰雾也老实地不再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回归成一滩“雾”饼，在苏明峻的五根手指上轮番趴了一会，苏明峻被凉意弄得有些痒，轻轻拍了拍雾，它才慢悠悠顺着苏明峻的毛衣回到了颈窝。
到了酒店简单安置，晚上合作公司请他们吃饭，伏爻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等苏明峻他们重新回到酒店，他见伏爻还没给他回信息，还以为他仍旧睡着，正要找房卡，忽然门开了。
伏爻的头发还湿着，发尾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披着的浴袍上，还有的顺着浴袍没有合紧的皮肤向下滑，幽绿色的瞳孔望着眼前的青年，笑得摇曳生姿：“听见脚步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连见惯了伏爻这幅好皮囊的苏明峻都被他晃了一下。
身边因还想同苏明峻再说两句话迟迟没有刷卡进屋的李韬更不用说了。
他才喝过酒而显得红润的面庞再度煞白，一双眼睛不自觉分泌出眼泪，强撑着礼貌的笑意看向苏明峻：“明峻，这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苏明峻示意伏爻进屋，但没被搭理，伏爻仍然倚在门边，伸手搭上苏明峻的肩膀，借着力恨不得要把另外半边身子也站出来。苏明峻只好向前走了两步挡住伏爻，看着李韬：“对，我们吃饭的时候他的飞机到了。”
见李韬仍旧不动弹，苏明峻叹了口气，“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边说边把手放在伏爻肩膀上，强行把人推进了屋，自己也跟着进屋，把门关上了。
苏明峻看着伏爻身上的浴袍：“酒店的浴袍不一定干净，我劝你还是换自己带的睡衣。”
伏爻挑眉：“我用灵力清过一遍了，你的那套我也清理了，绝对干净。”
“看来你灵力还很够用。”苏明峻把路边买的桐海小吃和简餐往后一推，“晚上可以不吃饭了。”
“你也太心狠了。”伏爻伸手去抓包装袋，大咧咧往度假椅上一坐，就开始拆包装。
苏明峻不忍直视，踹了踹伏爻的小腿，“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衣服，把腿合上。”
伏爻“哦”了一声，倒是听了话。
等苏明峻洗完澡出来，伏爻已经吃完，头发干了，浴袍也换成了正常的睡衣，坐在床上继续看他那部每分钟都可以吐槽上很多句但新出一集仍然要追着看的古偶仙侠剧。
“——苏明峻！”伏爻瞪着手握遥控器的苏明峻，“上次关我电视！这次又关静音！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摁错了。”苏明峻情真意切地道歉，下一秒摁上电源键，把电视彻底关了。
伏爻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先说说你干什么。”苏明峻坐在伏爻方才吃东西时坐过的度假椅上，在他发飙之前先开了口。
伏爻说：“我干了什么？”
“刚才在门口，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我让你进屋也不听。”苏明峻看着他。
“我在帮你打发他啊，”伏爻表情很无辜，“他对你有意思，你对他没意思，我就出马帮你解决——电视剧里你们人族都是这么解决这种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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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茶】x10emoji打出来怎么变成了一堆问号[白眼][白眼]）
（又迎来了新的榜单，又开始做五休二[菜狗]）
第19章
不知道是伏爻的那点电视连续剧经验起的作用，还是伏爻那张脸起了作用，总之，苏明峻与李韬在这个项目上合作工作的最后两天李韬确实退回了一个同事应该在的界限之内，苏明峻松了口气。
项目彻底结束是周四的上午，合作方邀请他们一起用了中餐才把他们送走。
李韬在项目里是偏向与合作方对接的身份，在酒桌上喝了点酒，苏明峻和他一起走到酒店乘电梯，看他可怜兮兮地递出一张温泉票。
这个温泉公园是合作方参与投资的，给他们二人算是为这次还算愉快的合作的收尾福利，李韬说：“你拿着吧，我一个人去泡温泉也太没意思了。”
苏明峻没接，“谢谢，但不用了，我已经把我的那张早送给来对接的负责人了。”
他这话摆明了不想再与李韬扯上任何关系，李韬苦笑一声，又说：“和我这么生疏了吗？”
苏明峻说：“我泡不来温泉而已，和生不生疏无关。”
李韬终于作罢，将自己手中的温泉票攒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苏明峻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电梯到了楼层，伏爻这回总算安分地没有打开门作妖，正趴在床上下载他晚上准备直播的游戏最新版本，听到苏明峻进门，一跃而起：“我们去哪玩？”
“......”
伏爻看到他的表情，又一屁股坐回床上，“好吧，你想先睡个午觉。那你睡吧。”
苏明峻松了口气：“谢谢。”
于是把被子一拉，蒙头睡去了。
苏明峻的午觉一直睡得不沉，于是半梦半醒间还能听到伏爻在远处小阳台的矮桌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不吵，还有点像白噪音，让他睡得很安稳——安稳到一觉起来发现太阳都快下山了。
苏明峻问他：“你怎么不叫醒我？”
伏爻指了指电脑：“我也刚结束直播。”
苏明峻意外：“不是晚上直播吗？”
伏爻更意外：“不是晚上出去玩吗？！”
苏明峻：“......行。”
他看了看伏爻屏幕上直播结算的画面，忍不住问：“我好像没听见你说话？”
“对啊，你在睡觉嘛，我说话就会吵醒你。”伏爻说。
“那你的观众......”
“他们之前要听我说话是因为害怕游戏的音效，今天我都大白天开直播了，他们不会怕的。”魔尊大人理直气壮，再次提问：“我们去哪玩？”
“这个点了......去看日落？”
伏爻看起来对去哪里玩都无所谓，只要能出去不在这个酒店的标间里待着就行。
桐海最有名的溪渔海滩就在酒店驱车半个小时远的地方，工作日还没有下班的冬季傍晚，海边的游客不多，很有独享一片海滨日落的美感。
坐在沙滩上的懒人沙发上，苏明峻点了杯咖啡，问伏爻喝什么，伏爻说和他一样。
然后喝了一口就吐了。
苏明峻：“......”
伏爻：“......”
伏爻不可置信：“这种比魔药还难喝的玩意儿你们人族花钱买它？！”
苏明峻说：“我们还坐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能不能小点声说人家的坏话。”
“是不是你那杯做得有问题？”苏明峻真诚地闻了闻伏爻的杯口，“你喝喝我这杯，真的很好喝。大口一点喝，在嘴里留的时间久一点才能喝出风味。”
伏爻不疑有他，端过苏明峻的杯子就来了一口。
然后苏明峻就见证了魔尊大人高贵美丽的脸庞急剧扭曲，看起来在咽下去和再听话忍忍的选择中犹豫着选择了后者，最后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进退两难的一仰头吞了下去。
伏爻面目狰狞。
只见苏明峻拿回杯子又面带享受的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对不上账，语带惊恐：“你是真的觉得它好喝？不是为了作弄我？”
“是你要和我喝一样的，不是我单独给你点的。你不要乱怪人好不好。”苏明峻不承认自己想到要给他点一杯估计能被他接受的，或者至少在入口之前可以提醒他一句，更不承认自己刚才就是在故意整他，于是憋笑憋得好苦，看着伏爻那杯只被喝了一口还吐出去了的咖啡一脸痛心疾首：“你太浪费了。”
“......”伏爻第一次露出堪称崩溃的表情，“但我真的不能再喝第三口了！”
苏明峻是真绷不住了。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缩起身子狂笑。
伏爻更崩溃了，“我只是浪费一杯这么难喝的东西，你犯得着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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