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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晕过去之前,到底想问我什么问题?”
提到这个,宗珏眼睛刷的亮了,视线灼灼地锁向许竞。
“其实我当时只是想问你伤口疼不疼来着,可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居然误打误撞给我表白了。”
“‘我爱你’这三个字,你说了两遍,不仅强调了我的名字,还说咱俩复合!宝贝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差点儿以为自己幻听了,跟做梦一样,魂儿都快丢没了!”
他边说边拼命将身体许竞身上凑,一副粘人的大狗样,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掏出来给摆到许竞面前。
许竞:“……”
见许竞皱着眉不说话,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宗珏霸道地搂住他的腰,将脑袋埋进许竞盖着被子的腹部,声音很闷,但语气蛮横的很:“你休想收回,我都听见了,还给录下来了!”
许竞:“?”
看他满脸不信,宗珏哼笑一声,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举到许竞面前。
录音界面亮着,播放键被按下。
然后,在许竞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手机里播放循环着那段音频,还被宗珏精心截取出来,放大了音量。
“我爱你,宗珏。”
“我爱你,宗珏。”
“我爱你,宗珏。”
……
许竞额头青筋突跳,实在忍无可忍,抢过手机按下关闭按键。
宗珏就势握住他的右手腕,指腹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眼睛直直盯着他,“我昨晚可是听着这个才睡着的。”
许竞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不由别过眼神,视线扫过手机,却看见了这条音频的播放次数,一共1374次。
许竞:“……”
宗珏见一向泰山压顶也不崩表情的许竞,难得红了一点耳后根,继续恶劣地添油加醋:“以后我还要拿它当起床铃声,门锁的提示音……凡是能设置的地方,都得是你的声音,我要日日夜夜都听……”
许竞:“……”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不再和宗珏闹,推开宗珏不住在他腹部乱蹭的沉重脑袋,“说正事,你怎么会有通话录音,那天的情景那么凶险,你怎么能独自一人过来,我不是说过让你先去报警吗?”
宗珏也恢复了正色,向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沉稳:“报了,但我不想让你出任何的问题,便跟警察那边交涉过,我先独身过去和你汇合,警方不同意,我只得拿出九级的散打证,证明了我的自保能力,还在身上安置了一键报警器和监听器,窗户外面也有狙击手埋伏,一旦有任何状况,警方会第一时间击毙绑匪。”
“原计划的确是先稳住高煜,等特警突破,可谁想到那杂种手里还能掏出把枪来?”
许竞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情急之下的那几句剖白,全被对面的警方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头更痛了。
不过,高煜的疯狂和不择手段,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更让他心寒的,是亲手把他送到歹徒手上的,所谓的亲人。
宗珏见他的表情,也猜到了许竞心中所想,语气谨慎地问:“你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一家子敢这么对你,不赶紧断了留着干嘛?”
说到后面一句,宗珏面目狠戾,要不是顾忌许竞,他早就把那几人手撕了。
许竞目光怔忪地看向窗外,轻声说:“是啊,也该做个了断了。”
案件最终尘埃落定。
身为主谋的高煜判了十二年,许父判了七年,至于许瑞因为罪责轻点,只判刑了两年。
许竞回到许家,再次见到许母时,对方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眼眶深陷,浑浊的眼球布满泪水,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惶然。
“我找律师出了谅解书,许瑞可以两年改判成一年,缓期两年执行,只要不再犯事,他应该不用再接受牢狱之灾。”
许母抹了把泪水,颤巍巍地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许竞。
他额头贴着纱布,手指也被包着,神色淡漠,身形挺拔,浑身的气质与这间逼仄陈旧的老房子,格格不入。
“小竞……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
她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许竞平静地打断,顺便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这是解触亲属关系的协议合同,许建成在狱中已经签了字,你也签了吧,我不想闹到法院让你们损失更多,对我也费时费力,更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不过作为人道主义的同理心,我会最后给你转五十万,算是对你们那些年养育我的补偿。”
许母看着那份刺目的合同,上面的“亲子关系解除合同”几个字,让她身体一震,“你,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许竞看着她,眼神很冷:“是你们逼我做到这一步的。”
曾经,他也渴望过寻常人家的温暖,有互相协助扶持的家人,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可这点微末的期待,早就被许家一点一滴,亲自打碎了。
这一次的绑架事件,无非是提前让他清醒抽离的催化剂而已。
许母自知再纠缠下去,也不可能再得到任何的好处,何况事情闹成这样,让法院判决,也只会是许家理亏,只好哆嗦着签了字。
一笔落下,便断了二十余年的,早已名存实亡的亲属关系。
许竞心中说不上解脱还是畅快,说一点儿都不难过是假的,但更多的怅然的麻木
从此以后,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了,真正意义上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可他偏偏还喜欢男人,所以这辈子注定不可能会有正常的家庭,更不可能会有孩子。
他拿着合同,看了眼沧桑憔悴的许母,叹了口气,“好好照顾自己,把钱收好。”
许竞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却被许母叫住。
“等等!”
许竞回头,看向她。
许母嗫嚅着,声音很轻:“小竞,你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亲生父母?
这个陌生的词,让许竞恍惚了一瞬。
他从记事以来,都是在福利院度过的,能把亲生孩子扔到福利院去的父母,有什么知道的必要吗?
“不必了。”
许竞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因许母下一句话而停住脚步。
“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没有丢下你!”
许竞瞳孔骤然一缩。
与此同时,一直伫立在门外的宗珏,也不由面色微变,将心提起,紧紧看向许竞的面色。
接着,许母便将尘封了数十年的过往,缓缓揭开……
许竞的父亲的确和许家沾亲带故,生父是内科医生,生母是大学老师,都是那个年代不多见的高知人才。
当年小夫妻俩带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自行驱车回乡过年,途径一段山路时遭遇泥石流,许竞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毫发无伤,可父母却不幸在极端天灾下双双遇难。
许竞的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接连早逝,也没有靠谱的亲戚,唯一能依靠的是生母那边的舅舅。
可舅舅性格懦弱,舅母又强势,根本不愿接手才学会走路不久的许竞,外公外婆更是重男轻女的典范,本就对这桩女儿自由恋爱的婚事不满。
他们本来是想让貌美的女儿早早辍学,出嫁给一家暴发户的脑瘫儿子换高价彩礼,可许竞生母不愿意嫁,硬是靠自己考上大学,拼命给自己攒的学费本硕博连读闯荡出来,之后又不和父母商量,便自作主张嫁给了许竞生父后,就差不多算和家庭决裂了。
如今女儿女婿都没了,许竞外公外婆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不讨喜的外孙,于是几个大人一合计,擅自利用亲属的名义,将许竞家里的遗产侵吞后,竟然将才一岁多的亲外孙送进了福利院。
几年后,许建成夫妇俩婚后好几年都无所出,听族里人说,有个同姓的孤儿在福利院,想着那孩子父母的相貌都好、又都是村里难得的文化人,基因肯定差不了,这才去将许竞领了回来。
至于许竞的名字,虽然是亲生父母取的,但毕竟也和许家同宗同姓,就没改名。
最后,许母看着许竞,眼圈通红地颤声说:“你的亲生父亲,叫许怀谦,生母叫江墨,小竞,你如果有空……去看看他们吧。”
许竞的父母一起合葬在市郊外的墓场里,地处偏僻,许竞和宗珏驱车过去时,天上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沿着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许竞停驻下来。
宗珏跟在他身侧,手里撑着把伞,大半都倾斜到许竞头上。
时隔三十年,许竞再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黑白照上的男女,都长相出色,女人清丽秀美,男人也很英俊。
看得出来,许竞的眉眼随了母亲,整体轮廓更像父亲。
许竞俯身,将花束轻轻放下,心绪复杂,更多的却是感到庆幸。
父母看到他长成现在这样,应该不会失望。
他过得很好,活得也很成功,在事业上有很大的成就,不需要再仰仗人鼻息,独立而又强大。
正许竞出神间,旁边的宗珏却将伞往他手里一塞,不等他阻拦,就径自“扑通”一声,对着许竞父母的墓碑跪下了。
“你干什么?”
他诧异地想去拦,呵斥道:“这是我爸妈,你跪什么跪?”
宗珏直接按他的手,眉头一挑,“啧,我这是在跪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不行吗?”
许竞:“……”
不给他再次阻拦的机会,宗珏直接朝着墓碑,扎扎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许竞的!”
许竞无奈:“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照顾了?”
宗珏哼了一声,仰起头去看他,“你哪里不需要我,没有我,你这副破身子能养回来,你以前你那叫照顾自己吗,那叫作贱自己!把自个儿当牛马,当打工的机器,就是没把自己当个人!”
许竞哑然,无言以对。
宗珏这才看向许竞的父母,举起右手发誓,一字一句坚定道:“我,宗珏,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护着许竞,如果没做到,伯父伯母在天之灵,就降道雷劈下来让我不得好死!”
许竞错愕,觉得眉头抽抽,还有种莫名的臊意,头痛地想拉扯宗珏起身,可对方膝盖像在地上扎了根,任他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住口!宗珏,你给我起来!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宗珏转头盯着他,语气强硬,眼神执拗地发亮:“我就是要说,我说到做到!许竞,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想要什么,我摘星星摘月亮都给你!”
“我要什么自己会想办法去挣,你没必要——”
许竞还没说完,宗珏猛地起身,强势地扣住他后腰,贴近他的耳畔,蛮横无理地用气声警告:“你要是再敢拒绝我,我就当着我丈母娘的面强吻你了。”
许竞一怔,看着宗珏近在咫尺、认真又嚣张的漂亮脸蛋,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开口:“小兔崽子,还挺会占口头便宜。”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遥遥天际出现一道彩虹,湿漉漉的世界,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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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就要完结啦!许总没反驳宗小狗喊丈人丈母娘哈哈哈哈哈!是的,小情侣已经默默认可谁是老公谁是老婆啦!
第67章 完结章
许竞的指甲完全长出来了。
新生的指甲盖儿透着脆生生的淡粉色,显得有些薄嫩,额头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那道浅淡的印记。
宗珏几乎每天都要亲自观察一遍他的伤口,非要看到疤痕在一点点消失,又频繁去骚扰医生,确认将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才放心。
许竞由着他摆弄,却对他的小题大做很无奈,好笑道:“我是男人,又不用在意相貌,你天天盯着疤痕看,它也不可能马上就长好,有必要这么关注吗?怎么不瞧你自己背上的伤口?”
饶是宗珏恢复能力和体格一样强悍,但是子弹贯穿皮肤的痕迹,很难完全修复,这道疤注定会伴随他的一生。
但他乐意留着。
“能一样吗,我不想你身上有任何别人留下的痕迹!至于我背上的这个,哪儿有你挠出来的那些显眼?”
说到后半句时,宗珏得意咧嘴,像是要宣扬战利品的将军。
许竞:“……”
宗珏握着许竞的左手,仔仔细细给他涂过有助于恢复和防护的护甲油后,忍不住心痒起来,在那修长漂亮的手指上亲了一口。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勾着嘴角看向许竞,“啧,你还记得好久以前,有一回你在书房冲我招手,我鬼迷心窍地被你勾了过去,结果你竟然给我塞了一堆习题资料的事儿吗?”
许竞任由自己的手被宗珏抓住,把玩揉捏,就当按摩了,有些舒服得半眯起眼,“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大学挂过三门课主修课来着。”
宗珏:“……”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他哼了一声,捏着他的手力道加重,心猿意马地回忆起来,“那时候我明明还在气头上,还是被你勾了过去,甚至还想扒着你的手,狠狠咬上一口,看你还敢不敢再耍我……”
许竞越听越不对劲,猛地把手抽回来,蹙眉问:“宗珏,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变态癖好?”
宗珏一把搂过他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坦坦荡荡地表露自己的无耻和爱恋。
“我爱你,所以只对你变态,谁让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勾引我?”
许竞推开他,微笑道:“很好,接下来两周,你都不用看到我在你面前晃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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