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珏一脸嫌恶,警惕地问:“姓许的,你不会偷偷看上老子吧?”
许竞简直气笑了。
小兔崽子还挺自恋,以为他是gay,荤素不忌,能随便在马路牙子逮个男人就上?
别说他和宗珏的叔叔是朋友,他俩明面上算是差了一个辈分,何况他还对宗洺远动过心,至今还残存半分未了的余念,只等遇到更合适的人,或者随时间流逝而消磨殆尽。
他是有什么变态癖好吗,喜欢过叔叔,又看上对方侄子?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绝无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许竞欣赏的,是能和他精神共鸣的、如沐春风般的俊秀男人。
像宗珏这种思想浅薄、行事粗鲁骄纵,动辄爆粗口的小兔崽子,压根和他喜欢的类型天差地远。
于是,许竞用轻蔑的视线,沿宗珏周身一扫,抛去一句嘲讽的话。
“毛长齐了?我对小孩儿没兴趣。”
宗珏:“……”
这句话对宗珏的杀伤力,比许竞真看上他了还强烈翻倍。
果然,宗珏脸都绿了,恼怒盯向许竞,眼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吗的,死gay这张嘴还是那么犯贱!
激怒之余,他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通其中关窍。
对了,这可不就是姓许的现成的把柄?
一瞬间,宗珏的眼神变了,从愤怒转为得意和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猎物,最后哼笑一声。
他弯下*身,再次将手掌按在桌沿,用恶意探究的目光俯视许竞,想从对方漠然的脸上,找到一丝能令他愉悦的慌乱和狼藉。
“啧啧,姓许的,连我小叔都不知道你喜欢男人,说明你根本不敢对张扬。你说,老子要是把你这事儿抖了出去,你该怎么办?”
许竞眼神闪烁几秒,深吸口气,依旧面无表情抬头,甚至游刃有余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桌前。
“你有别的证据吗,只凭一本杂志,便能断定我的性取向?何况,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你小叔知道我的性取向,也不会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产生丝毫影响。”
“洺远是个豁达明理的人,有他成熟的是非观,你作为他的侄子,却狭隘无知,一味的意气用事,和你叔叔相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不是因为你小叔这层关系,像你这种狂妄自负、乖张无忌的毛头小子,我绝不可能多看一眼,也犯不着操心特意管教你!”
宗珏面色黑得吓人,强忍住想撕碎许竞的冲动,攥拳的手背爆出青筋,不发一言,后牙槽都快要碎了。
听这话,姓许的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宗珏怒道:“我小叔是我小叔,我是我!许竞,你少他吗蹬鼻子上脸,扯我小叔进来!”
许竞眉头轻跳,这还是小兔崽子第一次对他直呼其名,比起“傻逼”、“死瘸子”、“姓许的”之类的称谓,显得更愤懑,更戳对方肺管子了。
看来小崽子还是挺要脸的。
他平静开口:“不想听我提起你叔叔,那你最好收收这副脾气,尽快成长起来,做不到和你小叔一样强,起码也别再浑浑噩噩过日子,反省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避免再持续刺激宗珏,许竞修长的手指朝门口一指,直接道。
“话说到这个程度,我仁至义尽,现在,你给我出去!”
见许竞被戳穿是gay后,竟还能对自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还说出一堆没屁用的废话,宗珏气得冷笑一声。
“你给我等着!”
他阴沉着脸,直勾勾盯了许竞半晌,最后摔门而去。
许竞则叹口气,揉了揉皱紧的眉心,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接了个烫手山芋。
宗珏的顽固恶劣,实在远超出他的意料。
他不得不承认,关于“带孩子”这件事,自己的确没那么擅长。
第12章 姓许的,完了
宗珏回了房间,两手枕头躺在床上,越想越火大。
好几次,他恨不得挺身而起,不管不顾去揍许竞一顿,逼许竞向自己亲口求饶道歉!
姓许的那张嘴,欠抽得要死,不仅敢把他和小叔放一块儿比,还将他贬的一文不值,就差把他是个“废物”挂嘴上了。
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宗珏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年,去哪儿都只有人捧着的份儿。
可以说,他出生到现在,受过的最大轻视和贬低,都是在这短短半月内,许竞带给他的。
尤其得知许竞还是个喜欢男人的死gay后,宗珏愈发觉得姓许的这人欠干,恨得他牙痒。
至此,他对许竞的厌恶情绪,再次攀升到新维度。
宗珏脸上阴云密布,脑子一热,立马准备给小叔打电话,把姓许的是gay的事儿抖出去。
正要按下拨号键,他的手忽然顿住,脑海里想起许竞方才说的那些话——
先不说他手里没充足证据,只凭一本杂志,确实也没法断定许竞的性取向。
何况,正如姓许的所言,他小叔性情豁达,一向包容大度,说不准真能接受自己朋友是gay。
宗珏皱紧眉头,犹豫几秒后,痛快地拨通了铁兄弟牧少川的电话。
还没等牧少川开口,他直接开门见山,狂轰滥炸发泄道:“草,你知道我刚知道什么事儿吗?!”
牧少川被他话绕得头晕,一头雾水:“我哪里知道你刚知道什么事儿?诶,对了,我正好查——”
宗珏怒气上头,直接打断他的话,“姓许的,就那死瘸子,他居然是个gay,他不仅喜欢男人,书房里还收藏了变态杂志!”
“你赶紧帮我一块想想办法,这破地方老子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想到和一个死gay住一块,我他吗就犯恶心!”
面对如此惊天隐秘,牧少川却很淡定,甚至还安抚宗珏情绪:“我知道,你先别急,我刚想给你说这件事儿呢。”
意识到牧少川的话后,宗珏眼皮跳了一下,勉强平复情绪,一脸狐疑。
“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姓许的喜欢男的?”
牧少川语气带着看热闹的兴味,调笑地说:“当然,我费了不少功夫,又通了好几层人脉关系,终于发掘出了关于许竞辞职的内幕消息,宗珏,你回头可得好好谢我。”
宗珏下意识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被吊足了胃口,催促着急问:“行,等我卡解冻了,条件随你开。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内幕,够劲爆吗,能不能让我踩死姓许的?”
牧少川哈哈一笑,恶趣味十足地笑道:“放心,绝对劲爆,不仅够你拿捏许竞,还能把他按地上随便摩擦!”
牧少川是纯看戏的乐子人,对于看热闹,当然是越大越稀奇越好。
但宗珏却不一样,他纯粹是想找许竞茬儿。
宗珏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牧少川:“我给你发段视频,你看过就明白了。”
很快,宗珏接收到一条牧少川发来的视频文件。
又是视频?
他感到纳闷,皱起眉头,按下播放键。
看清视频内容的一瞬间,宗珏眼睛倏尔瞪大了,面露震惊之色。
这似乎是一段偷拍视频,从视角来看,拍摄手机应该是放置在桌子上的。
画面里,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被另一个强行压在办公桌上,衬衫半褪到肩膀,被压的那个还紧抓住自己领口,一边推搡身上的人,满面惊恐,像是在拼尽全力反抗。
单纯从视频内容看,这很明显是一方想强制侵犯另一方,几乎无可辩驳的铁证。
凭心而论,这条视频尺度也谈不上多大,毕竟什么都没露,充其量有点恶心猎奇而已。
令宗珏震惊的是,强行压人的那个,居然是许竞?!
角度受限,他看不清许竞的全脸,但从对方利落的下颚拐角线,以及熟悉的身形轮廓,也能一眼笃定。
这人就是许竞。
这时,视频里被压制的青年,惊慌失措小声喊了句,“不要,许总!”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许竞瞬间侧过脸,表情似乎迷茫了一刹那,很快目光冷锐如箭,正中作为靶心的镜头。
然后,宗珏听见许竞厉声质问对方,“你故意录像了?”
话音刚落,视频便结束了。
“呵!”
宗珏盯紧手机屏幕,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眯起眼,讥笑一声。
啧啧,还真看不出来,姓许的表面装得冠冕堂皇,一副阳痿的性冷淡模样,背地里竟然是个变态人渣……
牧少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问:“怎么样,够劲爆吧?这段视频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们公司传开,就被按的死死的。毕竟,一个上市的大公司,一旦爆出旗下年轻高管威胁手底下男员工的性丑闻,绝对会导致股价大动荡。”
“许竞主动辞职,多半是因为这件事儿。啧啧,恐怕连你小叔都不知道,自己信任的好朋友,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斯文禽兽……”
“宗珏,这下你满意了吧?”
宗珏表情晦暗不明,心绪如浪潮翻涌。
此时,他的愤怒已然淡化不少,转为彻彻底底的兴奋,仿佛面对一场刺激而又胜券在握的游戏。
宗珏满脑子就一句话:姓许的,完了。
过了几秒,他嗤笑着放狠话:“满意,当然满意,让我好好想想,回头该怎么利用这个视频整死他!”
许竞对以上内情毫无所知,不过他也很是头痛了两天。
虽说被宗珏知道性取向这件事本身,并不值得让他羞耻或愤怒,可麻烦的点在于——
宗珏是宗洺远的侄子。
他不想让宗洺远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说,他还没有做好让对方知情的准备。
尽管总有一天,他会向宗洺远坦白,但绝对不是现在,更不是借由宗珏的口说出来。
许竞拿起桌上那本杂志,愣神片刻后,把它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刚关上抽屉,桌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看清联系人是宗洺远后,他心一紧,犹豫两秒后,果断按下接听键。
“喂,洺远?”
宗洺远语气温和,没有任何异样:“我飞机刚落地,你下午有空吗,叫上宗珏那小子,下午咱们一块吃顿饭聚聚,顺便给你捎几瓶我上次收藏的一批红酒,你肯定喜欢。”
许竞:“好,我下午随时有空,你定餐厅就好。”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洺远,你有没有别的事想问我?”
宗洺远愣了一下,失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什么想问你的?对了,你的腿伤恢复得如何,拆石膏了吗,小珏有没有帮忙好好照顾你,他最近有没有老实听你的话?”
一听这话,许竞便松了口气。
很明显,宗洺远不知情。
尽管不明白宗珏为什么没说,总之,对方不知情是件好事,回头也未必没有和小崽子商量的余地。
许竞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我过两天拆石膏,总体恢复得还不错,至于宗珏……他最近的表现比刚来时有进步,虽然偶尔会闹点小孩脾气,不过无伤大雅,他年纪太小,有时候难免会意气用事,我总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
宗洺远叹口气,“我这个侄子,出生开始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大哥工作忙没时间管他,我大嫂脾气又太好,总是惯着他,要不是我时不时敲打教训他,这小子不知道会长歪到哪儿去!”
“当初也是不想他天高任鸟飞,才没把他送出国念书,只有把小珏留在眼皮子底下,我大哥大嫂才放心。”
对于别人家怎么养育孩子,许竞不好插嘴,只附和一两句。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许竞未来的工作规划。
宗洺远开玩笑般,试探着笑问:“许竞,等你腿伤修养好了,要不你来我们公司吧?正好我这儿也缺你这样的人才。你放心,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待遇方面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尽管提要求就行。”
作为宗珏的亲叔叔,宗洺远眉眼与宗珏有三分相似,但他不像宗珏那样锋利夺人的精致,整体偏圆钝柔和,笑起来也文雅沉静,有种特别好亲近的感染力,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就算隔着屏幕,通过语气,许竞也能想象到对方眼里晕开的笑意,以及嘴唇上扬的弧度。
他低笑一声,大方拒绝了。
“谢谢,但我是做技术出身的,擅长的是模型开发和算法工程,宗家集团主营业务多而广,我也相信你会把我安排在适合的位置,但我想去更契合的公司,就算起点低些也无妨,我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宗洺远一脸果然如此,失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吧,不勉强你,如果你需要帮忙引荐,随时来找我。”
许竞嘴角微翘起,认真地说了个“好”字。
当天下午六点,许竞和宗洺远、宗珏三人一同在包间聚餐。
许竞摸出来宗珏的口味,小崽子不爱吃清淡口,便没让宗洺远迁就自己的伤势,而是找了家口味折中的私房菜餐厅。
饭桌上,许竞在和宗洺远聊时下经济形势的问题,相谈甚是愉快。
宗珏最烦这种枯燥无聊的东西,压根听不进去,只顾埋头吃饭。
这段时间,拜姓许的所赐,宗珏天天给自己煮挂面炒蛋炒饭,其实他动手能力不弱,但身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的大少爷,宗珏懒得折腾没用的做饭技术,因此清汤寡水了好几天。
难得吃上一顿好的,自然是干饭为主。
宗洺远见宗珏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宗珏,你也不学着点眼力见,没看见许哥腿脚不方便吗,去,给人盛饭。”
“凭什——”
宗珏好端端吃饭,莫名被训斥一通,还被他叔叔叫去伺候许竞,当下拉个脸,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站起来,给许竞盛了碗饭。
“砰”一声,他皮笑肉不笑,把饭碗往许竞面前重重一放后,坐了回去。
9/59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