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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好壳的。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宋旸,见这人正听着袁钟说话,手上却戴着一次性的手套,正剥着第二只大虾。
宋旸……放错碗了吗?
他轻声开口提醒道:“宋总,那是我的碗。”
宋旸看了他一眼,而后视线下移看向装着大虾的碗,轻轻地哦了一声,“没事,你吃吧。”
说完,又扭头跟袁钟聊了起来。
他看着碗里的虾,吃吧,感觉自己挺大牌的,竟然让老板给他剥虾壳;不吃吧,又觉得自己挺不识好歹的,老板给他剥虾壳他竟然敢不吃?想夹回宋旸碗里吧,那碗沾了他的口水,夹回去好像不太礼貌的样子……
许是注意到他没动筷,宋旸皱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吃?嫌弃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摇头否认,“怎么会?”
然后,他硬着头皮夹起了虾,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可他吃得有些惶恐。
宋旸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跟袁钟聊起了之前的话题,手中剥好的虾再次放进了他的碗里。
……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碗里再次出现的老板手剥虾,陷入了上一只虾入口前的心理挣扎。
可还没等他挣扎明白,第三只虾又放进了他的碗里。
他抿着唇,眼睁睁地看着宋旸即将剥好第四只虾,正当他打算再次开口提醒时,坐在宋旸另外一边的袁钟拿起了手中的碗伸向宋旸的方向,见宋旸没动,这人还上下摇了摇自己的碗。
宋旸抬眼看着袁钟,一言不发地把虾塞进自己嘴里。
袁钟:“……”
第34章
程晏跟袁钟对上了眼。
那人眉头紧蹙地看着他,眼神还时不时地滑向他的碗,眼里的哀怨仿佛要跨过餐桌把他戳穿。
他朝袁钟露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眼底流动着些许茫然和无奈。
他也不知道宋旸为什么会给他剥虾啊……
袁钟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了宋旸,“旸哥,轮也得轮到我了吧?”
袁钟把碗放在了桌上,往宋旸的方向推了推。
宋旸摘了手套,拿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想吃虾不会自己剥?你没长手?”
袁钟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旸哥,随后指着程晏反驳道:“那他呢?他没长手?”
宋旸凉凉地看着袁钟,“他当然有手,没手怎么吃东西?”
说完,这人扭头看了过来,“不吃吗?”
程晏看着眼巴巴地盯着他碗里的大虾的人,拿起筷子夹起了虾肉,“吃。”
一时间,袁钟盯着他的眼神更犀利了,“二十几年的兄弟啊……”
宋旸忍无可忍,夹了颗炸鹌鹑蛋到袁钟的碗里,“吃吧。”
袁钟低头一看,“就值一颗蛋。”
那语气,多少有些绝望。
一顿饭,程晏觉得吃得很值,因为有相声可以看。
饭后,宋旸在前台又点了几个菜,之后写了个地址,“晚上六点半左右,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
袁钟拿起小纸条看了眼,“这哪儿啊?旸哥新买的房子?”
程晏轻咳一声,抬脚跟上已经走出门外的宋旸,装作没听到袁钟的话。
那个地址,是他家。
回程依旧是宋旸开车,他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出着神。
不知是不是跟宋旸待久了,他总是能闻到若有似乎的薄荷味信息素。
他忍不住吸取宋旸身边的空气,对宋旸的一举一动也变得越来越在意,甚至在意到宋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次都默默数着。
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他只能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
车子开了五分钟,他没忍住,掏出了薄荷糖吃了一颗。
浓郁的薄荷味在唇齿间迸发,稍稍缓解了他的焦虑,他放缓了呼吸,让自己靠在车门上,闭着眼假装在休息。
突然,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接着就是宋旸清冽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又发烧了吗?”
他的身子猛地僵住,眼睛也睁开了。
宋旸不知何时把车停在了路边,此时正伸手探着他的额头。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宋旸的上半身越过了中控,离他极近,轻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引起一阵战栗。
他咽了下嘴里分泌过剩的唾液,只觉得脖颈间漫起一丝热意。
宋旸把手收了回去,“温度摸着还好,你哪里不舒服吗?药吃了没有?”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回道:“吃了。”
吃完饭,他就着餐桌上的茶水把感冒药和治疗腺体的药一起吃了。
宋旸皱眉看着他,“那还是不舒服吗?”
随着宋旸的靠近,薄荷味的信息素更浓烈,他没忍住深吸了一口,反应过来后,懊恼地轻叹一口气,身子又向后退了退,“宋总,您的信息素……”
能不能收一收?
闻言,宋旸疑惑地眨了下眼,“我的信息素?”说着,这人拉开自己的衣领嗅了嗅,随后抬眼看他,“没有啊……你还在生病,怕你不舒服,所以我一直都有好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怎么了?”
他看着宋旸,面色如常地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病还没好,比较累,一上车就有些困,又正好吃了颗薄荷糖,就……认错了。”
宋旸愣了下,视线在他唇上停了一秒,之后移开了视线,“哦……那……你休息吧。”
车子重新启动,他继续把脸转向车窗,在宋旸的视角盲区里,眉眼纠结成一团。
宋旸如果一直都在控制着信息素,那他闻到的信息素是什么?那些因为宋旸的信息素而加速的心跳……又算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像是怕吵到他休息,宋旸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车内一直处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氛围里,到了公司后,这人才眼神闪躲地对他说:“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你家了,我还需要时间来想一想。”
他没工夫去追究宋旸这句话里的歧义,因为他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搞清楚自己对宋旸的困惑,于是,他干脆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宋总。”
下午的工作虽然多,但好在不繁琐,他的心不在焉并没有酿出什么祸事,下班时间一到,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时打卡下班。
回到家时,天还是亮的,他没开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打算先捋一条思路出来,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他被迫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手里都提着一大袋打包盒,见门打开,其中一人微笑地开口,“您好,我们是尚味居的,请问是您订的餐吗?”
这身制服,他认得,是袁钟那家店的制服。
宋旸中午订的餐到了。
他点头回答,“是的,把餐给我吧,辛苦了。”
那两人把手里的东西留下,“祝您用餐愉快。”
他道了谢,弯腰把两袋食物提进了门。
他把打包盒搬上了餐桌,把菜摆了出来。
菜是宋旸点的,他并不知道那人点了什么,但现在看来,宋旸点的似乎都是他爱吃的。
宋旸对他……很用心。
他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餐,一颗剥了壳的虾仁入口,他的嘴角没忍住勾起了一丝弧度。
宋旸……该不会是怕没人给他剥虾,才特地点了不带壳的虾仁吧?
他放下碗,深深地叹了口气。
带着热意的充实感瞬间填满了他的胸口,以不可抵挡的趋势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撑着额头,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处在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里。
不对劲。
他这样的情况,很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搜索引擎。
【为什么我在对方控制信息素的情况下还是能闻到这个人的信息素?】
回答1:这个情况如果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叫作“幻嗅”现象,一般都是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简单地说,就是你明确地知道了这个人的信息素味道,因为心理情感的需要,在有这个人的场合里,你的大脑就会自模拟出这个人的信息素味道,这就会让你产生闻到了这个人的信息素的错觉。
如果要区分的话也很简单,可以根据自己的腺体反应来进行区分。AO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当腺体有反应的时候,对方就是在释放信息素,否则,就是没在释放信息素。
以上回答,希望有用。
……
有用,太有用了,看完以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外面的天完全暗了下来,直到桌面上的菜都冷透了,他都无法消化这个答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在黑暗的餐厅里有些刺眼。
他看了过去,是一条新闻的推送,具体什么内容他没看清,只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8:15。
他拿着手机站起来往玄关走去,玄关的自动感应灯亮起,他借着灯光换好了鞋,拿着钥匙转身走出了家门。
在还没产生信息素依赖之前,他就已经……那如果真的产生了信息素依赖,他要怎么办?
小区楼下有一家超市,营业时间是早7:00到21:30,这个点超市里还很热闹,他走进超市时,一旁的购物车都被拿得有些空。
他挑了个最大容量的购物车,往超市内的零食区走去。
薄荷糖,他一拿就是十罐,薄荷气泡水一箱9瓶,他直接搬了两箱,薄荷味薯片,他也没数,反正货架上有几包就拿几包,薄荷茶,薄荷饼干,薄荷牙膏,甚至还有薄荷味的瓜子,他都没放过。
结账时,收银员好奇地打量他好几眼,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微笑,扫码,付款,走人。
一回到家,买薄荷周边的力气就被瞬间抽干了,他抱着薄荷味薯片,打开了电视,随意地点了个综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发呆,坐累了就去卫生间洗个澡,再用薄荷牙膏刷了个牙,打开一瓶薄荷清凉油放在床头柜上,连餐桌上的东西都忘记收拾,直接就爬上了床。
床头柜上的薄荷味清凉油味道有些冲,跟宋旸那清爽干净的信息素味道有些差异,但已经能够对他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他在翻了几次身之后成功入睡,只不过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他梦见,超市里的薄荷周边都被卖光了,他跑遍了许多超市都没买到任何薄荷味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他嘴里含着薄荷糖,在工位上揉着太阳穴。
他的偏头疼又犯了,吃了止疼药后貌似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一个透明的袋子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袋子里放着两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他抬起头,就瞧见他的正餐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脸关心地看着他,“怎么了?没休息好?”
要命,头更疼了……
第35章
他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和心态来面对,像是电脑突然蓝屏,在重装系统的边缘徘徊着。
宋旸皱了眉,抬起手往他的额头探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也屏住了。
又来了!
那阵清清淡淡的薄荷味又来了!
他明明已经屏住了呼吸,可他依旧能闻到宋旸的信息素。
他猛地站起身,在宋旸讶异的目光下,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苍劲有力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离他的额头十万八千里。
宋旸的手指缩了缩,虚握成拳,然后收回手,语气淡淡地问:“你躲我?”
他偷偷地用舌尖刮了下口中的薄荷糖,随后避开了这个话题,轻声说道:“只是没休息好,有些头疼而已。抱歉宋总,早餐应该我来准备的。”
他早上光刷牙就花了二十多分钟,其余的时间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要给宋旸准备早餐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宋旸抿着唇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默默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开口,“没事,我多带一份就行。你头疼?没发烧吧?”
他摇了摇头,客气地回了句,“没发烧,谢谢宋总关心。”
宋旸深深地看着他,狠狠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行。”
说完,这人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助理办公室。
随着宋旸的离开,那股薄荷味也跟着散去。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这糖的味道,不太像。
宋旸的信息素干净清爽,没有糖里那种甜腻的味道。
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挑剔,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可就在这时,本该离开的人又杀了个回马枪,再一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浑身僵了僵,将视线转向了门口。
宋旸站在门口,只露出了半边身子,脸也只露出半边,右眼闪着不悦的光盯着他,“三明治,我早上随便做的,记得吃干净。”
他点头,“……哦。”
得到了他的回答,宋旸便从门边消失了。
倒是也不用特地回来交代他。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三明治,没忍住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张嘴咬了一口,细嚼慢咽地吞下肚后,接着又咬了一口。
边吃,他边觉得自己完了。
他竟然在这个三明治里吃出了宋旸信息素的味道……
宋氏的工作依旧繁重,在工作之余,他一直在思考今天中午要找什么借口跟宋旸提分开用餐。
可他还没想出来,就先收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沉默的消息。
小林:“老大,检验部说南部种植园最新送来的一批货有问题,检测的原料性状发生很大的偏离,可能还带有毒性,这批货都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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