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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的少年时期没有腺体的参与,身体一直都比较瘦弱,只有身高跟得上其他Alpha的步伐,在Alpha这个群体里,弱,是会被人鄙视的,即便有苏润安和其他几个朋友的存在,程晏的学生时代也过得很不愉快,要不是后来在拳馆里练了几年,身体素质勉强能赶得上一般的Alpha,他的大学时期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苏润安从小成绩不错,长大后选择了学医这条路,多少也有些程晏的原因。
程晏自然是不会瞒着苏润安,他走了过去,坐在了苏润安身边的位置上,接过对方手上的检测仪,按了重新测量的按钮,“今天,我老板说在我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
苏润安挑了挑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你老板?你是说宋氏的那个S级Alpha?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会见到你老板?不对,你有Omega了?我草!不会还在你家里吧?哪呢?我……冒昧了?打扰了?”
说着,苏润安放下了手中的苏打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眼止不住地往房间的方向瞟,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到最后就只剩下吃瓜的热情,以及刻意装出来的局促。
程晏闭上了眼,有些疲于应付苏润安此时的兴奋,他无奈地把人薅了下来,用最精简的语言把昨天到现在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了完整版的苏润安在原地石化了整整十分钟,原先的兴奋劲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程晏也不急,在苏润安当石雕的时候又给自己做了两次检测,得到的结果都是0,他不信邪地打算开启第四次检测,手中的检测仪却被人一把抓了过去,丢在了沙发上。
苏润安眉头皱得死紧,扯着程晏就往玄关走,“别测了,那玩意儿管屁用,你还是赶紧跟我到医院里挂个急诊吧!”
程晏被动跟着往外走,穿上鞋时,人还是懵的,“急诊?这么严重?”
苏润安没工夫解释,拉着人就往地下车库跑,以最快的速度把程晏塞上车,一脚油门就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某个等红绿灯的间隙,苏润安才有空开口解释,“我得先批评你一下,在易感期……发情期……诶不管了,在特殊时期,你怎么可以随意乱跑?酒吧那种地方的信息素有多杂你不知道吗?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也许难受一阵就过了,但你的腺体有多特殊你心里没点数?你那腺体,平时有多麻木,特殊时期就有多脆弱,在腺体最脆弱的时候接触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起应激反应都是轻的,然后,大哥,兄弟,程小晏同志!你接下来干了什么?你竟然还不怕死地将自己浸泡在一个失控的S级Alpha的信息素里!”
苏润安在“浸泡”这两个字上做了重音处理,程晏知道,这代表强调。
他默默地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尽量远离已经明显暴怒的苏润安。
红灯结束,苏润安启动了车子,速度依旧快,在被交警叔叔追的边界反复横跳,“这之后你不好好休息很久都没进食什么的,我就先不说你了,但我就想问,你之前头那么疼,为什么就不去医院看看?”
程晏握紧了安全带,看着苏润安用高超的车技超过了一辆货车,弱弱地开口回答,“我有偏头痛,痛习惯了,而且,我也没有全身起疹子……”
苏润安发出一声冷笑,“人家应激症长疹子是因为信息素太多一直影响腺体才会全身起疹子,你倒好,前脚酒吧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让你应激,你家宋总的S级霸道总裁信息素后脚就帮你屏退了其他信息素,只有单一的信息素刺激,你上哪里长疹子去?”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医院,是苏润安任职的朝市第二医院。
如果说市立医院有全市最好的Alpha治疗中心,那么第二医院就是全市最好的Omega治疗中心,专治Omega的各种疑难杂症。
苏润安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急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跟急诊的同事一起开好了各种检查,接下来他们就奔走在各种检查室,在其中一份报告出来后,他就被人带进了输液室,以最快的速度挂上了水。
苏润安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打着电话催报告,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他松了口气,看向程晏,“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先听哪个?”
程晏看着自己扎着针的手,轻声开口,“坏的吧。”
坏消息,需要好消息来治愈,他不会亏待自己的。
苏润安把椅子拉近了些,降低了音量说道:“坏消息是,你因为在特殊时期接触了太多信息素的刺激,导致你患上了应激症,尤其是你老板的S级信息素,太霸道了,你本就发育不全的腺体不堪重负,差点报废。”
说着,他指了指输到一半的输液瓶,“要不是这玩意儿上得及时,你的腺体现在肯定是废了,你之前的头疼,腺体有灼热的跳动感,都是应激症的症状,后面你没有反应了,一方面是因为你吃了止疼药,头疼的症状有所减轻,甚至消失,腺体呢……已经麻了。如果不治疗的话,结果就是,摘除腺体,终身服药,身体机能以3—5倍的速度衰老。”
腺体就是这么特殊的器官,有它在,即使不参与工作,也能保持一个人正常的生理活动,但一旦摘除它,全身上下都别想好过。
程晏默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要摘除腺体的地步,他看向苏润安,“等输完液,我给你磕一个。”
苏润安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腰杆也挺直了,仿佛已经准备好了怎么接受程晏的磕头礼,“好,现在要说好消息了。由于本神医英明神武的决断,你的腺体算是保住了,并且,应激症以另类的方式激活了腺体的活性,我们只需要恰当用药,就可以让你有发育缺陷的腺体重新发育。”
说到这,苏润安开心地拍了拍程晏的肩膀,“你要重新发育了儿砸!开心吗?”
第7章
开心吗?
程晏觉得自己有些开心不起来。
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就像做梦一样,他没有半点真实感,也就谈不上感受。
他抬眼看向苏润安,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重新发育成Omega吗?”
苏润安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撇过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把之前刻意拉近的椅子往后退了退,退到了原来的位置,词不达意地回了句:“那个……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用给我磕头了哈。”
程晏也没继续开口,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眼神没有焦距,整个人看起来沉静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许是受不了程晏的消沉,苏润安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性别的突然转变,但其实对你而言,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只要你的腺体情况有所改善,你的生活都会跟以前完全不同,日子还是要过的,目前看情况是往好的方向在走,这不是挺好的吗?”
程晏看向苏润安,眼底的迷惘丝毫未消,“我对性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也没觉得Alpha比Omega好,就像你说的,Alpha也好,Omega也罢,对我来说其实没多大差别,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没必要有什么改变,没有信息素就没有吧,这玩意儿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Alpha和Omega一辈子都在受信息素的裹挟,过得极其不自由,所以才会有阻隔剂、阻断剂、抑制剂、PB针等等掩藏信息素的东西出现。
可身为专业人士的苏润安却不这么认为,“话可不能这么说,信息素虽然有的时候的确挺不讲道理的,但它对人体的作用实在太大,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拉着你治疗?你现在还算年轻,等年纪再大些就知道了。别的AO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你就会疾病缠身,走两步腿就打颤。我见过几个病例,因为外伤、发育不足腺体肿瘤等等原因腺体出现了问题,年轻的时候还行,但是只要迈入45-50岁这个年龄段,一些老年人容易犯的疾病就会更快地缠上他们,像是免疫系统突然就开始消极怠工,死不了,但是也活不好,生活质量很差很差。”
想到那些病例,苏润安满脸都是担忧,“兄弟,我可不想看到你五十不到就得坐着轮椅,到那时候你可别怪我推着你去踢足球!”
程晏闭了嘴,表情依旧没有好转,但他知道,苏润安说的话没错。
人体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个器官都有它存在的道理,身为AO,他们就注定离不开信息素,既然如此,他的腺体有康复的机会,就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很多了。
程晏再一次安静下来,这一次,苏润安没有再说什么来安慰他,而是起身走出了输液室,去拿他的纸质报告,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药水吊完,护士来给程晏拔了针。
隔着医用胶带按着手背上的针孔,他坐在位子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A4纸。
他抬起头,是苏润安回来了。
苏润安手上拿着一沓报告单,却只把其中的一份递给他。
程晏接过那页薄薄的纸,低头看向上面的内容。
【信息素检测结果:+(Omega),≤0.28/㎡,参考值≥35~128/㎡】
这是他的信息素检测报告。
苏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腺体才刚开始有点反应,分泌的信息素很有限,所以数值很低,你那个家用的信息素检测仪精度不够,是检测不出来的,得抽血化验才行。”
话说到这,苏润安停了下来,接着话锋一转,“你那个宋总是属狗的吧?这都闻得到?他不会扒你腺体上闻了吧?”
程晏轻飘飘地瞥了苏润安一眼,“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那语气,古井无波,平缓得无任何起伏,平淡至极,活人微死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润安很识趣地正了正脸色,“哦。”
虽说苏润安的玩笑并不好笑,但也提醒了他,宋旸的感知力比他那台号称精度最强的家用信息素检测仪还强。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我需要现在就买阻隔剂吗?”
苏润安摇了摇头,“暂时不用,你的腺体暂时还没办法持续分泌信息素,明天凌晨应该就散了,阻隔剂这种东西有效期又短价格又贵,能迟点买就迟点买。”
苏润安的话,程晏信了,随后,他再次把大脑放空,跟在苏润安身后,怎么来的医院,就怎么回去。
应激本质上就是过敏,严重了虽然会要人命,但也很好治,只要及时用药,用对了药,症状就能得到缓解。苏润安甚至不愿意在住院部给他留一张床,只开了些药,连夜就把他送回了家。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在家里躺了整整一天,在傍晚的时候,苏润安给他发了治疗方案。
一份文档,整整三大页。
他略过了一些专业的注解,重点看自己需要做的内容。
每七天到医院注射一次腺体营养剂,并且复查腺体和生殖腔B超,以及做一次信息素检测,每天坚持按时按量服药,药量一次会开七天。
他仰天长叹一口气,终于有了自己是个Omega的实感,对未来生活的焦虑也后知后觉地找上了他,让他的梦里都是自己信息素被人发现的窘迫。
第二日一早,程晏顶着眼下的青黑准时到达宋氏大楼。
8:45,离宋氏员工打卡截止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大厅的打卡闸道口排起了长队。
程晏吊在队伍的最后方,许久不曾出现的他快速地引起了宋氏员工们的注意,离得近的人都回过头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程晏面带笑容,一一做了回应。
“程特助,宋总今天会来吗?他好像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
身旁有人问了他一句,他看向对方,模糊地记得这人应该是市场部的。
宋旸住院的消息只有他们助理办公室和当天有参与善后工作的人知道,其余部门只知道宋总这两天都没有来公司,具体原因不明。
他回忆了一下,宋旸应该是需要等到腺体恢复到能够再次分泌信息素才会出院。
信息素失控的恢复期一般都是3~5天,今天才第三天,宋旸大概率是不会来公司的。
他回道:“今天应该不会来,你们如果有重要的文件可以先送到助理办公室。”
市场部的员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宋总没来,今天就不会有临时会议,也不会有紧急任务,也不会有S级信息素袭击,老天保佑!”
说完,这员工还夸张的双手合十朝天拜拜,一副逃过一劫的欢快模样,丝毫没注意到队伍的打卡效率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原本吵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往后看的人唰的一下,动作齐整地把头扭了回去,目视前方,埋头就是打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电子闸道。
程晏回头看了看,在看到出现在大厅门口的熟悉身影时,眼底的诧异藏也藏不住。
宋旸?
这人怎么从医院里跑出来了?
而且,他又不用打卡,为什么要从大门进来?
莫不是自己打车过来的?
电梯在大厅的最里侧,中间隔着打卡闸道,要搭电梯的话,只能先通过闸道,但现在大厅里这么多人,宋旸如果想进去,就只能先跟大家一起排队。
程晏的目光转向了还在虔诚拜神的员工。
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人?
他犹豫了,很多事情如果犹豫的话,就会错失先机,就像现在,他只不过犹豫了两秒,宋旸就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了他隔壁队伍的最后方,排在市场部那名员工的后头。
宋旸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眉看着身前的人,疑惑地问道:“你在拜什么?”
声音不大,但胜在辨识度高。
宋旸的声线很清冽,像是月下的薄雾,光听声音,完全无法想象他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这声音,宋氏员工们简直不要太熟,只因宋旸交代工作时不喜欢打字,喜欢发语音,各部门大群时不时地就会闪现几条宋旸的语音。
市场部员工显然也听出来了,那拜拜的姿势已经僵硬到有些变形,看脸色,恐怕连呼吸都暂停了。
程晏有些想笑,他其实一直都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这么怕宋旸。
他朝着宋旸点了点头,带头打了招呼,“宋总,早。”
有了他牵头,其他员工也纷纷跟上。
托了其他同事们疯狂打卡的效率,队伍的前面已经出现了很长一段的空当,市场部员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浑水摸鱼地跟宋旸打了招呼,然后飞快地跑到前方,跟宋旸拉开了好几个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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