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凭自己的基础能力进入正式比赛?”
这心情可太复杂了。
听说他没有觉醒天赋能力,最后的五个名额里也没有他的份,他们脸上说着可惜,心里免不了窃喜。
毕竟他们所有人,在理论课上都被这个男人压得死死的,无法翻身。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而且,他还通过了。
“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
江山在校内出了名的高冷,他们着实没见过这样活泼的一面,尤其笑得眼睛里都是星星的样子,好像大夏天饮了一杯沁凉的小甜水。
老天,他可是江山!
“不知道宋晨现在怎么样了?他肯定没想到江山也在。”
“对啊,他们是室友。”
想到情况更复杂的队友,几人的心情突然就好了很多。
抛去江山这个意外不谈,他们学校好歹还进了一个,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听说其他学校全军覆没。
都是天之骄子,在本校有些薄名,谁想真的进了比赛,一轮都撑不过。好些才接触,就被救护人员抬出去。
这脸丢大发了。
官方给了选手三天的时间,但事实上,种子选手第一天就能解决掉分配的任务,他们才是重点关注对象。
餐厅的包厢里,三位考官坐在长桌三侧,桌子中间是巨大的立体显示屏,空中投放第一天过关的十三位选手资料。
第一个选手就是江山。
官方调查,比江山自己了解的还详细。
“其他没什么问题,只有江山选手。从表现看,他应该有天赋能力,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吴大依旧没有形象地将腿架在长桌上,椅子六十度倾斜,晃来晃去。
“借助部分法术和道具,也能接触西方世界的恶魔,但像他这样徒手处理,并且成功,就需要一些小众天赋。
“之前的筛选赛他也表现出了这种强大特质,还可以和异常物品直接沟通。
“混血?”
苏眉说的混血当然不是国家间人种间的混血,而是人类和某些神奇生物之间,混血有极小概率出现,多数是废物,但偶尔也出天赋异禀的奇才。
“他是人类,纯血人类。”吴大冷哼。有对混血无感的,就有厌恶的,吴大是后者。
“不用这么应激,我们看的是立场。”
“十三个选手里,除了他,你们就没有别的在意选手?”叶首席打断他们偏离主题的对话。
再说下去,就是一场无意义的争执。
“要说最在意,不是他吗?六年前的青年联赛把决赛选手全部弄得半残,自己丢掉冠军桂冠离开,十耀现在的首领。”
吴大看向叶首席,嘴角往上扯:“我记得叶首席的儿子参加过那一届。真不愧是主考官,就是沉得住气。”
“家里受挫还能站起来,外面受挫,只能死了。我倒是很高兴,能让他见识一下世界之大。”叶首席果然沉得住气,对这样挑衅的问题,也能心平气和地回应。
“除却这两位,能让我在意的,只有那对双胞胎。”苏眉拧着眉,似乎还能想起他们差点连雇主一起干掉的果断。
“花家那对?很合格的猎魔者,就是性子太冷。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很活泼开朗的。”
叶首席和苏眉都忍不住看一眼嘚瑟的吴大。
自信的人果然很强大。
选手有个性都是小问题,三人说了几句就放下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地区最终赛的选题。
“我们东区的考核内容是解决现实中的诡异事件,相对来说比较考验综合实力,知识量、信息获取、战斗力,总体上缺乏残酷性和突发性。
“所以出线的这一批选手大都是多边形战士,但就是太多边了,少了点锋芒。”
“西区,拥有大片沦陷区,也是野生天赋选手的生长之地。他们那里的选手以‘穿越无人区’为题进行复赛,对选手的心性要求极高。
“北区则是下墓,这种方式更残酷,但挑出来的选手战斗力也更高。
“还有南区的雨林考场、中央区的人屠战场……我想,我们的最终赛需要增加难度。”
一向喜欢稳步发展的苏眉都这样说,可见五区竞争的紧张气氛。
“这次我同意苏眉的观点。
“其他地区的选手几乎是厮杀出来,相比起来,我们的筛选太过温和。暗世界可不是什么温和的地方。”
吴大笑眯眯地托着脸:“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最终赛,启动封锁诡域。”叶首席道。
吴大和苏眉对视一眼:“你确定?”
会被封锁的诡域,不是663别墅那样存在两个诡异的小角色,而是拥有百只以上诡异,已经形成特殊磁场,会让人迷失其中,防不胜防的危险之地。
最可怕的是,这种诡异还有扩张性,它们会影响周围的居住地和地区,越来越多飘荡的诡异被吸引来,加入,同化。
不知道多少地区的沦陷就是因为这种诡域。
要解决这样的大型诡域,需要至少十个以上经验丰富的中高级清洁师。
“并非因为其他地区的筛选模式,而是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叶首席沉稳的声音传遍屋子。
“暗物质的入侵越来越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年轻的一代要尽快成长起来。”
更多的他不能说。
叶首席只是将手按在表决器上:“举手表决。”
苏眉只短暂犹豫,就把手按下:“我同意。”
“我这也没问题。正好这一次的选手里还有不少留着余力的,我想他们需要一点点难度,好拉开天才和人才的距离。”
举手表决后,三人均同意启动封锁诡域的方案,但东区范围内这么多的封锁诡域,哪几处合适?
考官们再一次陷入议题讨论中。
官方会议室紧闭大门,或许到第三天,这扇门才会再一次打开。
“你是进来这里的第一个人类,当然,是除我之外。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地府的入口。我不是所有者,不过我好像能自由出入,还能‘听懂’它们的‘话’,桃树、大地、海,还有那只虎。
“我偷偷喊它‘千里江山’,如果最好的状态,前面是辽阔沧海,这一片是山,而上面的大桃树枝干蔓延三千里。
“锦绣江山,何止千里。”
迟日抬头看到顶天立地的巨大桃树,江山说它全盛时枝叶可以绵延伸展三千里。但现在只是一棵百米高,光秃秃的‘小树’。
树下一只病虎,瘦骨如柴,有气无力。
最粗的那根树枝下,有一道‘门’,那就是诡异们进入死者国度的入口。
迟日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在吸收‘暗能量’,似乎这也是它成长的养分。
难怪江山和‘人体吸尘器’一样,走过的地方干干净净。
“不要太相信别人。”
那些势力调查这么久的‘轮回所’,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这本是能力者最大的秘密,连父母、配偶和孩子都不能轻易告知。
“你不是别人。”
被拐卖到距离家乡几百公里远的偏远山区,听不懂那些方言,也走不出‘熟人’世界。
在那个逃跑,被鞭打,被按进水里感受窒息,生不如死的时间里,有他的陪伴,才能不忘来路,有勇气抵御外界的恶意和伤害。
“你是迟日。”
一年四个月,无数个折磨人的长夜,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放弃,都是迟日陪着他。他给迟日讲故事,迟日告诉他怎么样才能离开。
终于有一天,他趴在运猪的卡车下面,离开那座活人墓,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依旧听不懂那些人的话,也不敢相信他们。
之前和蔼温柔的村民转头就变成伥鬼,已经吓得他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除了迟日他谁也不信。
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真的,假的,他分不清。
但没关系,迟日是真的。
流浪的三个月他们睡过桥洞,躺过公园,在小吃街的后巷讨过食,也被野狗追赶。
有一天民警接到群众举报,蹲守几天把他逮住,给他洗澡换衣服。
他记得那时候很害怕,一直喊迟日的名字。那个阿姨就去找,和别人说还有一个被拐卖的孩子。
可他们没找到。
迟日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之后你就不见了。”
他们相处了一年半,而他找了十几年,试过了唯物主义的办法,就开始尝试唯心主义。
老家的道观,镇上的佛寺,现实中的许愿井,网络上的许愿机,还有最后那场流星。
星垂荒野的时候,他许下两个愿望。
第一个,如果能找回迟日,他可以付出能付出的任何代价。
第二个,如果找回迟日,他希望迟日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受够了永远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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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婚飞
“要不要进去?”
有江山带领,他们进入那道‘门’。
外面鬼哭狼嚎寒风刺骨,里面却是温暖如春。只是没有太阳,视线范围里镀着灰黑色的滤镜。
可这对诡异却是异常友好,迟日从未见过这样数量众多,却心平气和的诡异群体。
它们甚至给自己修了小房子,还种上奇怪的阴间植物,一副过日子的架势。
“清洁师先生!”长发女孩发现了他们。
“苗苗?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自己盖了房子,还交了两个朋友。清洁师先生,谢谢你。”
“是你!”
“送我们进来的清洁师。”
越来越多的诡异认出江山,它们热情地涌过来,表达自己的感谢,迟日差点被挤走。
眼看着小伙伴要变脸,江山连忙拉住人,一边哄诡异们:“我逛一圈就走,你们自便,不用管我。”
迟日已经确定了这里的诡异和外界不同,它们保留了所有人性,也拥有作为人类的记忆,甚至有道德、理智、审美等高级情感。
除了没有躯壳,它们和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身体就是最大区别。”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表情这么明显,想要装看不懂都难。”江山开着玩笑,“不过说真的,它们此刻最想拥有的,大概还是自己的身体。”
“某种程度上,这里就是意识国度,它无法容纳物质,理论上只有灵魂这样的精神体可以进来。
“但同样,一旦进来这里,就无法轻易出去,外面是物质的世界,已经不属于它们。”
“而有一天,它们执念消除自我消散,或者被动耗尽能量,就会以能量的形式回馈世界。
“一些成为花花草草,一些成为虫鱼鸟兽,还有一些重新变成人,也就是投胎转世。”
“能给我留一块地吗?”迟日忽然问。
江山愣了一下:“这里只有死者能久住。”
“人总有一死。”
江山拉着人出来,他指着桃树的树冠:
“以后我就在那里修一栋树屋,那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百年之后,我们在这里当包租公。”
“你要和我合墓?”
“是住一起,住一起不是合墓。我们是家人。家人就是,你在外面尽管拼,什么时候想起来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家。”
他的目光太璀璨,腐朽破碎都无处躲藏。迟日伸出手,覆盖住那双眼睛。
“怎么了?”江山问。
迟日没有回答,江山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他的低笑声。
“江山,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想要展示的世界已经走完,他们回到那间民居的二楼。窗外很多人,一些被淘汰的选手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一些还想留下来看看。
他们每个人都有亲友伙伴,牵扯着他们的灵魂。
这种站在人间的踏实感,他也有了。
“曾经他们在外面的世界,我在里面的世界。
“我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以前就分不清那些东西,也不敢和人往来,现在就更分不清了。
“但这些都不要紧,迟日,你是真的。”
迟日被江山的热情淹没,他的身体被用力拥抱,心脏都被挤压。
他伸出双臂,想要回应,却不知道如何回应,手指僵硬。
江山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眼底盛着欢愉,被压制的肌肤渴望症肆无忌惮地蔓延。他受够了一个人的世界,真真假假,都是一个人。
“我们天下第一好。”
我的造物,我们永远都会要好的。
“迟日,想看萤火虫吗?我带你去看萤火虫。还有鸣虫,很久没有听这样高清嘹亮的叫声,真的很好听。
“还有那片清澈的河道,有一棵很大的榕树,两边长满水草,河水碧绿。白天在树荫下垂钓,晚上看萤火虫。”
迟日侧过头,江山的眼睛里有星河万千,仿佛在期待他答应。
“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他拿出牙签盒大小的草编笼子,它编织得并不细密,孔洞里有白色东西,侧着耳朵细听,还有翅膀震动的声音。
“咦?里面是蛉虫?没有声音,是雌性吗?”
江山拿起来细看,只看到一点莹润如玉的白色。
似乎是一只白化虫类,非常漂亮。
“是吧?我不太懂虫子的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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