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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算上服侍的仆人和巡逻的卫兵,这里最多居住着三万人。但要说‘主人’,一栋房子只能有一户主人,也就是三五千人。
“当然,这些房子不会总是住人,他们多数来这里度假,看看风景,散心。”
迟日还有话没说。
在之前,这里可是著名的销金窟。
它一开始就是为权贵建立,水电也是奔着超额溢出准备。
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享受,而不是建什么安全区。
担心惊动邪灵,船只又悄无声息离开。
一直到出了这片海域,大家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迟日把十耀成员召集,再拉上江山开会。
说是开会,其实是他一言堂,都没询问别人意见,就安排下一系列的任务。
当然,十耀对这个地方也很满意。
倒不是为着刺激。
暗世界要找一块附带丰厚资源的无主之地,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这边有水有电,设备齐全,可说是拎包入住。
“我呢?”
眼见着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江山问迟日。
他喜欢这里,但不会等着天上掉馒头,以迟日朋友或更亲密的身份享受这种便宜。
困扰他们的是海中邪灵,那正好,他这里也有一只。
这次迟日没有拒绝,海天楼有江山的份,他当然也要出一份力。
十耀个个心高气傲,招来的其他人也多是慕强之辈。
他要江山正大光明成为这里核心之一,自然要发挥出配得上位置的作用和能力。权责统一才是暗世界的主旋律。
“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一旦我们动手,肯定顾不上其他,我想要你守好潮汐发电站和海天楼,以免对战造成破坏。”
江山摸着下巴,他站起来:“等我十分钟,之后给你答复。”
众人看着他起身离开,而十耀淡定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这两人相处起来的模式和他们猜测的似乎不一样,秘密怪多的。
没有十分钟江山就回来了,他对迟日点点头:“可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其他人越加奇怪。
对方是邪灵,他们动手自然要使出全力。
两边打得激烈,就顾不上保护什么设施了,江山有多大底气,敢将这事应承下来?
未免夜长梦多,他们那天便开始行动,迟日也发信拉人。
没多久,来了几个船队,船上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和身手矫健的女子,他们将附近海盗清理一遍,就以包围之势将这块海域封锁。
一来防止其他人误入,二来也免得有势力想要偷桃子。
“谢谢大家来帮忙。”
“不客气,以后你们这里开张了,记得给我们留个位置。”
两边拱拱手,船只便错开穿行,一个在外围绕圈,一个直插核心。
此刻已是黄昏,海上飘起一层浓雾,雾中帆影重重,隐约有船员走动呼和的声音。
之前带着他们来过的船长叼着细长烟斗,吐出的烟气在半空化成各种形状,她眯着眼看白雾中的动静。
这么多年也没人把这里拿下,十耀这次大张旗鼓,又动用人情喊了这么多人帮忙。
是不是有从此长住的意思?
这片海域连接南北西东,若是变成港口,恐怕要成为最重要的中转点之一。
当然,这片海域本来就很有名,只是这十年被邪灵占据,才显得萧条许多。
至于落在此地的海天楼,除了是个销魂地,更是天然避风港。
出事之后,不知道多少势力盯上,只是邪灵太过强势,无可奈何。
现在十耀来势汹汹,他们烧烧冷灶,凭着这点交情,以后也算多了一个可以来往的临时驻地。
因此,于公于私,他们都希望十耀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那边,迟日所在船只已经进入浓雾,他们四面都是船影,时浓时淡,时聚时散。
隔着浓雾看不清那些船只的模样,只是船员们听到许多女人嬉笑声,他们忍不住想起关于这里的各种传说。
烟花十里,声色犬马……
“咚!”
擂鼓如惊雷,一下敲散船员眼中迷茫之色。
再看看,前方哪里是欢声笑语的酒色场所?根本是礁石林立暗潮涌动的送命窟。他们才知道自己无意中中招,差点酿下大祸。
船头调转,船员咬着牙划桨,躲过那些暗礁和旋涡,终于开出浓雾地带,眼前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没看到潮汐发电站,也没有见到断天崖,倒是看到旌旗挥舞的战船,上百艘排列在海面上。
上面的战士都留着长发,身上穿着轻便皮甲,手上有长矛、刀枪等武器。
这些船中有几艘格外大而精致的,属于女眷和王庭,现正被其他战船团团围绕保护。
这就是两百多年前殉国的王室一家。
它们外围还有些不成体系的船只,都是追随的海中诡异,多是沉没的渔船,夹杂少数商船和海盗船。
“老大,你看我们。”耀七指着自己。
原来进入这片海域后,不但环境变了一个样子,他们原本使用了许多现代科技的船也变成两百多年前的样式,甚至船员的衣服、武器也跟着退化。
他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看来它们想和我们打一场以多胜少的仗。”
“哼,它们生前战败自沉大海,死后倒是青蛙鼓肚子,膨胀了。”
迟日没加入这场嘴上官司,正面是不可能正面的,以少对多,以己之短对敌之长,他又不是疯了。
“把船舱里的人拉出来,用他们的时候到了。”
船舱里畏畏缩缩的几个人依次出来,他们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两百年前亡国的某王室后代。
一直听说这些王族生来不凡,血脉珍贵。
如果他们祖上是王室,为什么到了他们这,只是打渔为生的渔民?
而且长相才华都是平平,更没有什么天赋能力。
一些质疑自己身上的王室血统,一些激活了隐藏的野心,他们的表情都落在迟日眼里。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之后,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再说什么王室血统吧。
“快过去!”
周围都是凶神恶煞,这些人麻木地跟着指令行事,他们将手割破,血液涂在箭矢上。
“不够。”
负责这件事的耀三不知道做了什么,这些王室后裔的伤口几乎是往外喷涌血液。
他们惊恐大叫,被耀三敲晕,但血液还是照流。
“才400cc,又死不了,叫什么叫?”
另一个人负责提炼这些血液。
隔了两百多年,血脉不知道稀释多少,十几个人才凝了一滴,在箭头闪耀不祥红光。
迟日接过箭,将弓拉满。
只见一道箭矢划过长空,对面船上的法师忽有所觉,它试图阻拦,却徒劳无力。
上面的王室后代的血液触发曾经咒语的根本。
一道道咒文在空中破解消失,邪灵所设置的环境就像烧着的旧报纸,一会儿就露出缺口破绽,它们大惊失措。
“怎么回事?”船上的诡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死亡诅咒,被破了。”法师发出无力回天的痛苦声音。
垂直的崖壁,爬满水草的潮汐大坝,还有平稳无波的大海,幻境褪去,露出这里的真实模样。
那些王家船队身上的光环也碎裂了,它们收服的诡异沉船预感不对,竟纷纷逃离。
同时,迟日所在船只也在恢复。
“所以说啊,不要发自己没有把握的誓言。”
那日殉国,王室嫡系确实跟着跳海了,但人皆有私心,嫡系死了,没有记录的私生子们却被忠仆早早送走,连带着一笔财产。
当时能力者发下的誓言里,王室要跟着全部殉国,才算完成诅咒。
有王室的血统,享受了王室给与的资源和余晖。这样的人算不算王室的一部分呢?
法律上可能不算,但现在决定这件事的是‘规则’。
它说‘算’。
王室还有人活着,并且一直绵延子嗣至今。
现在它判定誓言无效,不但要撤回给与的所有力量,还要收回一部分违约的利息。
随着诅咒力量的反噬,原本富丽堂皇的战船出现裂痕和破洞,上面挂满海藻和海洋生物留下的痕迹。
船上的士兵变成骷髅,两眼空空的拿着破损不堪的武器。
王室却是异常痛苦,眼泪滚滚而下,血肉和它们原本华美的衣服一起腐朽。
它们仿佛知道为什么诅咒被破解,那些血脉的源头痛苦地发出嘶吼。
当初的私心,如今是射向家族的利箭。
悔恨和痛苦烧红了眼睛,爬着白蛆的腐烂躯壳却支撑不住仇恨的力量,手上重剑带着胳膊一起掉落在船板上。
“动手?”
“时机不到。”迟日说。
他看的就是最豪华那艘船上的‘法师’,也是将死亡升华为永恒诅咒的人。
不把底牌逼出来,他不放心。
眼见着族人承受不住诅咒的反噬,法师摇着手中圣物,它燃烧自己所有力量,将死亡推离族人。
破破烂烂的皮肉再一次回到残躯上,战士握紧手中兵器。
它们眼前只有一个敌人,就是迟日所在那艘船。
亲眼看到法师耗尽所有力量,变成一堆灰烬,迟日终于笑了。
“点火。”
船上轻炮已经点燃,一排齐射,对面本就破烂的船只瞬间沉没七八艘。
活在过去的诡异们毫无准备,它们眼睁睁看着四周战船被打沉,上面的战士都没有发挥出勇武,就和船只一起没入大海。
“散开!”
指挥的王室成员大吼着,然而还是晚了些,第二轮齐射已经来了。
这一次又带下五六艘战船。
两轮发射,原本二三十艘的船数优势,一下压缩成十艘出头。
只是诡异到底是诡异,它们有暗能量的加持,轻易不会消失。
海中不断冒出战士的脑袋,沉没的船也重新出现在海面上。
可是因为之前的‘死亡’,这些船和士兵更加破烂,随时都会断裂腐朽。
诡异们悲痛又愤怒,它们快速组织船只,以某种方阵朝迟日所在船只开去,企图将它包围蚕食。
只是船上早就闲得骨头痒的几人也不是吃素的。
双手合十,便能将锁定诡异压缩成方块的耀九。
身高百米,浅海处每一步都会带起波涛的耀七。
能力为御兽,手上有一只超强联合体‘黑龙’的耀六。
时隐时现,身如鬼魅的耀三。
……
都没用上迟日,那群疯子就以各自方法去了敌方阵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诡异再能复活,都经不起这么耗。
终于,战船耐久归零,士兵们没有了依附,只能泡在水里。
眼见着死亡成了既定结局,王室统帅对天长啸,它体内所有国破家亡的仇恨爆发,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指向断天崖和潮汐大坝。
【你们破坏我们的生活,不过是为了这些,士兵们,将它们全数破坏!】
海中士兵听到指令,都以惊人速度往岸上和堤坝冲刺。
站在水中的耀七试图阻拦,却被这些东西从指缝溜走。
海中诡异分散得极开,强如耀九一次也只能压平十几个,其他在船上作战的人更是难有远程击杀的手段。
一眨眼的功夫,海中诡异突破封锁线,几乎就要爬上堤坝。
但见无风起浪,一股潮涌直接把那些凶狠的诡异带下去,再没浮起。
海里有东西!
被命令驱使的诡异不知疲倦和畏惧,前赴后继,却被一波又一波海浪卷下去。
几次之后,海里的东西似乎也不耐烦起来,波涛一浪比一浪激烈,黑色的阴影迅速扩散。
不多时,海面完全染成黑色。
又是一层薄雾,虽不像之前那般浓烈,危险气息却更加强烈。
原本藏在水下的东西露头,巨大的影子出现在雾气中。
他们看到雾中一片漆黑,漆黑中隐约一点光,光芒仿佛眼睛的形状,却不断变幻颜色。
那只眼睛渐渐清晰,灵魂被操纵的无力感越加强烈。
恍惚间他们看到大海,从高空俯视的角度,大海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深沉,心里生出纵身一跃跳下去的冲动。
基因里的自救密码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快逃’。
然而恐惧的本能却让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
耀九从精神迷雾中猛地脱离,他看到薄雾后的怪物,这一眼几乎让他胆寒。
那已然和大海的死亡恐惧结合在一起,仅仅露出半只眼就让人疯狂的东西……
还有一只邪灵?
第68章 拓土
邪灵的放水操作下,十耀众人很快‘醒来’。
他们或者站在船上,或者游在海里,都看向一处。
突然出现的邪灵是最大的意外,而他们消耗不少的力量似乎难以承受第二次毫无准备的战斗,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的。
“麻烦了。”
“未必。”耀九说,“你们看堤坝。”
堤坝上有人。
每次冲起的巨浪都有意避开那个人。
“强大的能力者?”离得最近的人注意到惊涛骇浪中的‘例外’,只是隔着雾气实在看不清面孔。
“或许是邪灵信徒。”
“不会,哪有邪灵在下头战斗,信徒站在上面观战?是强大能力者,还是另一个诡异?”
十耀都停下来看,浓雾中邪灵也不在意他们逃脱控制,它专心对付同类。
伴随着嗤嗤的声响,扑向堤坝的诡异被无形力量拖下去,变成泡沫消失,剩下的船只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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