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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多谢。”顾越笑道。
他又问:“不知行军粮草一事,是什么人在管辖?”
“你打听这个作甚?”景存眉头一皱。
“这个很要紧。”顾越道。
“这是机密,没有殿下首肯,我不可能告诉你。”景存坐着歇了会儿,随即起身,“没有别的事,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顾越心想粮草确实重要,他不告诉自己也是情理之中。待到了甘州,再行调查也不迟。
景存差使他带来的脸生小将为顾越三人领路,他则翻身上马,自行回去宫中了。
小将道:“三位跟我走吧。不知怎么称呼?”
四人驾马在洛阳街巷中奔驰,只是顾越他们的马匹普通,又带了行李,速度到底是慢些。
“我姓顾,你叫我大顾就行。”顾越笑道。
石三和兀火都没有说话。
小将也不是愣头青,自然识趣,便道:“到了侍卫营,你们就换上侍卫服饰混在队伍中。明日出征仪式不需要你们现身,跟着拔营起行就好。”
“多谢了。”顾越握缰抱拳。
纵马一路到了京郊,四周建筑变少。到了一侧城门下,小将出示了腰牌,四人就骑马出了城。
顾越还以为已经出城,但定睛一瞧,这是个更小些的城池,城墙环绕,中间有些建筑居所,但排列极为整齐,似乎是营房。中央的空地则是一排排帐篷,有的已经拆开。
和他幻想的古代军营没什么区别。
顾越猜想这是拱卫皇宫与洛阳城的军队驻扎地。
小将带他们到了一处空营房前:“这里可供你们暂时歇脚。不过离起行不到两个时辰了,大约也没有太多休整时间。”
他指向那边一处营房:“你们找门口那人要几身侍卫衣服,报景大人的名号即可。”
“知道了,多谢兄弟。”顾越再道谢。
小将还要安排他们随行的事项,便先行离开。顾越三人要来服饰换上,并没被过多为难,平安在营中落脚。
只待明日。
……
秦昭月听完了景存的回报。
“他问你粮草的事?”他侧目,随即沉思。外面天色微明,秦昭月已然换上了一身将军朝服,在皇宫侧殿中等待出发。
“第一批粮草早在前天就已经调往甘州,现在已经平安抵达。”景戍道,“后续几批也都在路上,专军护送,并无异状。”
“周永思亲管此事,盯得很紧。”秦昭月道,“待明日上路,传他来回话。”
“是。”景存说道。
五皇子秦昭辰恰在此时进了殿中。
“大哥。”秦昭辰笑着走近。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初见身姿,气度不凡,脸上还带着一点稚嫩,眼中却显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睿智。慕妃与皇帝万千宠爱下长大的皇子,却无半点骄矜,对待秦昭月的态度亲近又不失礼。
“小五这身真是像模像样。”秦昭月笑道,“你不怕?”
“不怕。边境风貌我在书中见过许多,却没真的去过,如今只有期待。”秦昭辰道,“不过我还是盼着这种机会越少越好,战事一起,实在有伤人和。”
“的确如此。”秦昭月说,“你还是小了一些,战场上可不顾忌谁是什么身份,万一受了伤,父皇和慕娘娘都要心疼。”
“大哥,我是自请随行甘州的,就为了磨炼一番。”秦昭辰道,“总在宫里锦衣玉食,实在损人意志。”
“你自请?”秦昭月愣了一下。
“正是,父皇还发了一通火,不过我到底是劝住了。”秦昭辰道。
“……”秦昭月看着这位神情坦然,没有半分阴翳的皇弟,心中疑惑不解。
……
第二日辰时,太子仪仗起行。
在朱雀门举行了饯行仪式后,队伍开拔,浩浩荡荡出了西城门,沿定好的道路向甘州而去。
侍卫营围绕在太子与五皇子车驾周围,蓄势待发。
顾越认真观察后,觉得这和他与顾栩每次出行的人员结构差的不多。都是主子在中央,周围护卫,只是太子这边人手众多,还带了内侍和宫女;前面还有探路的斥候营和将军车马。
队伍很长,几乎看不到头。
眼见离巍峨的洛阳城越来越远,顾越想,他的目的应该算是达到了,现在就离开也未尝不可。
先和顾栩汇合?
但到时候要再潜入太子身边就不太容易了。
正思考着,昨夜带路的那个脸生小将就骑马从队伍前方过来,停在了顾越身边。
“大顾?景存大人叫你过去。”小将说道。
大概是为了他信中说的那回事。
该怎么和他说明呢?虽然是原文中的剧情,他却不能保证事情一定会发生。现在就贸然提及粮草有问题,恐怕要遭怀疑。
先搪塞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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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二二二
太子所在的马车很平常,并不显眼。不过内部空间却很大,比镇苏杭派来接他们的那辆车还要豪华。
甚至内部有……床。
很惊人啊。这皇室子弟,太会享受了。
顾越上了车,也没客气行礼,直接坐了下来。除了秦昭月和景存,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一身将服,脸孔与景存有三分相似。
这是景存他爹?
景戍见此人毫无礼数,连招呼都不打,眉毛皱起。
“说说你的发现。”秦昭月也没有客气废话,道。
顾越看了景戍一眼。
“这是景存的父亲,景戍景大人,也是自己人。你说就是了。”秦昭月道。
“当时我拿到了椒园的账本,从账本痕迹上看,那些毒草都运送到了一个叫做宝顺药局的地方。”顾越说道,“这药局本有异动,但这两年,朝廷打击毒草种植,让他们暂停了活动,直到最近才有了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秦昭月有些奇怪为何苏家的那个顾栩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在他身边,但也没有多问,毕竟那张脸的确不好在洛阳出现。
“线索在陇右道附近,具体情形我不便细说。本来想要立刻动身前往陇右道的,但甘州忽然起了战事,我们被困在了京城。”
“他呢?”秦昭月问。
顾越不答:“等到了甘州,再看他们有何举动。”
秦昭月眉眼沉沉。这人实在难以掌控,且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可顾栩与此人同心,若要博取顾栩的信任,只有顺着毛捋。
“那契约,是不是你们取走的?”秦昭月忽然道。
顾越没有立刻回答。
这事的后续都是顾栩全权负责,具体怎么做、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那契约已经被他们销毁。而这两年殷王没有任何动向,应该也是顾栩运作的结果。
顾越诚实地摇头:“我不清楚,此事不归我管。”
“那契约是你的名字,你不清楚?”秦昭月一脸不信。
“殿下,现在问这个好像没什么意义吧。”顾越岔开话题,“殿下帮我离开洛阳的这人情,我记下了。”
秦昭月盯着他。
“他怎么样了?”
顾越知道他在问顾栩,便打哈哈:“挺好,都挺好。”
和秦昭月相处比和温清容易的多,这人虽然是男主之一,但脑袋不如温清好使。且他目前是求和顾栩达成同盟,不会在性命上威胁到他。
“你下去吧。”秦昭月道,挥手让他离开。
顾越也不多话。秦昭月这一回就是个工具人,他不多问,他还乐得清闲,不用费脑子解释那么多事情。
从豪华大车里钻出来,顾越忽然感觉到一丝违和。
他记得原文中,秦昭月有两个心腹下属。当时在树林中偶遇,跟在秦昭月身边的应该就是那二人。
路天云和俞鹄。
但与秦昭月见面这么几次,在他身边见到的却只有一个景存。
没记错的话,景存在原文里是因为乌金膏一事才得到了顾栩和秦昭月的重视,擢升为身边人。此前,作为景氏次子的景存一直是个路人配角,毫无存在感,相应的,俞路两个下属才是秦昭月的左膀右臂,在很多事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路天云和俞鹄呢?
景存为何这会儿就已经登场?
顾越满心疑惑。不过他也没有太把这当一回事,原文抽风也不是一次两次,至少现在的大方向是没错的。
西狄还是进犯了边境,椒园和乌金膏也确有其事。
最坏也不过此行无功而返罢了。
如此想着,顾越两腿垂下行进中的马车,打算回到侍卫营中。跟着大部队走虽然缓慢,但至少安全有保证。
跳下马车。落地时小腿腿骨抽痛了一下,他面孔扭曲,差点坐地上,一直等在车下的石三扶住了他。
“怎么了?”一道声音响起,似乎关切的问道。
顾越抬头,只见眼前有一匹前行的骏马,马上坐着个人。他看向那人的脸,却一下子愣住了。
乍一看,这个人和现世的他好像!
不对,等等……这个人的脸,和秦昭月更为相似。
他见过这张脸。
秦昭辰笑道:“你是太子的侍卫,来汇报的?”
“正是。”顾越顺着他找好的理由就应下。
秦昭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侍卫不认识他?他真是宫中的侍卫吗?
秦昭辰垂首看看:“你的腿似乎受伤了。”
“只是旧疾罢了。”顾越说道:“承蒙殿下关怀,卑职还有事在身,先离开了。”
秦昭辰道:“嗯。你去吧。”
顾越和石三向队伍后的侍卫营走去。
秦昭辰向后望,视线停在顾越的背上许久。
“李墨。”秦昭辰道,“你在侍卫营见过那个人吗?”
……
洛阳城,三皇子府。
“温清”将今日的公务堆放在桌上,毛笔涮洗后挂起,将书桌收拾整齐。
他从夜半一直忙碌到日上三竿,这才有了一点休息的机会。不,还有一件事……
“温清”走出书房,先到了前院的正厅。柳斐与几个谋士正在议事,见“温清”进屋,顿时站起身:“你这人还敢出现在府中?!”
“温清”将此人完全无视,环视四周,未见秦昭宁身影。
他转身离开,又向后院而去,路上撞见一个丫鬟,似乎是秦昭宁院里伺候的。
“你站住,殿下呢?”
小丫鬟福了福身:“温大人,殿下一直在屋里睡着,还没起呢。”
“这都要正午了。膳食备好了么?”
“备好了,后厨做的是殿下喜欢的汤羹和金陵鸭子。”小丫鬟说道。
“送来房中。”“温清”说道。
丫鬟称是,往后厨而去。
“温清”到了秦昭宁寝屋门前,先敲了敲门。没听见动静,又推门而入。
只见里间的榻上似乎有人卧着,“温清”走到近前,推了推:“殿下……”
手底触感的反馈让他脸色大变。
掀开被子,一个长条形的被卷正窝在里头,头是个披着布的蹴球。
“温清”后退一步。那蹴球掉在地上。
……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
身穿便装的秦昭宁骑着一匹骏马,向甘州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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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突然发现可以不起标题
小河边,顾栩一行人驻足歇息。
马在河边吃草喝水,兀云架起一个简易的火塘,将打到的生肉串起来烤。
顾栩拿着舆图细看。
“过了三门关后不久就是长安,这中间有条驿道,洛阳的各种消息都通过这条驿道送到长安,再发往西北各处。”兀岩指着舆图说道,“粮草若是从洛州方向而来,必然也会经过此处。”
“上半年丰收,西北各地的粮储丰满,甘州暂时不用从中原地区运粮。”顾栩道,“若是战事拖得太久,就不一定了。”
“主子的意思是?”兀岩问道。
“探明粮道,见机行事吧。”顾栩道,“我们出城太早,京中的消息暂时无法送抵,先赶往长安据点落脚,看有没有京城来的消息。”
“兀林和兀果已经去往三门关。”兀岩道。
兀飔在喂信鸽。这一笼都是兀门培养出的定向信鸽,脚杆上都带着标识。
顾栩将舆图卷起。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到了长安……”顾栩自语道。
……
慕将军府上。
“辰儿怎么会忽然自请去边关?!”慕游脸色阴沉。
将军府已经维持了一天的低气压。慕游得知五皇子随赴之事时,就已经第一时间递函入宫,要求面见五皇子及慕妃,但此举并未得到回应。
在朱雀门见秦昭辰一身小将军服,意气风发的模样,慕游只感到愤怒。他欲面见五皇子,但被五皇子身边的内侍以仪式重大不便私语为由婉拒,直到仪仗出城。
“这个混账!”慕游狠狠拍桌。周围的小厮丫鬟都低着头,假装未曾听见他辱骂皇子。
在家中他从不是那个受百姓拥戴的好将军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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