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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顾栩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镇苏杭觉得气氛不太对,连忙道:“顾老板说的不错。我们如今身在北秦,就用不着太过介怀前世之事,再怎么说,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正坐在这里,而不是过去嘛。”
他一向想得开,更从未纠结过自己前世的凶手是不是伏法。只要如今吃得好睡得香有钱花,一切就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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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无所谓
镇苏杭打圆场:“如今也没必要纠结这个。前路大好,即将要熬出头了。”
顾越点了点头。
对于道士的那番话……他又有了些新的想法。
先前他曾问镇苏杭来自哪座城,镇苏杭报上的是一个虚构的地名,即是小说中常见的ABC城。但先前在澶州,道士问他他记忆中的首都究竟叫什么名字,他却也想不起来。
他是书中人,还是本就不存在什么书?
这一切真假参半,亦真亦幻,或许所谓前世也不过是一场幻梦。
本就没必要纠结。
“的确如此。”顾越笑道,“总归如今,小栩将要大仇得报,我们也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是不是?”
他笑着晃晃顾栩的手。
顾栩看他半晌,终于眉头舒展,叹了一口气。
他笑:“是如此。”
……
天牢。
北秦正处盛世,河清海晏,民康物阜,这关押重犯要犯的天牢,也一向冷冷清清,遍布灰尘。
如今却热闹起来。
“前一阵子才关进去苏家那么一大家子,现在又多了一家景氏,得亏是天牢够大,否则还住不下这么多人。”狱卒小声道。
另一个狱卒嘿嘿一笑:“想不到从前高高在上,一人之家的文武两大世家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也是叫咱们管住了,真是不敢想象。”
那狱卒听闻此话,连忙劝道:“兄弟,你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这一家人不知背后还有什么势力,苏牧英更还在外面,万一哪天又被人救了出来,咱们两个芝麻小吏,可是一个指头就被碾死了。”
“……哥哥说得对,是我一时得意忘形了。”另一个狱卒连忙收敛了许多。
两人低声嘀咕了一阵。
那方才得意忘形的狱卒又道:“这么大的世家都被人捋了下来,看来外面要变天了……”
狱卒道:“嗐,管那么多作甚?我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见风使舵……换八百个皇帝也处置不了我们。”
一边角落还坐着一个男子,闻言便笑:“这话说的不错。”
“大人。”两名狱卒老实了。
男子道:“不必客气,我也只是个小吏罢了,在这狱中办事方便,也是仰赖二位。”
两个狱卒摆手,连道不敢。
……
牢房深处。
苏牧玉端坐在稻草席上,头发油腻蓬乱,脸色却依旧端着一副威严的模样。
只是他的夫人早已看出,他心中惶惶不安。
“大伯究竟何时来救我们?”他身后挤在一起的苏家人再度问道。
“他会来的。”苏牧玉淡淡地说道。
苏老太傅两眼闭着,什么也没有说。
“爷爷!爷爷,大伯他究竟做到了哪一步?”人群中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男子扑到苏老太傅身前,眼底都泛着血丝:“他会不会来救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
牢中有很小的啜泣声。
“闭嘴!”苏牧玉忽然狰狞地吼道,“你问他有何用!若不是他将当年的一切告诉顾栩,我们家怎么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你怎么能这样对老爷子说话!”对面关着苏家女眷的牢房中有人叫道。
“这老不死的东西,是他害死了我们,届时若要砍头,也是他第一个上路!”苏牧玉大吼,“你活该,活该!!”
苏老太傅睁开眼睛。
他看着这几日之内性情大变的二子,微微叹息:“该赎罪了。”
“赎罪?!”苏牧玉道:“当年杀了苏怀月的计划是你和大哥一手定下,要死也是他苏牧英先死,如何轮得到我!还有你——”
他抓住苏老太傅的衣领,面孔狰狞:“你既然放弃了苏怀月,为什么又偏帮顾栩!你这吃里扒外的……”
有人冲上来打了他一巴掌。
这是苏老太傅的庶子:“二哥,你太放肆了,这是爹!”
牢狱中乱成一团。
靠外的牢房,大约隔了三四间的这间,景氏的家主景戍颓然坐着,耳边净是吵嚷怒骂声。景戍满身是伤,尽管他在官军抓人时拼命抵抗,却还是被人套上了枷锁。
景存冷声道:“又开始了。”
景戍说:“管他们作甚,他们之罪名,证据确凿……只是我们景氏……”
他抓住牢房的栏杆,看向对面。
他的夫人六神无主,正靠着墙看他。
景桑和景榆不在牢中。
这两个孽女!
景戍气得心口疼。
他自然不相信景桑有本事刺杀太子,她也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景氏着了什么人的道,因而落到今天的地步!
而这个人,定然是太子!
还未登基,就急着将文武两大世家一口气拉下马来,朝堂之上的震动,恐怕够这贱人喝上一壶。景桑……果真是女大不中留了,成了外嫁女,竟然帮着外姓来害家中亲人!
景戍两颊怒红,紧攥着栏杆。
他要逃出去,要向自己的人手送信!
只是,如今的境况之下,还有谁愿意冒险听他的号令?
景戍眼中全是绝望。
景氏的次子景文问一旁眉头紧皱的景存:“老三,这次的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栽赃诬陷,难道我们就这样落入圈套?”
景存道:“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景氏被抄家时,他收到太子的命令回府取一些不要紧的东西,当时看,太子的态度就很奇怪。
况且……
景戍听到后面两人说话,立刻回过头:“景存!你与太子关系不是很好,为何他要害我们景家?”
景存很冷静。
他问道:“父亲何以认为是太子害了景氏?”
“刺杀之事一出,皇帝死了,太子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景戍冷笑,“不是他,还能是谁,谁能潜入东宫以太子妃的名义接近皇帝,只有他秦昭月做得到!”
景存沉思片刻:“不,依我看来……从太子大婚的那一天起,他就有些不对劲。”
“怎么?”景文连忙问。
“他在逐步将我调离核心,我能见到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景存道。
“那正是他要秋后算账的预兆,你这蠢货!”景戍大骂。
“不。”景存摇头,“他……很不寻常,这个太子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声音并不大,但抛出的消息却让人浑身一震。
“我怀疑,这个太子,并不是秦昭月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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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公司理念
景戍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也不能确认,但真正的秦昭月,不会这样绝情狠辣地将景氏拉入牢笼。”景存道,“殷王这个心头大患还没有解决,他即便要动手,也不会选在现在。”
景戍缓缓点头:“不错,你说的不错……”
景文道:“若现在这个太子并不是秦昭月,那么他为了防止老三看出破绽,对他动手也符合逻辑,可至于将整个景氏拉下水么?”
景存道:“的确如此。景氏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了解秦昭月究竟是什么习惯,让景氏继续卖命比冒险将我们一家都抓入大牢,划算的多。”
景戍长长叹息。
“我知道,此人,是在防着我。”他闭眼握拳道。
景存并没有在意他的沉痛情绪:“若是忌惮景氏,恐怕我们刚被抓入大牢,就会立刻问斩。”
“我们活了很久。”景文道。
天牢有小窗,从日夜变化看来,已经不止五六日了。
景存却没有说话。
恐怕,景氏并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他想。
一开始没有杀死他们……后面便大概率也不会。毕竟刺杀皇帝是实打实的罪名,抵赖不得。
对景氏的宽容,和景桑景榆有关系吗?
景存看向对面的牢房。
……
“顾老板,真是你?”何晷依旧难以置信。
石四和石五没遇见过这种事,十分警惕:“你说你是顾老板,那你说说,你是在何处买下了我们兄弟两个,花了多少银子?”
顾越笑道:“在虢州府的牙行里,花了一百五十两。哦,还顺带解救了一个小孩,叫柴归的。路上我还给你们开会呢。”
石四震惊:“真是顾老板!”
石五赶紧用手肘戳他:“不对!这些事情又不是什么私事,随便谁都能知道……你说!你说,顾老板一直以来强调的公司文化是什么?”
他瞪着顾越,还不忘对顾栩说:“小伯爷你别给他提示。”
顾栩忍笑。
顾越侃侃而谈:“当然是尊严!有尊严的做事,有尊严的过这一生!虽然我们的出身无法选择,但后天的一切取决于我们自己!”
“真是顾老板!”石五叫道。
“顾老板!”石四的眼泪已经喷了出来。他上前想给顾越一个很大的拥抱,但被石五眼疾手快拽住了。
顾越尴尬地放下胳膊:“对了,我真名并非顾大石,我叫顾越,越来越好的越。”
石四石五都连忙点头,他们认识一些字。
“石三还在柳犁镇那边没有回来。”顾栩说,“不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顾越摸了摸手,犹豫着道:“我总觉得他当时就已经认出我来了。”
顾栩脸色略有不爽:“随他。不认也不如何,我也能护着你。”
“拉倒吧,你的事情还没办完。”顾越笑着说。
“下午我正要进宫一趟,看看登基大典筹备的如何。”顾栩说,“你可要一起去?”
“去。”顾越很兴奋。
虽然和顾栩待在一起很美好,但实在有些费体力。况且闷了这么久,他早已想出去转转。
何晷说:“……顾老板。”
他脸色有些忧虑。
之前为了顾栩的事情,顾老板已经以身犯险了一次,还被人算计丢了命。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应当要更谨慎些才对。
他说:“虽然不知道顾老板你是怎么重获新生,想来这过程并不容易……如今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顾栩没说话,只是看向顾越,等他的决断。
他如今也明白这个人需要证实自己的价值才会觉得安全,因此,他不会再拒绝他参与到自己的事情之中。
毕竟有自己看着,一切还能更加安全妥当,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危险。
“我明白你的意思。”顾越拍了拍何晷的肩膀,“别担心,我来之前算了一卦,今后一切都会异常顺利,没有任何危险。”
何晷愣住:“这、这怎么能……”
石四道:“算命?不会是民间骗子吧?”
石五跟着猜:“是那个把顾老板从阎王爷那里拉回来的人吗?要是他算的命,必然很准确。”
顾越笑着点头:“没错,石五真聪明。”
何晷叹气。他到底只是一个员工,顾越要做什么,他只会提建议,不能干涉。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可以在街上走走,中午吃太多了。”顾越说。
……
两人并肩出了敦信伯府的大门。
如今一切尽在掌握,周围自然没有什么讨人厌的眼线。
不过秦昭箜还没有成事,顾越便没有与顾栩手牵手行动,只是并肩而行。
洛阳城中的气氛,肉眼可见有些沉闷。
街头巷尾的许多地方都挂了白,街市封闭,不见一点喜庆的颜色;路上行走的百姓都穿着素衣,乐坊酒楼更是多数关张。
顾越脸色古怪:“整个京城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在咱们府里放炮敲锣打鼓!哪里的鼓乐队敢接这种活?”
“是兀门的人演奏鼓乐,并非找了民间的唢呐队。”顾栩侧首看他:“怎么?不必害怕。”
“没有人参奏你?”顾越质疑。
“自然有。”顾栩说,“有些忠于皇帝的御史,还有些耿直的清流文臣,都上折参奏,骂得很是难听。”
顾越想了想。
现在皇帝死了,假太子算是准皇帝,这折子就是呈送给他的。假太子又是顾栩的人……那岂不是当着顾栩的面骂嘛!
“那这些人?”顾越问他的打算。
“名单我已经上呈秦昭箜。”顾栩说,“这个节骨眼敢与我对着干的人,若不是背后有主使,那便是真正的不畏强权。倒有可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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