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任务目标:云南苍山实验室。获取代号‘X-73’的活性细胞样本及所有核心数据!后天清晨出发!从现在起,你们还有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该交代的交代,该了结的了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别忘了,把‘身后书’交给指导员。散会!”
时间在紧张压抑的准备中流逝。
出发的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巨大的军用运输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地面狂乱的气流。
第九队全员十二人,全副武装,战术背心挂满弹匣,步枪斜挎,匕首紧贴大腿,如同十二尊沉默的杀神,列队站在直升机旁。肃杀之气弥漫。
王阳所长顶着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将一个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的黑色金属手提箱,郑重地交到余扬手中。
箱子入手沉重冰凉,带着科技产品特有的金属质感,“这是什么?” 余扬掂量了一下,皱眉问道。
“我不确定你们能否如期归来,“所以,在你们出发前,我和团队竭尽全力,成功提取并保存了一枚完整的丧尸大脑样本,它被安置在这个特制的恒温恒压生物保存箱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无法及时返回北城,或者遭遇无法克服的阻碍……授权你们将箱子交给苍山实验室,允许他们自行处理这枚大脑样本!”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沉重的托付和未言的凶险。
余扬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箱子提手,直视着王阳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却无人敢正面回答的问题:“你们……是不是已经阻止不了病毒扩散了?”
仅仅两天!北城街头巷尾流传的恐怖传闻,夜晚零星响起的枪声和惨叫,通讯网络上的混乱信息……政府的力量在恐慌和未知面前,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封锁?那更像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堤坝,裂缝正在不断扩大。
这时,一个穿着笔挺将官常服、头发花白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正是金司令。他挥手示意王阳先去忙,亲自站到了余扬面前。
金司令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让他平日里威严冷硬的面容,显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和沧桑。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余扬,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最终,目光落在了队伍中间那个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清澈懵懂的金发财身上。
那目光里,流露出一种余扬从未在金司令眼中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深沉的担忧,但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余扬,” 金司令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引擎的轰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余扬耳中,“我知道你恨我,恨研究所,恨我们当年做出的选择。”
他毫不避讳地提起那段沉重的过往,眼神坦荡而复杂,“但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它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城一地,而是……文明的存续!这项任务,只有你,只有你们九队,才有可能完成!”
“我相信你,会抛开个人所有的情绪,把他们都给我……带回来!”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位老人、一位统帅最深切的期望。
那些被刻意深埋的旧事如同毒刺,被金司令亲手翻了出来。余扬猛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军人面对命令时的绝对服从和磐石般的意志。
他没有看金司令,而是挺直了脊梁,如同最坚韧的青松。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用力抵在太阳穴旁,朝着机舱门旁那面猎猎作响的鲜红国旗,敬了一个最标准、最有力的军礼!
“第九队,不辱使命!”
在他身后,周盛、金发财、拉姆、郑一闻……所有九队队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巨大的运输直升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外面喧嚣的风声和送行者的目光隔绝。
气氛沉甸甸的,如同灌了铅。队员们各自找位置坐下,检查装备,沉默不语。只有金发财,似乎还沉浸在“实战”打丧尸的刺激中,脸上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真他妈刺激啊……这辈子能在现实里打丧尸,值了!太值了!”
余扬没好气地抬手,在他戴着战术头盔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省点力气,别到时候见了真章尿裤子。”
角落里,年纪最小的藏族队员拉姆盘腿坐着,从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造型古朴、泛着金属幽光的金刚杵吊坠。
他双手合十,将金刚杵紧紧握在掌心,闭上眼,嘴唇无声地快速翕动着,用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古老藏语低声诵念着经文,虔诚而专注。
郑一闻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个人头盔上的通讯器、定位仪,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确保所有设备在进入苍山复杂环境后依然能保持联络畅通。
一直沉默地望着舷窗外急速掠过的灰色云海的周盛,忽然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余扬,“队长。”
余扬抬眼看他。
“到了大理,如果……如果时间允许,路线也顺,”周盛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深切的忧虑,“我想去找两个人。”
余扬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淡漠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盛耳中:“看你的能耐。”
意思很明白:任务优先。能活着、能完成任务、还能挤出时间找到你想找的人,那算你本事。
机舱内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浮,消化着此行的凶险与肩上的重担。
余扬的眼神扫过机舱里每一张熟悉而沉默的脸庞,扫过拉姆手中紧握的金刚杵,扫过郑一闻调试设备的专注侧脸,扫过金发财强装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指,最后落在周盛映着舷窗外光线的、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未知的凶险蛰伏在苍山深处,如同张开巨口的深渊。
但此刻,在这狭小、轰鸣、承载着人类最后一丝挣扎希望的机舱里,第九队全员,已然严阵以待。他们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各自的光芒——恐惧、坚定、茫然、决绝——最终都汇聚成一种无声的誓言:
活下去,完成任务。
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朝着西南方向,朝着那片被原始森林覆盖、隐藏着希望与绝望的苍茫群山,义无反顾地飞去。
----------------------------------------
第6章 通讯瘫痪
太佑谦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生生拽出混乱梦境的,宿醉的后遗症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太阳穴深处,他低低咒骂了一声,像一具还没上油的发条木偶,脚步虚浮地晃出卧室。
他脚尖没打半个弯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白小北的游戏房。
拧开把手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三块巨大的曲面游戏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三只冰冷的眼睛。屏幕的光源下,白小北蜷缩在电竞椅里,整个人陷进去一大半。
“……昨晚那破酒真他妈难喝,”太佑谦声音沙哑,“你家蜂蜜放哪儿了?给老子续个命。”
“冰,冰箱第三个夹层。”
他的声音比自己的还虚脱,太佑谦看过去,顿时清醒了几分。
白小北脸色惨白得像个纸人,眼窝深陷,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如同被人狠狠揍了两拳,眼白里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眼皮肿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抽干了灵魂的枯槁感,仿佛熬了三天三夜油尽灯枯。
太佑谦刚准备讽刺他什么游戏这耗费精力,别都耗光了一辈子打光棍,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白小北身后的屏幕,瞬间被吸引住。
屏幕上没有一丝一毫游戏的绚丽画面,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来自不同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的实时页面!
“突发!市中心医院发生大规模恶性伤人事件!伤亡惨重!”
“未知恐慌蔓延!多地爆发无差别攻击!警方呼吁民众留在家中!”
“恐怖!街头惊现‘食人魔’?!目击者称受害者肢体残缺!”
猩红、加粗、感叹号!冰冷的文字如同淬毒的匕首。
太佑谦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白小北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抓住电竞椅的扶手,支撑着虚脱的身体,然后将沉重的座椅向旁边一滑,让出了正对主屏幕的位置,点开了一个被他加密隐藏的本地文件夹。
一张高分辨率、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主角,毫无疑问,是一具尸体。但,绝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尸体的额头正中央,有一个边缘极其不规则的、足有成年男子食指那么粗的恐怖孔洞!洞口周围是撕裂的皮肉和溅射状的深褐色凝固物,隐约能看到下面惨白的骨头。
尸体的面部扭曲得无法辨认人形!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仿佛里面的眼球被硬生生挖走,只留下两个令人心悸的黑洞。更诡异的是,那空洞的眼窝里并非空无一物,整个瞳孔扩散到极限,吞噬了所有的眼白。
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起,在惨白的皮肤下蜿蜒虬结,嘴巴张裂到一个人类下颌骨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极限角度,露出沾满粘稠、漆黑如墨血液的牙齿和牙龈。
尸体裸露的上身和手臂,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口:抓痕、淤青、撕裂……而最令人头皮炸裂、胃部翻江倒海的,是左臂!从肩膀到手肘,一大块皮肉被硬生生撕扯掉!伤口深可见骨,断裂的肌腱和森白的臂骨暴露在空气中,周围凝固的血液呈现出一种粘稠、腐败的暗红色。血肉模糊的创面上,甚至能看到被啃咬留下的齿痕轮廓!
一股寒意瞬间从太佑谦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宿醉带来的恶心感被眼前这幅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画面彻底引爆。
他用力捂住嘴,才勉强压下那股呕吐的冲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太佑谦的声音都变了调。
“警察现场逮捕时拍到的照片,你还记得我昨晚说的那个酒店经理吗?我打了一晚上电话,几十个,一个都没打通……” ,白小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医院里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昨晚医院去了好多配枪的特警!全副武装!把整个医院都封锁了!带走了一车一车的人!”
他整晚疯狂刷新着所有能获取信息的渠道,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就在凌晨三点,这张照片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某个隐秘的论坛角落,他只来得及惊鸿一瞥,手指本能地按下了保存键。再刷新,帖子连同照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佑谦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为了对付一只狗?这他妈是大炮打蚊子还是……”
太佑谦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我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你是说,昨晚酒店里那些‘宠物伤人’的倒霉蛋,还有这张照片里的……怪物,还有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乱字……之间有联系?”
白小北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张地狱般的照片,眼底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墨汁般晕染开来。
“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怀疑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东西’,我们之后……会经常看到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一个遍布行尸走肉、血腥弥漫的恐怖未来。
太佑谦骨子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从小在太司令的棍棒下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完全超出常理认知的诡异事件,结合白小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真实的、源于未知的惊悚。
说实话,他本能地抗拒相信这种天方夜谭,可看着白小北失魂落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样子,还有屏幕上那张冲击力爆表的照片,新闻里那遮遮掩掩却掩盖不住恐慌的报道……白小北的怀疑,很可能是真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都带着凉意。
“你跟家里联系了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如果真乱起来了,家人的安危是第一位的,也是皇城脚下掌握最新情况的第一批人。
提到家人,白小北的脸上露出痛苦和焦虑的神色。
“打不通!我爸、我妈、我姐、我爷爷……所有人的电话我都打了个遍!一个都打不通!全是忙音,全是无法接通!”
他猛地抬起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这荒谬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太佑谦的心也沉了下去。他家老爷子的电话常年处于“你爱打不打,老子没空理你”的状态,打不通太正常了。可白家不一样,白小北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全家上下把他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他爸妈的手机24小时为他待机都是常态。
这绝对不正常!
“你先别急!” 太佑谦强迫自己镇定,声音拔高了几分,试图驱散白小北的恐慌,“电话打不通就用别的!你不是整天跟我吹,为了追更那些小日子的漫画,专门花了几十万装了顶级的卫星网络吗,号称全球无死角,深山老林都能看1080P!用那个试试!”
白小北猛地一愣,被恐惧占据的大脑终于挤进一丝理智的光。“对……对!卫星网络!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太佑谦快步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一片宁静祥和。但这宁静,此刻却像一层脆弱的玻璃纸,随时会被外面汹涌的黑暗撕碎。
他拿起遥控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打开了墙上的巨幕电视。早间新闻的女主播妆容精致,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平稳,但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
7/411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