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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琳德闻言一怔，她猛地扭过头，望着实验区域的那处控制台，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且我远程控制过，那些光粒子设备，没有一处是完全运作的。”塔尔法说。
“怎么回事？”罗莎琳德低声喃喃道：“这个基地……有问题……”
塔尔法沉吟良久：“除了大规模的定位炸弹还可以启动以外，其他设备基本作废。贸然启动定位炸弹，第三区会成为一片废墟……”
“第三区的神眷者数量根本不够，第三区必死无疑。”
“通知第一二区的神眷者过来支援，时间根本不够！”
罗莎琳德听着塔尔法的分析头头是道，她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墙面上。
一拳下去石砖粉碎，墙壁凹陷了几公分，她却浑然不觉：“没事的，我会回去，我能及时修好那些设备……”
塔尔法叹息一声。
“……塔尔法，你又有什么想要说的吗？”罗莎琳德忽然开口。
“没……没有，这件事情，你能办到吧？”塔尔法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罗莎琳德浅笑道：“当然，我可以办到，记得我回去之前，帮我准备好一本书，一杯咖啡，一根棒针，一个棉花线。”
“嗯？你还有心情看书织毛衣？”塔尔法与罗莎琳德师生之间，彼此了解之后，渐渐发现，她并不如表面所见那样严肃，有点幽默。
罗莎琳德淡笑：“是啊，你应该知道，即便我家族是靠着丝绸纺织发家致富的，但是不妨碍我去追求自己的兴趣，寻找到书中所说的——更加完美的存在！”
“不然，你以为……我那修复设备的技术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她挂断了耳麦，将手上的修理工具丢在一旁，面临如狼似虎的「灾厄」更是拳拳暴击！
罗莎琳德清楚明白，远程操控无法启动设备，证明那些设备连最基本的核心也被破坏，没有任何可修理的余地。
这……只能等死！
另外一头的塔尔法，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嘟嘟声，心中百般纠结，同样深陷绝望。他咬牙对所有在场的神眷者下令：“现在，撤退！前往第二区！”
“是！”众神眷者立马转身撤离。
塔尔法望向那一片狼藉的试验区，心中一阵绞痛，他的老师在那里，仅仅是教了自己三个月的人生导师。
但是他知道，他们必须要赶往第二区。
第三区已经沦为弃子！
塔尔法茫然地闭上双目，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一般。
他知道罗莎琳德老师很强，可是神眷者再怎么样都只是个普通人，有点儿小势力的普通人，能对付得完「灾厄」吗？
现在的她，面临的危险会是什么？
她能逃过这一劫吗？
塔尔法摇了摇头，他已经不奢望她还能回来。
似乎【回家】这点希望，实在是过于渺茫。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回来，她必须留在第三区，抵御「灾厄」的进攻。
塔尔法闭着眼睛，一滴泪水落了下来。
“小塔，小塔，别哭了。”
稚嫩的声音从他的大脑内传来，塔尔法眼睛朦胧地睁开：“欧若拉？”
“小塔，奶奶我刚刚感觉到你的心情很低落，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过去帮忙吗？”欧若拉的声音依旧甜糯。
塔尔法摇头苦涩道：“不必，我想要静一静。”
找欧若拉帮忙，这不大现实，自己手上的底牌只能抵挡一时，不能抵挡一世。
有些底牌还是被动触发，到现在都摸不准头脑。
现在，面对的选择，只有……
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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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小塔先生彻底碎成玻璃渣
“现在能听得到吗？塔尔法同学。”
罗莎琳德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塔尔法与中央区域渐行渐远，他回首望着高大的建筑，沉默半晌开口：“这里信号很好，罗莎琳德老师。”
“那你们那边，现在听起来不错。”罗莎琳德调侃，“那么，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听哪一个？”
塔尔法迟疑片刻：“一般不是先说好消息的吗？现在……还需要我来抉择？”
“直接开口，那岂不是没意思了？”罗莎琳德轻哼一声，“不过你想要先听好消息，我也不勉强你。”
“首先，令人高兴的是实验区的神眷者还剩余五十人手，可以抵挡一段时间，总之我还活着。”
塔尔法忧愁地向上眺望，他的感官灵敏。
现在明显可以感觉到，第三区外围的那些「灾厄」，波动晃荡，还未曾散去，它们的王在实验区，它们更要逼近实验区。
“那么，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被叮咬的神眷者变成了「灾厄」，所有设备的核心基本被破坏，还有……我在西法斯的身上，找到了一串基地所有门的钥匙。”
耳麦里传来钥匙碰撞在金属上的清脆响声，塔尔法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基地的钥匙？这次的【种子计划】，出现内鬼了？”
“没错。”罗莎琳德的声音平静如水，“不知道会是谁给西法斯售卖【暗物质】的药剂，但能够接触药剂的人，内鬼可能就出现在科研团队当中。”
“更可能……就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
塔尔法猛然抬头，他的目光落那一群人的身上，那群穿戴白色科研袍的人也在看他。
为首的欧勒伽对他微笑说：“小塔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实验区那边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塔尔法撇过脑袋，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与欧勒伽对视。
他感受到欧勒伽的目光，心中竟产生了一抹恐惧的念头。
不知道会不会是欧勒伽的杰作，他也不愿再看欧勒伽一眼！只能将目光放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你们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争端？”罗莎琳德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这边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是嘛？你那边情况都那么差劲了，可能再过半个钟头，就会成为「灾厄」的地盘，老师……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塔尔法的语气里透露着担忧。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老师不幸遇害，塔尔法可能真的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凯尔文学院，同样第三区也会随着这场天灾……沉沦……
“哈哈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塔尔法同学。”罗莎琳德突兀大笑起来，似乎很开心，“那我做老师的，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继续说道：“当然，我会想办法安全回来的。”
塔尔法深吸一口气，他抽了一下嘴皮子，干涩地砸吧下舌头，朝天仰笑，几乎用最轻松的语气交流：“不用了老师，我已经想到办法，会把你救出的。”
“嗯？”罗莎琳德惊讶地笑了笑，她操控着飞舞的金丝勒断不少「灾厄」的脖子，让它们发出一声声的惨嚎。
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的画面，却意外地她的心中稍微舒坦了许多。
抬起自己的胳膊，她的胳膊上有一口新鲜的咬痕。
那是她在前往西法斯捡到钥匙的路上，被西法斯这个半人半鬼的「灾厄」给咬伤了。
被「灾厄」咬掉的那块伤口，正在腐蚀她的手臂。
现在……
可以见到血管交至下的白骨。
“你还算可靠，那就拜托你喽。”
“我尽力而为。”
罗莎琳德的声音传来：“对了，塔尔法，老师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若是你没有受到院长的邀请参与【种子计划】的研究活动，那么你会为了变强选择去成为一位志愿者吗？不，准确的来说，是实验体。”
“不会。”
“为什么？”罗莎琳德的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哪怕只有50%的概率，你也不会想着去变强？”
“老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玩猜谜语怎么样？”塔尔法轻笑。
“什么谜语？”罗莎琳德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兴趣。
“鸟，为什么会飞？”塔尔法的语速缓慢而清晰，“有人说，鸟必须飞上天际，因为灾难降临，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必须出发，他们必须背负，那么老师，你认为呢？”
“从哲学的存在主义角度，事物的意义在于其存在的本身，你这个话题很有意义，塔尔法同学。”
“那么老师觉得鸟儿在雨天，它还能飞吗？”
“鸟的羽毛具有一定的防水性，它们会从尾羽处分泌油脂类成分保护羽毛，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挡雨水，就算是弄湿了，也可以继续飞行。”
塔尔法听着罗莎琳德的回答，眼中流淌着笑意。
“我觉得，鸟儿的飞行方式也是个问题……”塔尔法的语速逐渐变慢，他的目光扫视一周的废墟残骸，「灾厄」现在已经入侵到了第三区的内部。
他继续说：“鸟儿们为了从外敌手中保护自己，为了捕食，还有……为了眺望。”
“我原以为，只要飞到天空中，就能看到一切，但是并非如此。”
“为了看到一切而飞得越高的鸟，越过了能让它休憩的树枝，直到某天精疲力尽之后，只能等待坠落……”
塔尔法的目光越过一座废墟，他看到了远处的城市：“凯尔文座的神话中，有那么一位神明，因飞得太高，蜡做的翅膀被太阳融化而坠落，其翅膀再也无法飞翔。”
“折翼的翅膀，困境与束缚，祂没有遵循自然的规则，却想要打破枷锁，有人会说这是属于浪漫主义者的愿望，那是理想主义者的狂妄，违背了现实的客观逻辑。”
罗莎琳德静默地倾听，却轻笑出声：“你这说得……是悲剧吗？”
“那老师觉得……这算不算是悲剧？”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并思考其问题，这个问题早已没有标准答案。”
罗莎琳德的语气平淡，她停顿了一下：“塔尔法同学，你其实也不想在凯尔文座上，重新上演……娜塔雅维达的灭亡吧？”
“……”
塔尔法的手指摩擦着按钮的表面，他沉默不言，似是默认：“可能吧……”
【看客愉悦值+1】
【看客愉悦值：70%】
“塔尔法同学，老师我以前也是个经历过【暗物质】药剂改造的人，哈哈哈！没记错，我还是第一批实验体呢！”
罗莎琳德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她的脸上满是轻松：“也许，是我老了，现在的身体素质，居然比不过一个「灾厄」！”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被「灾厄」包围的王，现在的实验区仅剩她一个神眷者。
她搀扶自己血肉淋漓的胳膊，不甘心的喃喃着：“以前，我还不是个老师的时候，只是个爆破专家，面对多少次的爆破，身体还是扛扛的。”
“可能是因为我太沉醉于老师这种不需要付出风险的生活里，身体……还大不如前呢！”
她说话吃力得让塔尔法心疼：“那你活着回来后，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我的执教生涯啊，塔尔法同学，你觉得老师……是不是一个好老师？”
塔尔法眺望着前方的城市，风肆意地抚摸枯枝，看荒芜蔓延的新芽，看未曾瞥见过的乌鸦，腐烂在了枯枝烂桠里。
长鸣的丧钟，预言了乌鸦的挽歌，回家……回家……
“当然……你会是……最好的老师……”塔尔法通红着眼眶，握着按钮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终止】的暂停键。
轰！
爆炸的余波瞬间席卷了周遭的建筑和街道，塔尔法只感觉到身体像是失去重量一般，震飞了出去。
【检测到己方拥有神格切片第6席【金织】罗莎琳德】
【神格切片现占比1（敌方）：4（己方）】
【检测到收录【神秘】命途位列：位列1神职「深渊·神秘人」-位列2神职「猩红·深渊教徒」-位列3虚神「呓语·深红教士」-位列4神冕「大公·鲜血伯爵」-位列5座天使「沉沦·折翼天使」-位列6法则「地狱·恶魔之爪」-位列7主宰「月亮·血族女王」】
塔尔法的双眼中，满是绝望之色，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后落地。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脸颊上挂着一抹苦笑：“成功了……成功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要是老师成功回来……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所以……所以……只有了结老师……才能结束这样的悲剧吗……哈……哈哈！”
他不甘的把按钮捏碎，零件四散开来，在半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最后全数坠落在了地上，烧成了灰烬。
塔尔法仰天长啸，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疯狂的笑声。
“不可能！”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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