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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等会,就是好久没骑手有点生,马上就好!”
说完他果然骑得稍稍稳当了一些,许峤松了口气,松开抓着前边的手抱着蛋糕,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前面的路,不太确定地眨了下眼睛:“这里好像要右拐……你还记得路吗?”
“啊?右拐?”秦陆转了下车把手急急忙忙往右边拐,这一下整个自行车又开始在大马路上摇摇晃晃。
四周车来车往,许峤也跟着紧张起来,拿着蛋糕盒的指尖都开始泛白了,白着脸喊了声:“你快先停一下!”
秦陆瞪大眼睛看着前面拐过来的出租车瞬间慌了神,千钧一发之际大脑空白压根没听见许峤说的话,只想着靠边上躲过去都没来得及捏刹车,自行车跟着他扶把手的动作左右摆了两下后就直挺挺地往出租车的车灯上撞了上去。
“碰!”
一声凄惨又刺耳的鸣笛声和撞击声之后整辆自行车都撞了个人仰马翻,车头撞在出租车车身上之后弯曲得厉害,秦陆摔倒在马路边上膝盖被撞破的车灯划了条长口子。
他痛得龇牙咧嘴,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就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蛋糕上的奶油,撞得发晕的眼睛转头去看身后,模模糊糊就看见许峤倒在路边的花坛那儿,身上也被划了好几条口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秦陆头晕目眩的脑子瞬间被吓清醒了,也顾不上膝盖上的伤,赶紧跛着腿过去查看。
四周很迅速的围了一圈凑热闹的人过来,秦陆焦急地在裤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手机来打急救电话,看着许峤倒在那儿煞白的脸声音都抖起来:“许峤,许峤!”
终于在不远处看见自己的手机躺在一片狼藉里,正准备过去拿忽然听见头顶有道声音很沉又急:“我打过120了。”
许航沉着脸从人群里大步走过来,因为不清楚许峤伤到哪里所以没有轻易挪动,只是低着头去看他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后脑那暗下去一块,他紧紧拧了下眉,伸手触碰后只摸到粘稠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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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陈闻打工的那家网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平时就爱在前台坐着打游戏当甩手掌柜但人挺大方又爽快,听说陈闻今天生日之后还特意让人早点来跟陈闻交班让他赶紧过生日去,陈闻从网吧出来时刚过六点半。
他跟许峤的聊天框还停在中午那会儿许峤拍了张他和秦陆的午饭过来,是在秦陆家楼下吃的鸡肉拌饭,然后跟着发了句:[好吃!流泪.jpg]
陈闻:[好吃怎么还哭了?]
许峤:[因为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吃不下蛋糕和烧烤了。伤心.jpg]
他往下翻了翻,许峤今天还没有给他发失败品的照片,看来或许是成功了,他一边往烧烤店那块走一边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们到了没?]
好半天没有回复,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听。
不会是蛋糕还没做好吧。
陈闻微微吊了下眉梢,又给秦陆打了个电话,然而依旧是无人接听。
网吧离那条小吃街很近,电话挂断的时候陈闻已经走到附近,街面上人来人往,他隔着即将转换的红绿灯往烧烤店的玻璃窗扫了眼,因为暑假的原因里面顾客并不多,寥寥数桌里并没有许峤和秦陆的身影。
他皱了下眉,一边继续给许峤拨了个电话过去一边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报了秦陆家的地址。
接连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之后陈闻心头突突跳了两下,红绿灯路口车水马龙,出租车被堵在后面,车窗开着但空气闷热没有一丝风。
他脸色慢慢冷下去,又连续给秦陆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次嘟嘟了两声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陈闻紧握着手机的指尖终于松了一下,语气也轻松下来:“许峤怎么没接我电话,你们到哪了?出门了没?”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才有秦陆的声音传过来,声音不太平稳:“陈闻,出了点意外,我和许峤现在在医院,他还没醒……”
陈闻心头一沉,眉峰紧拧着:“哪个医院?”
……
许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好长好长的一个梦,脑袋里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着,耳边环绕孜孜不倦的虫鸣声混杂着水声,冷冰冰的水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里,只有满目的波浪。
潮水退去之后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少年的侧影,又近又远忽明忽暗,深黑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直白又明亮地看过来,但亮光很快消失,只剩突兀闯进来的刺耳混乱的鸣笛声以及一阵虚无的白雾。
他缓慢地睁开眼,眼神呆滞又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陈闻坐在床边,手肘就支在许峤手边上,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哑但很轻:“你醒了?脑袋还疼吗?”
许峤琥珀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后脑勺紧密的疼痛让他有种异常的清醒,大脑像某种修复完成程序一般的机械运作着,瞬间涌进来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我是你男朋友。
那……老公,难道我家里破产了吗?
老公,你对我真好。
那你爱不爱我?
你会跟我分手吗?
有你陪我我就不难过。
老公你真棒。
难道我们以前没有这样亲过吗?这是第一次?
老公,你是一个完美的老公。
……
许峤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渐渐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陈闻盯着他,声音语气也跟着有些不平静:“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话的时候离许峤实在太近,呼吸和身上那股淡淡茉莉花香都扑上来,熟悉的脸上紧张和关切的表情却实在太陌生,许峤像一个电量不足的机器人忽然接上电池似的,猛地一下把陈闻推开了。
但因为他身体实在太虚弱,这一下的力度并不大,陈闻看着他又白又红的古怪脸色,眉头紧紧蹙着,因为自责很自觉地轻声抱歉:“你生气了?我不知道秦陆不会骑自行车才把车留在那里,本来今天也应该陪着你的……对不起好吗?下次不会再这样。”
许峤呆呆听着他的声音,眼看着陈闻见他状况不对抬手要按呼叫铃,他才赶紧张开苍白干涩的嘴唇,声音又干又哑:“……别按。”
他撑着床着从上面起来,陈闻过来扶他,他又忙不迭地收了下胳膊好像生怕被对方触碰到一点点,顺带还往床角里钻了点,陈闻察觉到他的躲闪,语气很轻:“是不是因为蛋糕摔坏了在生气,医生说你最近都要静养所以也不能再继续做了,如果你想吃,我可以学着做一个给你。”
许峤几乎压根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怀疑人生地闭了闭眼睛才终于把脑子里涌现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全部消化完。
此刻心口像缠着一捆乱七八糟的毛线球,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一是挖个地缝钻进去,二是把陈闻按进地缝里活埋。
陈闻低着头,刚弯下腰靠过去一些,许峤就再次出声,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你先别过来……”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垂着,长睫毛颤了颤,始终不肯抬头跟陈闻对视。
陈闻站在床边上,黑漆漆的眼睛闪了下,好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嘴唇抿得平直,过了好久才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许峤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把脸别过去:“想起来了,所有都……”
许峤发誓他这辈子没有丢过这样大的脸,从来没有。
可是他现在居然真的被陈闻整整耍了两个月,不仅被骗得团团转,还把这些全都当了真跟着陈闻报志愿不说,还去亲手给陈闻做什么生日蛋糕,这简直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他造谣陈闻是同性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陈闻会这样歹毒这样阴险,想出这样比他还要过分的方法来报复。
病房里空气都凝固了,好半晌,他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陈闻的脸色,却没有看到预想到的得意洋洋或者嘲笑讥讽,那张平常冷淡到像一座冰山的脸微微垂着,没有任何表情,却莫名其妙地让人感受到一丝紧绷的失落。
陈闻的眼睛很平静地跟他对视,喉结滚动了下:“想起来就好,我……”
许峤想到那些记忆尴尬羞耻到怀疑人生,根本不想看见陈闻那张脸或者跟他待在一起听他说任何话,刚要捂住耳朵就听见陈闻的声音很低地说:“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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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四周静默两秒钟后,许峤的圆眼很警惕地眨了眨,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像是生怕自己再次掉进陈闻的什么陷阱里:“你刚才说什么?”
这已经是许峤醒来后陈闻第三遍讲抱歉,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重复了第四遍,声音很缓慢:“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陈闻光是看着许峤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又满脸羞耻和警惕的表情也能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心口跟着有些堵:“我趁你失忆的时候骗了你,最开始确实是为了恶作剧,但是后来……就不再是为了捉弄你。”
捉弄……许峤听到这样的字眼,心里委屈难过羞耻搅成一团,他过去的十几年里可是连女孩子的小手都还没有牵过,就被陈闻骗得老公前老公后,又亲又抱,陈闻只把这一切归咎为恶作剧和捉弄吗?
他生气得眼睛都有些发红,皱着眉毛从床上坐起来,正要开口讲话,又听见陈闻冷不丁地说:“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许峤怒气冲冲正要发作的情绪像当空被泼了盆冷水下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恢复脆弱苍白的脸色又渐渐红起来,难以置信地说:“你,乱说什么?”
陈闻想过很多次等许峤恢复过来该怎么解释怎么道歉,甚至打过很多腹稿,可是直到现在真正看到许峤恢复到以前的态度,把他当成陌生人甚至仇人一样防备,胸口像塞了一团棉花,明明话到嘴边的的措辞全都失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乱说,是认真的。”
许峤紧紧抓着病床上的被子,顿了一秒钟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气冲冲地说:“你是耍我还没耍够,想继续骗我吧?”
陈闻抬眼看他,那眼神又直白又无可奈何:“当然不是。”
他看着许峤穿着病号服还露着划伤的白皙手背,刚过两个月就又缠上绷带的脑袋,心口抽动了下:“医生说你要静养,情绪不可以激动。”
许峤抱着被子还没讲话,病房门忽然开了,许航手里拿着一摞检查单进来,发现许峤已经醒了露出个笑脸:“哥,你醒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许峤呆愣着看过去,印象里他们出车祸时许航没在旁边,怎么也会跑到医院里来了。
“我当时路过你们出事的地方,打了120。”许航走到床边坐下,“哥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路过出事他们的地方……
许峤摇了摇头,脑袋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咬着嘴唇忽然想到什么后急急转头去看陈闻:“秦陆没事吧?他还好吗?”
陈闻站在那儿没动:“他只是膝盖和胳膊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事。”
许峤松了口气,嘴唇上咬出来的一点血色很快褪去,病房里没人再说话,加入第三个人后气氛寂静到凝固。
许航把检查单放到床头的桌子上,在沉默中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抬了下眉:“哥,医生说如果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可以出院,但是回家之后要静养,还需要定时复查。”
陈闻用一次性的纸杯接了杯热水,饮水机的出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晰,陈闻听见许航的话不由地眉心一跳,他能感觉许峤现在对他的抵触情绪很重,或许是不情愿跟他回去的。
直到水杯里的热水漫出来陈闻才猛然回过神,他冷静地把杯子里的热水倒掉一些,再掺了点冷水进去,若无其事地把水杯递到许峤面前:“秦陆还在外面等着,他说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谁说要跟你一起回去了!”
许峤一想到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张小床上一手搂着陈闻一手搂着姜饼人地睡过来,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脸又一下子红透了,丢脸丢脸丢脸!
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骗,那么轻易就相信陈闻这个骗子的鬼话!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胡乱说了句:“我脑袋疼腿疼,我不要出院了,我就在医院住。”
陈闻深深地看着他:“那我给你叫医生。”
许峤看他真的转身要出门,又赶紧说:“不行!”
陈闻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还端着那杯水:“可是你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爱吃医院的饭菜。”
许峤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和好像断定自己无处可去所以有恃无恐的表情,生气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差点要把面前的水推翻,低头却又看见他刚才被热水烫得红了一块儿的手指,火气像被什么包住一般堵在心里发不出来,干脆缩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重新捂住:“那现在也和你没关系!”
陈闻终于把水杯放回桌上,自己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我就在这里陪你,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许峤气急败坏地把整个人在被子里,很想大声问陈闻到底还想用什么花样来捉弄他,但是想到许航还在边上,如果让许航知道自己被这样骗了两个月还沾沾自喜地把陈闻当成男朋友跟他介绍,他真的再也不要活了。
于是干脆生无可恋地躲在被窝里装死。
病房里再一次安静下去,许航坐在陈闻对面,很平静地对他稍稍吊了下眉梢。
这下猜也不用猜也能知道他们俩吵架了,看着还挺严重。
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却很平和:“哥,医院里条件确实挺差的,要不你跟我回去住一阵子吧,我最近放假了,刚好可以照顾你的伤。”
许峤眼前蒙着的都是雪白的布料,烦闷地皱了下眉毛,脱口而出就要拒绝,但还没来得及出声,许航又继续说:“我上次月考考差了,我妈把我赶出去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暑假之后我就没再去住过了,如果你不想跟我住也没关系,你可以在那里住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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