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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愣住了,眼角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来:“小包子?!”
“真是你啊!耳朵哥!”阮瑞珠蓦地喜笑颜开,他想都不想就抱住了男人,顺便摸了摸他的大耳朵。
耳朵喉头一紧,眼底蓦地一湿,再一张口,竟开始嚎啕。
第114章 真相浮出
“怎么了这是?”阮瑞珠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慌里慌张地从胸口翻出手帕递给他。耳朵佝偻着背,哭得很是痛心,阮瑞珠又瞥了眼对面的车,匆匆撇下一句:“耳朵哥,你等我下!”
他飞快地跑到马路对面,弯腰敲开车窗,同坐在驾驶座的虞以岑火说着话,他露出十分歉疚的表情,双手合十着同虞以岑道歉。
“我明天一定赶过来!”
“没事儿,咱们本来就是在休整,多靠一天也无妨的。”
“太谢谢您了!”阮瑞珠又和虞以岑说了几句,这才又奔跑着回来了。
“耳朵哥,走,咱们去那里坐着说。”阮瑞珠引着耳朵往旁边的饭店走,耳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露出尴尬来:“不了吧,我......”
“没事儿,我请你吃!咱哥俩好好聊聊。”阮瑞珠半拉半哄地拉着耳朵进了饭店,正巧今日有包间,俩人刚落座,服务生将菜单递上,阮瑞珠传给耳朵:“耳朵哥,想啥吃就点。”
“真不用......小包子。”耳朵仍难掩心情,声音里仍然包含哭腔。阮瑞珠咬了下嘴唇,转头对服务员说:“特色菜都来一样吧,还有红烧猪手有吗?来一份。”
“好的,先生。”
服务员走了出去,整间包间终于只剩下他们。阮瑞珠主动端起茶壶给耳朵添茶:“耳朵哥,我没记错吧,我记着你最爱吃红烧猪手了。有一次,我和宫大哥去外头,好不容易搞来一只猪蹄,你一个人三两口就吃完了,哈哈!”
话音刚落,耳朵一把蒙住脸,褶皱的皮肤上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再一次难以自控,双肩颤抖到不忍看,就在阮瑞珠要开口时,他终于放下双手,他满脸是泪,一双眼底只剩下心灰意冷。
“小豆......小豆被宫千岳那个天杀的害死了!”
“咣当!”茶杯瞬间从手中掉落下来,茶水流到了脚边,一秒浸湿了地毯,竟也无人察觉。
“......什么?!”
“本来都说好了,咱们不干了......都一把年纪了,我只想踏实地过日子。小豆也这么想,宫千岳也答应了,他说自己也厌倦了打打杀杀,想做些生意。之前他有些人脉,别人还卖他点面子,就带着他一块做药材买卖,我们也会去帮忙,领份薪水。”
“......药材生意?”阮瑞珠眼皮一抽,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他敏感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全脸血色褪尽。
“是的,那人也是个下九流,做着不正经的生意,药铺就是拿来洗钱的。小豆发现的,他就不想干了,你也知道的,小豆他年轻的时候断了根指头,也有不少仇家,他怕再遇上道上的人,不想在搅和在里头。”耳朵想起某个残忍的画面,鼻头一酸,闭了下眼睛。
“他就去和那狗娘养的讲了,宫千岳表面答应他,事实上一直拖着不让他走,同他打感情牌,小豆一时间就很犹豫了。直到半年前,宫千岳黑吃黑,设局干掉了和他合作的下九流。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但是不然,对方一死,谁最得利,一猜就能猜着。”
“后来对方手下杀来的时候,宫千岳就把小豆推了出去,自己逃了。”耳朵想到那日阴雨绵绵,一大群带着卡簧刀的人把小豆围了个遍,血溅当场,就连尸身都没落到个完整。
“.......”阮瑞珠头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耳鸣了,嗡嗡的声响喋喋不休地在耳朵边打转,手脚诡异地变凉了。他狠掐了把自己的虎口,问出口的时候,心脏都快从嘴里吐出来:“......那个下九流叫什么?”
“钱满,道上都叫他铜钱。”
阮瑞珠只觉着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轰然倒塌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如同虱子,爬满了全身。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能说得通了,藏在暗处的隐线终于接上了。
“他现在人在哪儿?”阮瑞珠问出口的时候,双眼猩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监狱,我举报了他。”
漆黑的铁栅栏带着一股生锈的味道,门外森严,也显得阴恻恻。阮瑞珠没想到此时此刻,人会站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及时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这才往里走。探监的制度很严格,阮瑞珠交出证件供登记。
“你是他弟弟?怎么没见过。”
“您也知道我大哥从前是混道上的,兄弟众多,您记不住也正常。”说罢,他往前迈了一步,将一叠纸币塞进他口袋里。那人脸色一边赶紧要拿出来,阮瑞珠有些强硬地按住了他的手:“您那么辛苦,这是应该的。”
四目对峙之下,那人先避开了目光,他不太客气地说:“十分钟内必须出来。”
“够了,谢谢您。”阮瑞珠侧身走了进去,他刚坐下,宫千岳就被人押着走了过来,镣铐绑住了他的双手,脚步都变得沉重。
宫千岳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来看自己,他一抬头看见阮瑞珠,脸色剧变。
阮瑞珠敛起了从方才就硬挤出来的笑,整张脸只剩下木然,他直勾勾地盯着宫千岳,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见着我很意外吧?”
宫千岳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他早就不似半年前了,现在满是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丧气颓废。
“确实,我以为再也没机会见你了。广白呢?现在好吗?”宫千岳又露出从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来,好像阮瑞珠是真的来和他拉家常的。
进来之前,他给足了那看守钱,要他在外头等。所以这间屋子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阮瑞珠看着他,忽然一个起身越过长桌直至宫千岳面前,他出手极快,攥着那根铁链,径直绕过宫千岳的后颈,他铆足了劲往后扯,声音里压抑着许久的恨意终于得以释放:“你对他做过的那些.......我今天都要讨回来!”
第115章 珍宝
宫千岳反射性地去扯压在喉结上的铁链,可阮瑞珠真是铁了心,他拼了命地往前送力,脸都憋得通红,铁链硌手,硌得他手掌很疼,可是他一刻不敢松手。满脑子都是徐广白被棍棒铁链抡打的画面,痛苦瞬间上涌,他被逼出了眼泪。
“......”宫千岳的眼珠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他竭力发出一声吼,动静终于传到了门外,铁门一秒被撞开,冲进来的看守直接抽出警棍狠狠打向阮瑞珠,阮瑞珠吃痛,却不肯放手。于是第二下警棍紧跟着落下,直击他的额角,献血顿时流出。
“我打死你!”警棍不留余力地落下,鲜血很快模糊了阮瑞珠的双眼,他看不清了,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把他拖出去!”
宫千岳得救了,他立刻躬身大力呼吸,双手紧扒着桌沿,对上阮瑞珠那双愤恨的眼睛。
“......徐广白早就知道是我干得。”
“......”阮瑞珠还来不及消化这句话,脑袋蓦地一沉,天旋地转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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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珠珠!”阮瑞珠紧闭着双眼,手指无力地抓着床单,下一刻,手背就被牢牢地包裹住了。他仰头呻吟,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皮。
“......”一睁眼,就看见徐广白被放大的五官,满脸心焦,就连鬓角都淌出了汗。
“哥哥......”阮瑞珠虚弱地唤了他一声,同时抬起右手勾住徐广白的脖子。
徐广白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心急如焚地问:“头疼不疼?”阮瑞珠反射性地要去摸脑袋,徐广白赶紧拉住他的手。
“别碰!”于是,阮瑞珠就乖乖地蜷起了手指。他舔了舔发白的嘴唇,神情有些迷茫:“哥哥,你怎么来了?”
徐广白拿过棉签,沾了些水抹到阮瑞珠的嘴唇上,反复几次后,他才开口:“警察直接把电话打到咱们家了。说你出事了,幸好我还没出门。”
“我没事,我不疼。”阮瑞珠逞强牵起笑来。徐广白的眼底却愈发阴沉,隐隐打颤的下巴都在暗示他此刻有多暴怒。
“趁你睡着的时候,律师也到了,我已经提出上诉了。”
阮瑞珠怔然,他全然没考虑这个,可看到徐广白的脸色,心头仍然突地一跳。
“警察说......”
“哥哥,我都知道了。”俩人同时开口,又一起收声。阮瑞珠把身体撑起来,徐广白缓过神来,赶紧去抱他。
“......你为什么瞒着我?”阮瑞珠企图抓牢徐广白的胸口,可五指还够不着力,只能勉强揪住衣服。
徐广白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一瞬间就都明白了。此刻,他盯着阮瑞珠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愈来愈红,鼻翼翕动着,再一张嘴,眼泪先紧跟着流下来。
徐广白立刻把人抱紧了,手掌一下下地抚着后背,声音低缓:“.......我不想你太难过。”阮瑞珠却在瞬间爆炸,他猛地推开徐广白,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险些后仰。
“他那么残忍地......那么残忍地对待你......”当日那些画面又蜂拥而至,再一次提醒着阮瑞珠宫千岳到底都对徐广白做了什么。
“咣当!”床头柜上的托盘全被掀到了地上,发出惊人的响声。徐广白心里一紧,火速使出力气去攥阮瑞珠的手,情急之下,他的声音不免变大:“都过去了!我不在意了!”
“我在意!”阮瑞珠失声大喊,愧疚、痛苦、悔恨全都交织在一块,如同打了结的毛线球,解也解不开。阮瑞珠蜷起双腿,他低下头,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全然爆发出来。太阳穴旁的青筋一瞬间全凸了出来,脸色憋得通红,整具身体都在发抖,就连指甲盖都变白了。
“珠珠!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啊!”徐广白的心都能拧出血来。阮瑞珠不让他抱,他只好虚抱着他,抬起阮瑞珠的脸,不停地安抚着他。
阮瑞珠止不住地摇头,他满脸是泪,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我遇见你之前,你已经流浪了好几年。你说那几年........都是宫千岳带着你到处闯,没有他,你可能早就吃不上饭了。”
“我相信,那些年,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否则,你也不会记了那么久是不是。”徐广白轻轻地松开手,试探着把人抱到身上,阮瑞珠仍然在发抖,抽泣声始终按耐不住。徐广白抱着他,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自己握紧他的手,不停地搓动,企图帮他回温。
阮瑞珠下意识就要反驳,可是却讲不出来,脸色逐渐转成青白,很是难堪。
“他在你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仗义的好大哥。即使现在是假的,但是曾经也是真的。那么就让你一直这么以为,你能够一直开心下去,就好了。”
“啪嗒。”眼泪又和掉了线的珍珠一样,无声地往下落,一连串的还打湿了徐广白的手背。徐广白摸出手帕去擦他的眼睛,边擦还不忘调侃:“这块帕子再多洗两次,估计都要烂了。都是被你哭烂的。”
意料之中的,阮瑞珠没有出声。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的。身体僵硬着,目光痴滞地望着对面的白墙,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不是我大哥。”许久,阮瑞珠才呢喃着出声,眼睫颤抖着,还挂着残余的眼泪。末了,他转过身来,盯着徐广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徐广白牵了下唇角,可阮瑞珠却笑不出来。
“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比谁都更想保护你,宝贝你。”阮瑞珠的语速很慢,他的思维像停滞了。
“但是我却没做到。”阮瑞珠转了下脸,他的眼皮早就哭肿了,揉一下都很刺痛。
“你做到了,是你把我救出来的。”徐广白拖住阮瑞珠的腰,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这种抱法是阮瑞珠的少年时,最喜欢的一种。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徐广白抱他仍旧很轻松。
“你扑到我身上挡子弹的时候,我的肋骨差点被你撞断了。”阮瑞珠听到这儿很短暂地扯了下唇角,眼神仍然黯淡。
“最坏的已经都过去了,不要再怨自己了,宝贝。”阮瑞珠低垂着眼,忽然把脸埋入徐广白的肩窝里,他收紧手臂拼命抱紧徐广白,生怕他会走似的。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徐广白,他会怎样活着。兴许还在街头当个二流子,被不知名的老板打断了腿;亦或许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冻死在了堆满烂菜叶的马路牙子上。
第116章 步上正轨
阮瑞珠在不知不觉中,又做起梦来了。梦中,正值正月初一,外头雪虐风饕,他光着脚踩在路上,遍地银霜堆积如山,他不得不蜷起身体,用两只纤细的胳膊抱紧自己。可是身上衣衫破旧,完全抵挡不住风刀霜剑,他冻得毫无血色,眼下的青黑映在发紫的脸颊上,任谁看了都胆战心惊。
“打死他!”“抢过来!”阮瑞珠刚占着一块儿地,刚要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殴打声,伴随着闷哼和抽噎。阮瑞珠冻得连牙齿都在打架,他无力多管闲事,刚想抹油跑路,一声惨叫划破了天际,那声音很快就被掩盖了,紧接着是愈发激烈的拳打脚踢。
阮瑞珠刚在烂菜堆里捡了块栗子饼,虽然已经摔烂了,但味道闻着还很勾人。他刚想掏出来吃一口,这一声声惨叫着实听得他眉头紧蹙。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一把抄起落在脚边的砖,大步流星地朝那儿奔去。
“那么多人打一个人还嘚瑟上了是吧!让你嘚瑟!”阮瑞珠一边大骂一边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趁其不备,抬手就往脑袋上拍,那人始料不及,吃痛不免大喊。阮瑞珠全然不怕,只是他实在冷得很,连踹人时都咬牙切齿的,他一手一个,揪着那些二流子的头发就往地上按。
直到响起一连串的“咚咚”声,他才勉强松了手:“滚!”他一声大喝,把那群人吓得屁股尿流,纷纷推搡着快跑,有些人跑得太急,连鞋子都落下了。阮瑞珠弯下腰,捡起那只两鞋往自己脚上套,大出了不少,但他也无所谓,总比光着脚好。这冰天雪地的,再下去,迟早得把他的脚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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