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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等你,哥哥,我说过的,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你放心去吧。——对了,另外那部剧拍的是什么?”
“港风言情,安塘执导,他是老牌导演了,我放心,但这次的题材和他以前那些也不太相同,所以后期我也得盯一下。”
的确,倪迁刚接触短剧的时候,还没想过自己偶然一次邀请付西饶一起看剧竟然把付西饶也拉到这条路上。
当时拍言情剧最出名的就是安塘,镜头细腻,画面流畅,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少了些好剧本,剧情千篇一律,大多无脑纯爽。
所以当安塘找到付西饶,提出要合作的时候,付西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他精炼了剧本,在选材上下了不少功夫以免落入俗套,安塘需要这样的好剧本来提高水准,付西饶也需要他这样技术成熟的导演。
两人一拍即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新剧本不再为爽而爽,更注重整体逻辑的严密和剧情的合理,这对安塘来说也算一个不小的挑战和新奇的体验。
两班人马提前一天赶往拍摄场地,次日,付西饶送走倪迁,校门口依依惜别后,乘坐最快一班航班飞往滨城。
徐肇东他们在这。
他到剧组正赶上徐肇东定妆,这次徐肇东和孟展麒的角色是刑侦队长和高智商罪犯。
无名女尸案夜半惊动整个滨城警力,从现场遗落的证据中牵扯出五年前一桩同样惨烈的案子。
死者同为女性,同在走夜路时被杀害,胸口同样被尖刀刺出十字花并衣领大敞,整具尸体倒悬在枯井上。
完全一致的作案手法,很难不让人将两桩案子合并。
凶手行事谨慎,五年前的案发现场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当时的刑侦队长是孟展麒所饰演的现任刑侦队长高凡云的师傅金东海,为调查此案,金东海日夜排查走访,试图寻找凶手遗漏的蛛丝马迹。
整整半月,毫无头绪,整个警队一筹莫展,甚至开始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高智商的完美犯罪,一丝破绽都未留下。
又过数月。
滨城小案频发,警力不得不从这一桩悬案上分散各处,上级下令将此案搁置,金东海不愿放弃,仍背地调查,没成想,三日后浑身赤,裸,被抛,尸江底。
他的离奇死亡给队里所有人都敲了警钟,这是凶手对他们的警告。
最后此案不得不不了了之,没想到五年后凶手重新作案,这一次竟然在案发现场遗漏了一颗衬衫纽扣。
纽扣成为唯一线索,高凡云毅然带队立案调查,势必要找出凶手为师傅报仇。
旧案重提,上级高度重视,从滨江大学调来由徐肇东饰演的犯罪心理学教授白鹭帮忙。
白鹭和高凡云,从一开始常有分歧、互不对付,到最后同心协力。
感情在朝夕相处中攀升,逐渐建立起深厚默契的革命友谊。
案发十日后,高凡云终于抓到关键线索,他惊喜非常、顺藤摸瓜,没想到线索戛然而止,案情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次次如此。
在他抓住希望后总会出现新的打击将他重新撵回原点。
几次循蹈覆辙,高凡云终于将目光投向白鹭身上。
他这才发现,似乎每次的失败、每次线索被推翻都有白鹭的误导和推波助澜。
这位他最信任,也最亲近的战友才是凶案背后大盘在握的真正凶手。
一个天才罪犯。
刚看完改编后的剧本,孟展麒和徐肇东都惊得说不出话。
不到最后一刻,连他们都未发觉,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白鹭——那个斯文和煦,面目含笑,永远穿着干干净净白衬衫的男人。
孟展麒一拍大腿。
“哥,这剧拍出来!不爆都难!”
刑侦剧最忌讳让观众猜出剧情走向。
主角团两个人,有一个亦正亦邪模糊视线但最终仍是好人的桥段可能常见。
但像白鹭这样前期一心扑在案子上并提供良多关键线索,最后才被发现一直在误导整个警队的凶手作为主角才是稀罕。
可想而知,这会是相当火爆的一个卖点。
“我来高凡云,肇东演白鹭,完美!”
孟展麒双眼放亮,显然对剧情和角色都充满无限期待,他的安排也和付西饶不谋而合。
徐肇东长着一张文质彬彬骗人的脸,适合白鹭这个角色。
孟展麒大大咧咧,意气风发,也符合踌躇满志一心要查案为师傅报仇的高凡云的形象。
角色定位就这样愉快拍板,根据角色性质,化妆师阿伦开始为两人设计妆造。
付西饶在一旁抱臂,一言不发地看着。
阿伦化好,征求他的意见。
“饶哥,哪里要改?”
徐肇东和孟展麒排排坐着。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化妆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五官都没变,气质却陌生了。
“展麒的肤色再黑一些吧,风吹日晒出任务的肯定不能这么白净,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在脸上增添一些细小的疤痕,妆感不要太重,真实为主。”
他又看向徐肇东。
端详来端详去,总觉得哪里少点感觉,又不知道具体是哪,百思不得其解中,他的目光无意扫过一旁的桌面,他眸色一亮,将徐肇东的黑框眼镜摘下来,换成一副金丝边眼镜。
仔细端详片刻,付西饶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
“这样,更好。”
定妆,拍定妆照,在社交媒体发布预告。
《风起九零》后劲儿十足,徐肇东和孟展麒的新剧《暗夜藏凶》乘风而上,热度可谓一骑绝尘。
前期造势已经起来了,后面就是紧锣密鼓的拍摄。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一边拍摄、一边审片、一边剪辑。
时间安排紧促得多,但也更容易发现问题,不会像上次那样出现大返工的情况。
由于付西饶着急赶场,《暗夜藏凶》将重头戏份挪到前面拍摄。
其中非常关键的一场戏,是白鹭被绳之以法,行刑前日,他和高凡云隔着一扇厚重的玻璃窗,彼此拿着听筒对话的一场对峙。
白鹭淡然接受一切,生死似乎都不放在眼里。
而对面的高凡云,青筋暴起,几乎要将玻璃一拳砸碎。
他恨,他恨白鹭将他玩弄于股掌;恨白鹭犯下滔天大罪;恨白鹭杀死他父亲一般的师傅;但最终更恨的还是他和白鹭的情意毁于一旦,曾让他无条件相信的人永远站在他的对立面,甚至阴阳相隔。
白鹭的天才,放在任何领域都能成就伟大,可他偏偏选择了犯罪。
孟展麒的怒吼让人揪心,整个片场所有工作人员都跟着入戏,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盯着镜头里的两人了,连呼吸的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孟展麒面色涨红,激动地半倾着身子,恨不得将对面的白鹭亲手枪毙。
“白鹭!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将桌子拍得砰砰响,好像此刻对面的人不是白鹭而是误入歧途的徐肇东。
而徐肇东饰演的白鹭,只是对着他这样疯狂的样子,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凡云,我就是这样的恶人,你永远恨我吧。”
他向后一靠,手铐发出可笑的、嘲讽的“叮咣”声。
“凡云,记得,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最后,镜头变成一片漆黑,漆黑中一声枪响。
了解了白鹭的生命。
这也是全剧的最后一个镜头。
“咔。”
拍摄结束,孟展麒还久久不能回神。
他没学过表演,大部分时候,他演戏只能将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真正变成角色,才能演出让他满意的水平。
但这对于演员本身来说实在折磨,极其容易入戏太深,影响心态。
孟展麒一动不动地撑着桌面,肩胛骨支起身上板正的警服,依旧从刚刚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徐肇东绕到他这边,从身后捏住他的肩膀。
孟展麒肩一耸,甩开他的手。
徐肇东略微惊诧,半开玩笑地缓和气氛。
“怎么?对白鹭的恨已经迁怒到我身上了吗?”
孟展麒沉闷地吸吸鼻子,把头转向别处。
“你走开。”
桌上滴落一滴水渍。
徐肇东将头探到他脑袋下面。
“呦?都气哭啦?”
孟展麒又羞又恼,手臂一折将徐肇东的脖子卡在臂弯,凶巴巴威胁:“你再说!”
徐肇东不得不举手投降。
“好了我不说了,大侠快放了我。”
孟展麒这才松开手,不甚自在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水痕。
他刚才拍戏时确实在想,如果他是高凡云,对面的白鹭是徐肇东或者付西饶,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恨是一定恨的,但更多的可能还是不舍与不甘吧。
一这么想,他就觉得他不是在演戏了,连台词都变成从他口中自然吐露的话语。
“放心吧展麒,白鹭会背叛高凡云,但是徐肇东是不会背叛孟展麒的。”
徐肇东接过付西饶递过来的果茶,付西饶的手朝孟展麒那边一挥便离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果茶塞进孟展麒手里。
第74章 三秒之内,滚
付西饶背靠着化妆桌,点了根烟搁手里夹着。
目光空洞洞地也不知道在看哪,烟灰燃了半截。
徐肇东和孟展麒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
“哥,想迁迁了?”
不问还好。
付西饶把烟灰掸落在垃圾桶里,孟展麒哪壶不开提哪壶。
搞得他抽烟的心思也没了,半根烟一同丢了进去。
他直起身子,一声淡淡的“嗯”隐入喉咙。
分离焦虑的其实不止倪迁自己,只是在倪迁面前,如果他也表现得难舍难分,会让倪迁更加痛苦,所以他自愿成为“更成熟”的那个。
他不需要任何人安慰,孟展麒和徐肇东也清楚这一点,他的所有情绪一向都是自己消化,因此他们也不多说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站在付西饶身边,等下一场戏开拍。
良久,付西饶站直身子,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们肩膀上扣两下食指。
“去准备吧。”
重头戏拍过了,后面都能轻松些。
但再轻松,也少不了打打杀杀。
高凡云作为刑警队长打戏有好几场,有时候甚至要吊上威亚在空中飞两个来回。
孟展麒第一次尝试时眼睛都不敢睁,明明也就被吊起来半米却束手束脚,提前预设好多遍的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眼看着他在空中晃来晃去,付西饶都有些绷不住了,把人拉下来。
“实在不行给你找个替身吧。”
可以不行,但不能让别人比自己更行!
这一句话意外戳中了孟展麒的胜负欲,再吊威亚时竟然就不害怕了,甚至拍完还能洋洋得意地和徐肇东显摆显摆。
付西饶在剧组跟了两天,嘱咐摄影师和剪辑师,多拍点花絮出来,剧播之前用作宣传。
当时拍《风起九零》,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反响,也不知道还要拍花絮。
后来观众不再满足于从正片里看剧情,想要了解屏幕外、剧组的真实日常却无处寻找,纷纷去官方账号下面留言求花絮。
因此这次他们有了经验,从发布定妆照开始,每天早中晚会固定发放三条花絮,将前期宣传做足。
付西饶早听说现在很多剧宣营业,花絮都是有剧本要演出来的。
放在孟展麒和徐肇东这完全没必要,出了戏两个人就像二傻子一样凑一堆儿闹闹腾腾地傻乐,在粉丝眼里简直就是磕爆了,糖都送到嘴边了。
“爸爸妈妈亲自放饭,谁幸福了我不说!”
对于评论区里一排又一排的星星眼,孟展麒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反应激烈了,只是某天他拿着手机躺在徐肇东腿上,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们说的爸爸妈妈,咱俩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徐肇东喉头一哽,夺了他的手机,扔到一边,顺势站起身,孟展麒从他腿上滑落,不满地盯着他。
徐肇东回头用靠枕蒙住他的脸,“你真该睡了。”
两天后,付西饶赶往《港城风月》剧组,安塘他们的拍摄进度也已经过半。
付西饶有意想要双男主和言情剧双开花,对于《港城风月》的期待值不亚于当时对《风起九零》。
安塘三十出头,半长棕色卷发扎在脑后,发带将碎发束得非常整洁干净,十分标准的文艺青年。
付西饶离远看着,他坐在屏幕前,和付西饶时常夹着烟不同,他更喜欢端着一杯十度左右的果酒。
他说微醺的状态会让他灵感迸发。
听到这话的付西饶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但他又觉得可能安塘这样的文化人总是有点自身独特个性的吧。
他一直等安塘拍完这个镜头才走过去,从身后唤了一声。
“安导。”
安塘正沉浸在对自己和作品的无限满意当中,回头双眼迷离地盯着他。
看这样子确实是有些醉了。
安塘手臂往后一撑,双眉下压,眼眸微抬——攻击性很强的一双眼睛。
“是付总呀。”
安塘声音发细,尾音总是很轻很飘,说实话,听着不是很舒服。
他这幅唯我独尊的姿态,若是过往,付西饶看着也只会觉得十分不顺眼。
但此刻,他并没有露出多余的神色,手搭在安塘递过来的半个手掌上,恪守男德、虚虚一握,算打过招呼了。
安塘选了一个拍完的片段给他看,播放结束后问他:“怎么样?”
“很好。”
这句评价倒是中肯的。
安塘连镜头在演员脸上停留几秒都是精准拿捏的,在拍戏这方面他确实有些独到的方法。
两人并排站着,演员正在更换妆造准备拍下一场,安塘给付西饶倒了杯酒,付西饶礼貌性接过来,却没喝,只是搁手里放着。
安塘续上刚才的话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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