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宴会上他看出霍献心虚时，已经知道对方这些年一直在撒谎。
可真的看到霍献七岁这年从未去过他当年出事的地方，他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盛荣欢骂骂咧咧一通输出，很快点开对方的二十岁这年，一口血压在心头。
霍献二十岁这年经历了三桩大事。
第一桩是对他极好的大哥意外而死；
第二桩是板上钉钉的家主位置被二叔以他年纪小为由拒绝，伙同霍氏集团其余股东施压，腹背受敌，好在还有大哥留下的心腹能抗争一二，但位置坐的并不稳；
第三桩是盛家大少爷盛荣欢找到他，问他还记不记得七岁那年救了一个小男孩的事。
霍献一眼能认出盛荣欢，是他为了坐稳霍氏家主的位置，私下调查能拉拢的世家子弟，其中就包括盛荣欢这个盛家大少爷。
盛家虽然不如霍家，但盛荣欢的亲舅舅却是顶级豪门傅家的现任家主。
这位傅先生手上还有霍氏集团不多却足够让他在霍氏站稳脚跟的股份。
霍献分析利弊，没有任何迟疑承认下来。
为了不露怯，他以等下还有重要的会议要开为由先离开一会儿。
而这段时间，他将盛荣欢的过往打探的七七八八，也从盛荣欢提到的七岁那年想到大哥七岁时住院的半年。
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将一切尾巴扫净，坦然接受盛荣欢口中恩人身份。
大哥已经死了，他们是同胞兄弟，他救下的，和大哥救下的，有什么区别？
盛荣欢死死盯着这些仿佛淬了毒的文字，一字一句，都是他这七年来的血泪与耻辱。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蠢，怎么会这么好糊弄，竟然完全相信，丝毫没怀疑过。
系统适时开口：【宿主，这是因为天道干预的缘故，你一直受到剧情影响，一旦靠近主角攻就会自动进入角色。不过宿主应该是遇到什么机缘，突然清醒有了自主意识。否则即使宿主知道真相，虽然当时气，后面也会慢慢被剧情继续同化，扮演舔狗炮灰人设。】
盛荣欢想起宴会时他看到的那些奇怪弹幕，难道这就是系统口中的机缘？
他先前询问系统，对方说不是它办到的。
那么……
盛荣欢敛下眼，没再提及过那些奇怪的弹幕。
就像他被系统绑定，也没真正相信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他已经将自己踩在泥地里七年，万一这又是一个所谓的陷阱呢？
盛荣欢没再去看主界面下面的熟悉人名，而是看向往后折迭的小窗口。
“这些是什么？”
盛荣欢指着这些小窗口，随即点开一个，窗口切换，出现一堆陌生的人名。
系统看宿主终于进入正题，连忙解释：【这些就是宿主获取能量的来源。】
盛荣欢：“哦？怎么说？”
系统：【宿主所在的世界饱含三千小世界，在小范围的圈子里自成一个主角体系。简而言之，就是你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能是主角也可能是炮灰，而我们通过这些小世界炮灰身上通过改变他们的悲惨境遇获取能量。而这种能量可以让宿主兑换东西，其中就包括可以让宿主开天眼见到魂魄的金手指。】
盛荣欢若有所思，系统说的不难理解。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自成一个小世界，只是对方不知道自己是主角还是配角或者炮灰。
而能给盛荣欢送能量的只能是炮灰。
既然是炮灰，自然是惨兮兮的命格以及被剥削的一生。
盛荣欢这个炮灰深有体会。
盛荣欢瞧着这些小世界上白色的人名，和他主界面的蓝色不同：“为什么这些小世界大部分都是白色的。”
他点进去，可以看到这些人名从出生到死亡的一切，可也仅此而已，并没有找到任何获取能量的地方。
系统适时开口：【一般来说，只有怨气值达到60的炮灰，才会从白名单变成蓝名单，到时候宿主帮这些炮灰改变命运，才能得到相应不等值的能量。】
盛荣欢气笑了，不断刷新小界面，几乎几十下才会出现一个呈现蓝色状态的小界面。
这些界面的炮灰所处的地方离他几千公里，他难道还要挨个跑过去不成？
“没有就在北市的吗？”
系统：【炮灰之所以是炮灰，是他们直到死的那一刻才会窥见一点真相。】
说到这，系统有些心虚，宿主这种突然有了自主意识直接怨气值直冲天际瞬间满格的，简直是百年难遇。
盛荣欢眯着眼，不断点进去这些陌生的人名，越看神色愈发古怪，突然意味深长问了句：“也就是说，只要小世界里的炮灰突然怨气暴涨到60，就能进入我能获取能量的名单？”
系统：【是的呀宿主。】
系统小心翼翼，生怕宿主一个不顺心又跑去“殉情”。
系统原本以为宿主听到这会生气，毕竟符合要求的炮灰着实太少，想要获取见到魂魄的能量，怕是光等待炮灰进入名单的时间都够宿主抓狂。
盛荣欢却意外淡定：“想要见到霍颢需要多少能量？”
系统：【按理说见一面十分钟，需要30能量值。】
盛荣欢：“改变一个炮灰的命运能获得多少能量？”
系统老实巴交：【0-10不等。】
盛荣欢深深盯着界面一眼，看得系统毛毛的，却见盛荣欢凉凉一笑：“今个儿晚了，那就先睡吧。”
系统：【？】
不生气？这不像宿主呀。
总觉得宿主在憋个大的。
第5章
第二天一大早，盛荣欢吃过保姆阿姨做好的早餐后，淡定换上平时不怎么穿的运动套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出了小区。
盛荣欢没开车，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转去隔了一公里的另外一处高档小区门口。
盛荣欢这一大早奇怪的举动不仅让系统好奇，飘在他身边的霍颢也奇怪不已。
他从墓地一直飘在盛荣欢身边，虽然看不到盛荣欢说的面板是什么，但大概推测到一二。
他和对方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炮灰，只是他死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炮灰，也不会生出什么怨气。
霍颢被困在墓地七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出来，自然而然下意识跟着对方飘出来。
只是透明的魂魄出现在日光下，他下意识记得自己是鬼，会不会直接被日光照得魂魄不稳？
他刚想躲到暗处，却已经来不及。
只是他预料的灼伤鬼魂没出现，反倒是和寻常无二。
霍颢再三确定自己一个鬼，竟然能会出现在大太阳时，盛荣欢已经蹲在小区广场口三五成堆的大妈人群里。
盛荣欢摘下口罩，格外健谈加入，一口一个姐，把一群五十往上的大婶大妈哄得眉开眼笑，再适时说出自己来小区是找人的。
“听说你们小区有个姐姐很可怜，她的孩子生了重病。我家老板年轻的时候暗恋这位姐姐，这不一听说就派我过来打听一下。年轻时候的女神嘛，就想偷摸过来帮帮。几位好姐姐，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啊，老板怕影响人家夫妻感情，想偷摸帮忙来着。”
盛荣欢本来就长得显小，笑着露出两个酒窝，立刻把人拿捏住，更不要说，他这办的还是好事。
其中一个大妈道：“你说的是3栋1单元的小陈吧？他们夫妻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夫妻恩爱家庭和睦，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不过你们要是捐钱倒是不用了，刚开始知道他们家孩子病了的时候，我们业主群里也提过，被小陈夫妻拒绝了。小陈先生是开大公司的，不缺钱。”
另外几个大妈也七嘴八舌开始说起这家的事，得病好几年都没好，眼瞧着病入膏肓，那么漂亮的小娃娃，她们也可怜。
没多久，有个大妈突然示意其余人别说了，拿眼神示意盛荣欢，朝一个方向努嘴：“小陈来了，别让人家听到，该心里难受了。”
盛荣欢顺着视线看去，远远看到一个提着很多食材的憔悴妇人步履沉重朝这边走来。
盛荣欢看过陈玉珍的经历，她今年才三十岁，但这疲惫苍老的模样，说是四十也信。
但模样秀丽，即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也很有气质。
只是整个人给人一种疲态和郁郁寡欢。
盛荣欢目的达成，以最短的时间对上人，等陈玉珍离开进入小区后，和几个大妈分开，跟着进入小区，开始朝3栋楼的方向走。
他身高腿长步子快，很快追上提着很重的东西步履沉沉的陈玉珍。
经过陈玉珍的时候，他像是急着赶路没看到，撞上陈玉珍的手臂眼瞧着人要倒了，赶紧一迭声说着抱歉，把人扶住，蹲下来开始捡散开的土豆。
“真是对不住大姐，我有点急就走快了点，没伤到吧？”
边说着，边把捡好的东西放在塑料袋里重新递过去。
抬眼间像是刚看到陈玉珍的脸，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欲言又止奇奇怪怪看着陈玉珍的脸，神色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陈玉珍本来性子就好，加上对方也不是故意的，她缓过神温柔笑笑：“我没事，麻烦了。”
明明是别人撞到她，反倒是因为这人帮自己捡东西感激。
盛荣欢想到看到有关陈玉珍的一生，同病相怜的怨气差点压不住。
陈玉珍本来想接过来就回去，她还要给孩子炖鸡汤，但想到医生的诊断说孩子怕是没几个月的时间，她一颗心像是被人剜出来，浑浑噩噩的，心力交瘁。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的命换给孩子，而不是让她小小年纪受这种罪。
只是陈玉珍接过来时下意识抬眼，在看到年轻人古怪的神色顿住，她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去：“这位先生，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盛荣欢装作迟疑不定，最后还是一咬牙：“大姐，我撞到你也算咱们有缘，我想问，你们家是不是有个生了好几年病的女娃？是不是七月十五的生辰？今年七岁？”
盛荣欢精准说出自家囡囡出生年月的一句话，让陈玉珍震惊。
随即而来的是恐慌不安：“是、是啊，怎么了吗？”
盛荣欢叹息一声：“这位大姐，你……嗐，这么说吧，我是瞧着大姐你的面相太古怪，这才忍不住说出来。我瞧着大姐你这面相，本来应该是子女顺遂、福禄安康、子孙满堂的命格，可又隐隐有一条不该出现的黑线断了你的子女宫。而这一断，导致你的子女反而早夭，这着实奇怪，明明不该是这样……”
盛荣欢一迭声的遗憾，让本来眼神死寂的妇人突然双眼绽放亮光，心底涌上无数的希冀，亮得惊人：“先、先生，您是说……我家囡囡其实不是早夭的命格？先生您是不是有办法救我囡囡？”
陈玉珍一双眼瞬间染上泪意，这几年为了囡囡的身体她心力交瘁寻了无数的办法，可都找不到原因。
眼看着囡囡就要被下病危通知书，即使是以前完全不信的，她也在长生殿上长跪不起，只求能让她家囡囡少受点苦、活的久一些。
如今听到这位先生一眼看出，她觉得这位就是高人，肯定能救她家囡囡。
盛荣欢迟疑一番，最后叹息道：“罢了，既然有缘，那我就随你去家里一趟吧。你的孩子不该是早夭的命格，可能是家里有什么东西不干净。”
系统和飘在盛荣欢身后的霍颢表情怪异，眼瞧着盛荣欢就这么随口一句，竟是大摇大摆登堂入室。
系统：【？】
宿主，我们炮灰系统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就突然搞上封建迷信了？这、这合理吗？你这么骗一个命运凄惨的炮灰良心不痛吗？
盛荣欢心会不会痛不知道，但他知道等下陈玉珍这个她自己这个小世界的炮灰肯定会心痛，还是痛彻心扉怨气滔天那种。
盛荣欢坐在陈玉珍家里，受到对方最高规格的招待。
陈玉珍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吃好喝的都摆上来，规规矩矩坐在对面，忐忑不安：“先生，您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我家哪里不对劲，您说，我立刻就改！”
盛荣欢刚进来已经转过一圈，此刻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的陈玉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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