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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芒离开了星辰娱乐回去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在床脚处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的捂着脑袋喃喃自语。
“身份是假的，感情是假的。”
“都是假的。”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苏芒的声音越来越大，表情逐渐癫狂，这二十多年来他活的像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苏芒捂着嘴，疯狂的笑声从指缝间流出，眼白布满红血丝。
脑海中浮现出和江顾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会儿是少年如沐春风灿烂的笑容，一会儿是黑夜小巷子里向他伸过来的手，以及在傅驰面前匆忙将他的脸遮起来的举动、欢乐谷看到自己出现慌张的样子……
“原来如此，害怕我的脸被人看见暴露身份。”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第72章 证人
江顾后背发寒打了个冷战, 主角没一个简单的，他身份的事瞒不了多久了, 暴露是迟早的。
苏芒浑浑噩噩度过了几天，再次出现在江顾眼前时，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我想回家一趟，你愿意陪我一起吗？害怕苏忠又要打人。”苏芒垂下眼皮抿着唇，背影略显萧瑟。
江顾视线落在苏芒脸上转了一圈，他好像没发现什么。
苏芒盯着地面不想暴露眼中的情绪，他害怕面对盗窃他人生的人，会忍不住露出眼中的真实情绪，很复杂，总归是一些不好的情绪。
他要把江顾带到那个女人面前，当面质问。
“行。”江顾爽快答应, 苏忠肯定打不过他们两个人，有所顾忌就不敢动手了。
华大是A市的大学, 回去的路程很短,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就回到了当初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火红似血的残阳染红了斑驳的墙体，筒子楼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
“这个点叔叔阿姨应该吃饭了。”
“嗯。”苏芒短促的应了一声，一路上都比较沉默，江顾以为他讨厌原生家庭心情不好, 也没主动找他搭话。
街道上路灯一盏盏点亮, 两人身后的影子逐渐拉长倒映在了台阶上。
“咚咚！”苏芒站在掉漆的铁门后敲了两声，里面没应声便拿起钥匙插进了锁孔, 打开了房门。
依旧是熟悉的酒气扑面而来，屋子里的灯亮着，地上躺着一个呼呼大睡的男人, 狭小的客厅里乱糟糟一团，桌子上吃过的残羹剩饭没有收拾，一两只苍蝇在食物残渣上飞舞，看着桌子上沉淀的污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积攒的。
苏芒眉头一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上前踢了踢地上喝醉的男人。
“醒醒，卢燕呢？”自从知道自己的人生被那人调换后，就没再喊过她妈妈。
“……唔，地上男人呻.吟了一声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听到有人提起那婆娘。苏忠火气倏得燃烧了起来。
“艹，那死婆娘！早知道就该把她打死，几天都见着人了，衣服没人洗，饭也没人做，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就知道她狗改不了吃屎，一天天就想着偷男人！TMD！”
苏忠躺在地上没睁眼，嘴里骂骂咧咧，手脚挥舞着一副酒还没醒的样子，骂了一会儿累了翻了个身砸吧着嘴又继续睡了过去。
江顾的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第一时间看向苏芒，苏芒在少年看过来的时候刹那间隐去了眼中的寒意。
“事情不太对，几天没回家？苏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卢燕是原身的亲生母亲，是掉包案唯一的人证兼始作俑者，难道是害怕事情败露躲了起来？
苏芒见江顾脸上的担忧不似伪装，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卢燕消失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江顾，不想假少爷身份败露就将人证藏了起来。
“再问问。”一脚踢在了苏忠的小腿上，这种家暴妻儿的男人，不会对他有丝毫怜悯。
“卢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喉咙里仿佛含了块冰。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扰睡觉，苏忠恼了，猛的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怒目而视，在看到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时，心里的火压了下去，他打不过眼前的两人，只好瞪了一眼旁边苏芒几年前就与他们断了联系的兔崽子。
“前天晚上喝酒回来就没看见人了，我还以为她在外面加班，直到一连几天都不见她人影，我才知道反应过来定是跑了，呸！”苏忠吐了一口口水：“本来家里就没几件她的衣服，现在更是一件都没有了，偷偷摸摸，最近疑神疑鬼，还总是说梦话，嚷着不要抓她，一时糊涂。”
“这不就是偷人怕被我发现打她吗？死娘们！”
苏芒连个眼神都没给苏忠转身离开，江顾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忽略掉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里老破小没有几个摄像头，前面路口靠近马路的地方有一个，摄像头是超市安装的，防止店里的东西失窃，寻找卢燕比较苦难。
“老板，我可以看一下你家的监控吗？我奶奶患有老年痴呆，昨天晚上走丢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江顾眼眶湿润满脸焦急。
“尽管用！老人走丢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快来查一下监控，里面有没有拍到老人。”便利店老板是个身材微胖和蔼的大叔，挺好说话的。
“谢谢。”
调出录像从前天监控时间段开始查看，快进两倍，行人人来人往，不时有车开过，形形色色的人消失在监控里，直到一个抱着黑色塑料袋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画面中。
“找到了。”江顾看了一眼苏芒。
监控对着十字路口，右边那条石子路是通往乡下的。
“乡下还有一间姥姥曾经住过的土胚房。”
“我妈肯定受不了苏忠的暴力离家出走了，只是我有些不放心她，找到她看一眼确认安全后就离开。”苏芒神色憔悴，眼眶湿润。
“嗯，我帮你。”没有拆穿苏芒的说辞，卢燕是真假少爷中的关键。
“谢谢。”
监控路段拍摄情况复杂，人多车多，也不知道卢燕当时衣着打扮，两人花了三个小时才从监控视频中找到一闪而逝的卢燕，最后的身影消失在石子路处。
“谢谢大哥，我们找到了。”
“那你赶快去把人接回来吧。”
“嗯嗯。”
这段石子路不长两人徒步走了过去，道路尽头他看到了正在打扫的环卫大爷。
江顾上前询问：“大爷前天晚上差不多凌晨四点左右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身穿碎花外套，抱着黑色塑料袋的中年女人？”
环卫大爷耳朵有点不好使，江顾又重复说了一遍。
“啊……噢，我好像看到过。”环卫大爷想了一会儿，那人给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大半夜的抱着塑料袋神色匆匆，给她说话都搭理。
“她沿着这条路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卢燕躲到乡下了。
这个点不好打车，试了几次才有人接单，等出租车的时间，苏芒一直若有所思，主角这是猜到了？猜到他假少爷的身份了？
江顾也不愿顶着苏芒的身份，自己也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主角的目光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苏芒眯起眸子：江顾不知道卢燕失踪？
两人回到乡下老家差不多已经六点了，乡下人起得早，鸡鸣声响起便起来耕作了。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以前的老房子，一间土胚房子，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主室和客室，外面用篱笆围了一个院子，院子里载了一棵石榴树，记忆中院子里养着鸡鸭，满地都是家禽的粪便，从堂屋到门口铺了条鹅卵石小径，下雨天不容易弄脏鞋。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苏芒推开半掩的木板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明显有人打扫过，厨房旁的红色塑料水桶里接满了水。
“有人吗？”江顾朝堂屋的方向喊了声。
没有得到回应。
两人走进院子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正常情况下房子的主人都会出来看一眼。
里面没人？！
两人直接大步走进了房间，主卧地上搭了几块木板，垫了稻草铺了点破衣服，装衣服的黑色塑料袋在木板床上敞开放着。
房间里简陋没有遮掩身形的遮挡物，扫了一圈，排除有藏身的可能性。
两人找了一圈在堂屋处汇合，江顾问：“你那边什么情况？”
苏芒：“干干净净，没有生活痕迹。”
不会是发现了他们躲起来了吧？
“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院子碰到了起床做饭的邻居老婆婆，江顾走了过去：“婆婆，你知道这家人哪去了吗？我们走亲戚没看见人。”
“卢燕啊，前几天刚回来，说是不想在城里待了，没看见她吗？早上起床上茅房还看到她了呢。”
“可能出去买菜了。”江顾面色沉重的重新回到院子里，打算先等一等。
江顾抬头看向了院子里的石榴树，结的石榴很小，院子里除去的杂草堆放在角落里，被太阳晒的枯黄。
红色塑料水桶破了一角，只装了半桶水，江顾看了一眼有些奇怪，没看到舀水的工具。
目光四下搜寻，在废弃的水井旁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葫芦水瓢，怎么在这？
走近将水瓢拿起来，发现水瓢破了一个洞，一点红色血迹进入了江顾的眼睛里：“你看这！”
“有血迹。”苏芒眸子沉了沉，他刚才看过了，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
江顾也注意到了这处异常：“难道有人从背后将卢燕打晕带走了？”
“糟糕！”
……
黑色商务车窗玻璃全都贴上了一层黑色遮光布。
“呜呜……”后座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花白的头发在挣扎中凌乱散开，后脑勺位置有处染血的伤疤，周围头发上染了红色的血迹，透明胶封住了她的嘴巴，双手双脚也被透明胶布缠住，横着躺在后车座上。
前面开车的男人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桃花眼。
女人惊恐的看着副驾驶位置上的人，呜呜喊道：你是谁！
“不要再挣扎了。”绑走卢燕的正是秦晋，透过后视镜看着吓得瞪大眼睛的中年女人。
后脑勺传来刺痛，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陌生的车上，手脚都不能动，卢燕拼命挣扎扭动，绑架她的人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没再出声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这些天的担惊受怕精神疲惫卢燕累极了，发现挣扎没有用，便没有在动，眼睛里透着恐惧和害怕。
车子停了下来，秦晋解开了卢燕手脚和脸颊上的透明胶。
“乖乖跟我进去，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秦晋目光阴狠的盯着卢燕。
女人吓得一抖，身体颤抖个不停。
卢燕跟着秦晋穿过大门，左拐右拐来到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
“这段时间先委屈你了，别害怕，我只是请你过来帮个忙。”秦晋把‘请’咬的极重。
“我是你亲儿子的朋友。”
卢燕听到后半句话脸色立刻刷地白了下来，即便躲到乡下还是没用，看来自己这是躲不掉了。
“……好。”她嚅嗫着道。
第73章 报复开始
卢燕失踪苏芒报了警, 江顾回到住处时已经下午三点了，一夜未免身体疲惫, 四肢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
叮铃铃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江顾看了一眼联系人接着眉头一挑，接了电话。
“喂。”
“晚上回老宅，母亲情况不太好。”电话那头是江霆低沉浑厚声音。
“好的。”
滋啦一声停顿片刻，江顾感觉江霆似乎有话要和他说。
“没事了挂了，晚上早点到。”等了一会儿江霆没说别的。
“嘟嘟——”电话挂断。
江顾手机扔到了床上眯起了眸子，这个时候江霆叫他回老宅肯定不单是江母的问题，那个便宜大哥肯定已经在怀疑他了。
思考了会儿，大脑传来了疲惫感揉了把脸，不管了先洗个澡睡一会儿吧。
玻璃窗外的阳光由强烈到柔和。
“叮铃铃。”闹钟铃声响起，关掉事先定好的闹钟, 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了。
江顾掀开被子起床收拾好后向江家老宅出发。
到的时间不早不晚, 客厅里飘起了食物的香味, 江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修长的腿包裹进西装裤中散发着一丝禁欲之感。
“来了。”看到人男人的视线从手中的报纸中移开。
“嗯。”江顾点了点头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男人的眼睛再次落到手中的报纸上，客厅安静了下来，江顾百无聊赖拿起手边桌子上的书也看了起来。
黑色封皮放在手中沉甸甸的，三分之一的位置处有折痕翻阅过。
眼睛落在书籍上的小字上, 脑海中是刚进门的场景,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江霆一个人，江母病重的缘故吃饭都在房间很少下楼。
片刻江顾开口：“妈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好。”江霆看完报纸最后一角, 折了起来。
“还有半年时间。”
江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江母的情况确实不好了，心脏传来一阵痛楚是原主的情感, 他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虽然和江母没有相处过，但身体残留的感情让他心头升起了悲伤之感。
“我会多陪陪妈的。”心中的酸楚逐渐消失。
江霆在旁侧把少年的感情变化尽收眼底。
“我想上楼看看。”
“妈刚睡下。”
“我不会吵着她的。”
兄弟两个难得没有吵起来，气氛还算和谐。
江霆看着少年起身离开上了楼，目光染上了深沉之色，起身走到单人沙发旁看着少年刚刚坐过的位置，漆黑的眸子微动，手伸向了沙发扶手与坐垫之间的夹缝里，收回手时，拇指与食指之间捏了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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