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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收拾好后,就可以走了。”
江顾站了起来:“那就现在吧,我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江霆打量了一下四周,破败、简陋,确实没有值得可以收拾的东西。
“那走吧。”
江顾跟着江霆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车和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投去好奇的目光。
“小少爷。”乔叔一如既往地称呼他为小少爷。
“乔叔。”江顾点了点头。
“小顾,你这是真的要走了吗?”村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是的。”对上村长沧桑的目光,江顾抿唇微笑。
“哎。”村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片刻才缓缓开口:“保重。”
“谢谢。”
村长目送着少年的身形倾身坐进了车里,车子发动,逐渐远离了张家村,慢慢一行人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心里升起了一丝后悔,这样的大人物住在张家村,没把握住机会都怪季兰花,要不是她小肚鸡肠闹得把大人闹走了,不少人心里憋着一股气,朝着季兰花屋子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季兰花躲在房子里不敢出来,心里清楚自己干出来的事,会被村子里的人唾弃。
再一次回到江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每天都会有人打扫,缺什么东西可以和我说。”江霆解开西装袖扣,扯了扯领带。
“好。”
“明天我就把江、傅两家联姻的消息宣布出去,婚礼定在三天后,这几天你就在这住下吧。”
“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拿上西装外套朝门外走去。
联姻对象是傅家,江顾啧啧道,傅西沉御下不严啊,让傅氏出现了一个败类。
……
沙发上躺着个俊美高大的男人,眼下的青黑却破坏了美感。
男人是傅西沉,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肩背肉眼可见的单薄了,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下一刻沙发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捂着脑袋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自从江顾离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每次休息不到两个小时就会醒来,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桌子上的香薰蜡烛即将燃尽,最近一段时间,他就是靠闻着香薰蜡烛的味道才能睡着,一觉醒来,香薰蜡烛彻底烧完了,桌子上的蜡烛棉芯袅袅升起白色的烟雾。
傅西沉抿了抿浅色的唇,起身准备把香薰蜡烛残骸收集起来,拿起流光烛杯放至眼前。
忽然,傅西沉瞳孔骤缩,身体差点没站稳,一手扶在了沙发扶手上。
——我喜欢你。
傅西沉将蜡烛托底从流光烛杯中取出凑到了眼前,清晰的几个字映入了眼睑,男人猛的捂住了胸口,心脏一阵抽痛,呼吸有一瞬间的困难。
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中响起。
少年将隐秘的告白藏在了蜡烛里。
居然过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这一刻傅西沉才清楚的意识到江顾对自己的感情。
巨大的悔恨充斥在心脏,也应该早点发现,更应该在他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少年身旁为他遮风挡雨,是他把少年弄丢了。
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会抽痛一次,男人面色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唇色更淡了一分。
“叮铃铃!”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傅西沉淡色的眸子一动,有些失神的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后,男人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傅总,找到人了。”
“在哪?”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
“被江霆带回去了。”
关掉电话,男人低低笑了起来,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眉眼间涌现出疯狂之色,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
次日,江氏和傅氏两家联姻的消息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正在办公的苏芒看到了消息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联姻?江家和傅家?谁?他怎么不知道?
苏芒眼中酝酿起黑沉之色,难道这个刚认的大哥准备把自己卖了?为了江氏不顾念亲情真是无情啊。
苏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抓起外套起身离开。
……
看着江氏联姻在网上掀起的轩然大波,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滑着,搜索关于联姻另外一人,网上没有半点消息。
忽然,楼下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江顾放下手机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江霆,网上是怎么回事?”苏芒直呼其名,平静的外表下掩藏着怒意。
“叫大哥。”因经常皱眉,日积月累下眉心出现了浅浅的褶痕。
“把弟弟卖了的大哥吗?”少年冷嘲。
江霆没有出声,苏芒以为自己猜中了。
“把公告撤了,没有问过我擅自给做的决定,我不同意。”
江霆:“不需要你的同意,撤销是不可能的。”
苏芒脸色阴沉。
楼上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江顾有些惊讶,他去联姻为什么苏芒会如此反应?
“江顾?”苏芒眼神一变,眉眼间的阴郁消散,有些茫然的看着二楼的身影。
糟糕,吃瓜吃的太沉迷,不小心暴露了位置。
“嗨。”江顾尴尬的笑了笑,对着楼下的两人挥了挥手。
“你们好啊。”
忽然,苏芒立刻反应过来猛的回头看向江霆,双目赤红,一字一顿道:“江氏联姻的人是江顾?”
江霆点了点头。
“我不同意!”苏芒咬着后槽牙以一种极慢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这次江霆立刻反驳:“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决定得了的,联姻的人是傅家指名要的。”
“那就作废。”耳边响起了白噪音,脑海中充斥着大量纷杂的念头。
“这个我恐怕办不到,江氏隐隐出现日薄西山的式态,父辈呕心沥血辛辛苦苦才把江氏拉到现在的高度,我不容许他毁在我的手上,只有抓住这个机会才能打个翻身仗,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江霆周身气压极低,态度不容反驳。
苏芒握紧垂在腿侧的拳头,现在他的力量还不够反抗江霆。
单薄少年仰望站在高处的的少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
被苏芒眼神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江顾,他还是躲着吧,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第92章 前夕
“乔叔, 晚上我回来住。”
“好的苏少爷,你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乔叔头发花白,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晚饭江顾在房间吃的,根本不想出去面对那俩兄弟,吃过饭洗漱完躺在床上。
咚咚!房门被人敲响了,打开门看见苏芒站在外面。
“有什么事吗?”江顾挑了下眉。
“不让我进去吗?”容貌迤逦的少年个头比他还要高,委屈的看着自己。
苏芒打量着许久不见的人身上,哥哥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脚上是毛绒绒的拖鞋,柔软发丝散在额前,头发长了垂在了眼皮上,瘦了脸颊上少了点肉更显清隽了,在外面的这段时间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就在外面说吧, 等会要休息了。”江顾没有让人进来。
苏芒垂下了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感觉他和哥哥之间有些生分了。
“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你。”苏芒靠近, 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了他的脸颊上。
江顾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苏芒能帮他离开确实有些心动了,但他不能离开会受到系统的惩罚,还是算了吧。
“不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准备再继续聊下去了:“还有其它的事吗?我困了。”
“唔。”闷哼声响起, 江顾低头一看, 发现苏芒为了不让他关门伸手挡在了门上,修长的手指被门夹出了明显的红印子, 很快发红肿胀了起来。
“你没事吧。”江顾推开了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锋利褪去, 柔和了眉眼。
“好疼。”见此少年神色委屈了,眼眶发红似乎有水光在积蓄,捧着手抿着唇。
“你先进来吧,我给你上药。”让人进到了房间里。
苏芒看着江顾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哥哥还是如此心软。
江顾让人先坐下,去客厅拿了冰袋回到房间,苏芒的手指已经肿起来了。
“先冰敷消肿,你握着它。”江顾把冰袋放在了苏芒受伤的那只手上,随后把储物架上的小药箱拎过来,打开在里面找到了活血化瘀的药:“等会冰敷完后再涂这个药。”
苏芒弯着眼坐在小沙发上看着江顾为他忙前忙后,心里某处柔软了下来。
冰敷的差不多了,江顾把药膏递过去,看着少年只有一只手又叹了口气:“我帮你涂吧。”
“谢谢哥哥。”苏芒看着江顾笑的很温柔。
“都和你说了别再叫我哥哥了,现在身份尴尬,我也不是你哥哥。”
“可是我就想这样叫你。”苏芒语调有些委屈:“叫了那么久,我都已经习惯了。”
少年指节红肿,漂亮的眉宇间隐忍着痛苦,这几年光长个子身形依旧单薄,可怜巴巴委屈的样子,江顾也不忍多说什么了,行吧,叫就叫吧。
见江顾神色松动不再纠结称呼问题,心里涌现出一丝雀跃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脸色凝重起来:“哥哥,如果你不想联姻,我可以带你离开去一个江霆找不到的地方。”
他也想离开啊!
苏芒以为自己不离开是担心会被江霆找到,其实他是害怕被系统惩罚,可这个原因他不能说。
“联姻是我自愿的,我不会跟你走的。”江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低头收拾小药箱。
苏芒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盯着少年的背影脑海中升起了把人打晕强行带走的念头。
江顾收拾好小药箱将其放到储物架上转过身:“药膏你带走吧,记得每日2-3次。”
“嗯。”苏芒在少年转身瞬间面色恢复如常,垂下了眸子掩饰掉眼中的情绪,面色平静的离开了房间。
捶了捶腰酸背痛的地方躺在了床上,心思复杂,再过三天他就要和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变态老男人结婚了,不过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在纷乱的思绪中陷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窗外枯黄的叶片悄无声息的从枝头落下飘向了大地,最后化为树根的养分,月上树梢头,月辉透过窗户照进了房间里,洒下一地清辉。
“吱呀——”黑夜中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响起,一个黑影慢慢走到了沉睡少年的床前,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床上的人。
月光照在了床铺上,少年闭着眼睛沉睡着,浓密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皮肤白皙如玉,发色如墨,有着极为出色的容貌,眼尾处一颗泪痣是点睛之笔,为其增添了浓烈的个人色彩。
黑影伸出手隔空攀摹着少年的脸颊,沿着优越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一寸寸向下,最后停在了红润的唇瓣上。
月辉照亮了黑影的脸,迤逦的脸上涌现癫狂之色,嘴角疯狂上扬,伸到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手背青筋暴起,仿佛在用极大的力气克制。
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下落,仿佛带着极大的魔力一般诱惑着他,苏芒的脸上出现了恍惚之色。
“……唔。”床上的少年忽然皱起了眉头,齿缝间漏出一丝声音,好像做了噩梦,不舒服的动了下身体,由平躺改为面向里侧靠着墙侧躺。
苏芒顿时清醒了过来,猛的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眸子复杂,片刻后,房间重归平静。
翌日
江顾醒来头昏脑涨,有种被人一拳打在脑袋上的感觉,昨晚做了一宿噩梦黑眼圈都出来了,皮肤白皙青黑之色显得格外明显。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楼下,眼尾晕起了一抹湿红。
“早,乔叔。”伸了把懒腰趿拉着棉拖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乔叔:“早,小少爷,您似乎没有休息好?”
江顾嘴里叼着三明治,精神萎靡:“嗯,昨晚做一晚上噩梦,梦到有人追着我砍,跑了一晚上。”
“那晚上我给少爷准备一杯热牛奶,睡觉前喝有助于睡眠。”乔叔体贴道。
“谢谢乔叔了。”
这时苏芒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裁剪合身的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的修长挺拔,有了一丝成熟稳重感。
坐到了江顾身边,余光偶尔瞥向旁边的少年。
江顾专心吃着手里的三明治,没有给身边苏芒半点眼神。
“哥哥,昨天睡得不好吗?”苏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嗯。”江顾短促的嗯了一声。
“那等会吃完早餐再回去睡会。”苏芒扯下一块面包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仿佛在享用珍馐,心情看着很不错。
昏暗房间里,窗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光线照不进来,傅驰仰头喝下瓶中最后的酒,辛辣的液体刺激着他的大脑,心脏每跳动一下酸涩随着呼吸涌上眼眶,脚下空酒瓶酒瓶相互碰撞,胃里翻滚。
房间门被打开,客厅的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傅驰眯起了眸子。
门外的人是林意晚,肩膀上披了件针织披肩,浅棕色卷曲半长发搭在了肩上,白炽灯打在了青年白皙的侧脸上,整个人显得很温柔,身上已经没了锋利极端的气息。
傅驰眨了眨眼眼眶更红了几分,看清楚来人后,平静的移开了眸子,又开了一瓶酒对着嘴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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