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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廖鸿雪这一下之后就安分了,给他剪了指甲抹了护甲油,自然而然地上了床,将林丞按倒,林丞全身紧绷吓得又要落泪。
廖鸿雪揉了揉他的后腰和小腿,没什么狎昵的意思,单纯帮他缓解刚刚抽搐的肌肉,林丞慢慢放松下来,被他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得昏昏欲睡。
过了会儿,廖鸿雪也躺了上去,侧过身,将林丞重新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好。
这一次,林丞的身体只是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仿佛被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蛊惑,又或许是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他极其缓慢地,向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
廖鸿雪轻笑一声,直接将人揽在自己的胸口,放松了肌肉让他埋在里面。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丞还有几分恍惚。
身旁的人将他牢牢抱在怀里,是个再熟悉不过的睡姿。
这种场景在他的记忆碎片中早已发过生上百次,是前半生从未品尝过的亲昵与温暖,但此刻的林丞只想跑。
这太荒谬了,魔幻的像是某部现实主义小说。
廖鸿雪的手臂在他腰间微微收紧,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糊地蹭了蹭他后颈,懒懒得像只大猫:“醒了?”
林丞没动,也没出声。
喉咙发干,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尖锐的碎片还在嗡嗡作响。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他想问的太多,又觉得什么都无需再问。
他感觉到背后的人动了动,似乎也完全醒了过来,手臂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还早,”廖鸿雪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不是特别清醒,还有点显而易见的起床气,“再睡会儿。”
林丞的手指在被子下无意识地蜷缩,抠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动了动,肩膀抵着身后结实的胸膛,想把自己挣脱出来。
“别动。”廖鸿雪的声音沉了些,抱着他的手却松了一些,似乎是怕再吓到他,“哥不想睡的话,我们聊聊天也行。”
林丞身体一僵,停下了。
身体是诚实的,经过一夜休整,同生蛊在母蛊平和气息的笼罩下异常温顺,甚至传递着一种被安抚后的放松,连带着他的神经也没有那样紧绷无措了,对抗的意志被削弱。
“寨子里的事,基本了了。”廖鸿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哥,不要怪我,那些人咎由自取,我只是反击而已,至于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身体细微的紧绷,语气不变,“暂时没找到,但他不敢再靠近这边,也不敢再找,他现在自顾不暇呢。”
林丞闭了闭眼
父亲……那个记忆中只有打骂和冷漠的男人,林丞这辈子的苦难源头,听到这人渣自顾不暇,林丞心里竟泛起一丝冰冷的麻木,连恨意都稀薄。
“阿雅在邻镇,有人看着,上学,生活,都安好,以后也能接到这边来,她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寨子遭了灾,她父亲犯了事。”廖鸿雪继续道,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林丞一缕头发,“陆元琅和其他人……我用了点办法,总之你现在的身份、经历都很干净,不会有人查到寨子。”
他说得很简洁,避开了那些手段的具体描述,也绝口不提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那些非人的能力。
但林丞听懂了。
廖鸿雪替他扫清了绝大部分后患,篡改或模糊了相关人员的记忆,为他打造了一个看似正常的壳子。
林丞的心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廖鸿雪。
“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廖鸿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个身份是暂时的,但很安全。我需要……离你近一点。”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像是怕林丞拒绝似的,是少有的不自信的时刻。
林丞依旧沉默,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木已成舟,苍白的语言似乎没法表达他此刻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廖鸿雪忽然松开了箍着他腰的手臂,撑起身,半压在他上方。
晨光勾勒出少年精致却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光线下显得剔透而专注,牢牢锁着林丞。
“林丞,”他叫他的名字,是少见的正式,语气是一种近乎谈判的平静,“你喜欢这里,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一切还和以前一样,嗯?”
林丞的心猛地一跳,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但是,”廖鸿雪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要答应我,跟我在一起,不准再把我往外推,不准再躲,不准再想别人。”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林丞的脸颊,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意味:“跟所有异性都保持距离,包括陆元琅,再让我看见你们勾肩搭背,我不舍得动你,陆元琅就没那么幸运了。”
林丞的呼吸滞住了。
这算什么?交易?还是最终宣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拒绝?以廖鸿雪的偏执和手段,拒绝有意义吗?
而且体内那诡异的蛊虫,在廖鸿雪靠近并说出这些话时,传来的竟是可耻的安心与隐隐的雀跃。
“我……”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
廖鸿雪侧了侧头,听着他说话。
“我上班要迟到了。”林丞干巴巴地说。
“……”金色的瞳危险地眯了眯。
“从这里到公司,早高峰,不堵车也得四十分钟,我现在起床洗漱换衣服,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林丞有些语无伦次,“我真的要迟到了。”
廖鸿雪一阵无言,认命地坐起身,随便套了条睡裤,昨天的衣服是不能穿了,他就赤裸着上半身,去浴室给林丞准备洗漱用具。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洒在他漂亮的肌肉线条上,背肌蓬勃流畅,肩颈平直,腰线收束得紧窄,看着就爆发力十足,林丞不止一次领教过他那可怕的腰腹力量。
林丞只是瞟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哆哆嗦嗦地穿衣服,扣子好几次都没有扣对,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耳根还有不明显的红晕。
廖鸿雪看了两眼,直接帮他穿了衣服,又抱到浴室的洗手池前让他刷牙,自己去厨房看了看,冰箱空荡荡的,只能做点简单的煎蛋吐司,至少不能让他饿着肚子上班。
林丞洗漱完毕出来,看他这副模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割裂。
在他眼中,廖鸿雪一直是社会化非常弱的家伙,总是带着他做些原始动物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就连之前塔楼里出现的那个平板电脑都非常违和,何况是现在身处一线城市的高级公寓,廖鸿雪虽然剪了短发,但那双眼睛还是会令人胆寒不已。
林丞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冷静下里,鬼使神差地在餐桌前坐下,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餐盘,迟迟没动手。
廖鸿雪挑了挑眉:“怕我下毒?”
“不,不是,”林丞咽了咽口水,犹豫着夹起形状完美的煎蛋送到嘴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别的事情可能还会怀疑一下,但林丞从来不会担心廖鸿雪会对他不利。
没办法,他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死不悔改的偏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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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lhx:*&……*%……**……*(
林丞:我上班要迟到了
lhx:……
第55章 债务
林丞其实很少在家吃饭,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公司点外卖或者吃食堂,在寨子里生活那段时间也很少自己动手做饭,后面被廖鸿雪……就更没机会了。
廖鸿雪托着下巴坐在他对面, 不是很规整的姿势,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散:“一定要上班?”
林丞嚼着煎蛋,闻言慢慢抬起头:“要的。”
在陆元琅的公司已经比他之前那份工作要好很多了, 至少没有古古怪怪的同事关系, 也没有需要扯皮的加班费和工作分工,目前为止顶头上司只有陆元琅一个人, 工资也是上一份工作的两倍,林丞实在说不上排斥。
说起来……廖鸿雪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么想着,林丞也这样问了:“你伪造简历?学信网能查到吧。”
“……”廖鸿雪失笑, 他有时候也搞不清林丞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闭合的, “林总监要去举报我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 没有一点被看穿的样子,尾音勾起,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林丞唇瓣嗫嚅几下, 小声说:“没有。”
廖鸿雪勾了勾唇角,对他这样的否认显然很受用,嗓音愈发柔软:“哥不上班也可以, 我养你嘛。”
他说得很轻巧, 像极了不谙世事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大学生,林丞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装还是认真的。
廖鸿雪看出了他的疑虑,哼笑一声, 不知道从哪摸出了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推到林丞面前让他看。
林丞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你去抢银行了?!”林丞失声道, “还是电信诈骗?”
廖鸿雪:“……”原来他的外在形象已经是法外狂徒了吗。
林丞说完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张了张口,想要再问两句,又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无论问什么都怪异极了。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余光就瞟见了手机上的时间,是个很极限的时间,他必须得走了。
林丞轰然起身,匆匆去找衣服来穿,一转身看到廖鸿雪半裸着身体还坐在餐桌边,迟疑着问:“你……”
“实习生不用每天报到的,”廖鸿雪弯了弯眼睫,声音也很轻快,“哥真的想去上班吗?不想去就在家休息好了。”
林丞连连摇头,紧张地转身去换衣服,他害怕自己动作慢了就没机会了。
廖鸿雪显然也明白林丞到底在紧张什么,但他没戳破,只是含笑看他匆匆忙忙打理好一切出了门,连再见都没跟他说。
林丞出了家门才松了口气,他不想再过那种被限制自由的生活了,上班虽然也不轻松,但至少不用看廖鸿雪的脸色过活。
林丞几乎是卡着最后一分钟打上了卡,匆匆穿过办公区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不像平时单纯的打量或友善的问候,似乎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有几个聚在茶水间门口的年轻女同事,看到他走过,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往他这边瞟,见他看过去,又飞快地移开,装作无事发生。
林丞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如同细微的涟漪泛开。
但他没时间深究,只当是自己今天出门匆忙,衣着或许有哪里不妥,或者脸色太差引人注意。
他定了定神,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手刚搭上门把手,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前台的妹子,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林总监,您到公司了吗?陆总……和一位访客,在您办公室等您。”
访客?这么早?林丞皱了皱眉,应了声“知道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身形清瘦的青年僵在了门口。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陆元琅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神色有些严肃,又带着点无奈。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林丞瞳孔微缩,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的母亲,王兰。
看到林丞进来,王兰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几度:“丞丞!你可算来了!妈等你半天了!”
林丞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他确认这不是幻觉。母亲……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早就把他拉黑,当他不存在了吗?
陆元琅也站了起来,走到林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宽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林丞,这位阿姨说是你母亲,有急事找你。我正好在楼下遇到,就一起上来了。”
他说得委婉,林丞却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没有陆元琅说的这样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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