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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上悠浅灰色的眸子里依旧带着笑意,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他依旧放松,安心感如此浓烈。
雨宫莲总是看不惯鸣上悠这副从容的模样,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压垮他。因为雨宫莲很清楚:这个看上去坚强到没有裂痕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如此模样,他的坚强深处总是糅杂着一些柔软的东西。
他只是不表现出来,只是从来都不说而已。
“悠。”雨宫莲提问了,“你为什么会讨厌重来?”
“竟然是这种问题?”鸣上悠笑了,“原来你发现了。”
“当然,我好歹是心之怪盗团的团长,这种东西当然会发现!”
结城理再次给雨宫莲夹了一块玉子烧。
其实他也发现了。
鸣上悠的问题非常深,他把那份感情压制得太过,只有结城理落海时因某种心理阴影才泄露出一点,但那一点就足以沉重到把人压垮。
他好像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和谁都能合得来,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的朋友。
上到老人、下到小学生,每个人都笑着说他是好孩子、好哥哥。
阳光到让人嫉妒的男人。
却唯独……讨厌【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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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吃吃聊聊~[摸头][摸头][摸头]
第37章 真心话大冒险(3)
鸣上悠喝了一口啤酒, 看上去好似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能对鸣上悠来说:这个问题是很难的,如同他的人生一样,看似简单, 实则隐藏着难以言说的困境。
咽下最后一口啤酒, 鸣上悠终于开口了, “理你有没有什么反派朋友?”
“反派朋友?望月绫时吗?”结城理回忆着,然后把望月绫时和雨宫莲的反派朋友做了个对比, 最后发现还是太小儿科了。
望月绫时是反派,但是他人并不算坏,刚刚诞生的望月绫时完全以暗影的本能行动来预告毁灭,除此之外他并未造成过什么伤害, 召唤他来的也是那些贪恋死亡力量的人类。
甚至到最后一刻, 望月绫时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没有。”结城理改掉答案, “望月绫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反派。”
雨宫莲很懂,“和丸喜拓人差不多?”
“那还是不同的。”结城理淡定回答:“……虽然他给了我一个和理想世界很像的选择,但还是不一样。”
鸣上悠好奇,“哪里不一样?”
“即使是失去记忆、幸福地生活着, 灭亡也终究会来,只是在灭亡之前不知道而已, 因为灭亡绝对存在。”
结城理就这么淡定地说出了这番话, 雨宫莲和鸣上悠同时愣了一下。
“倪克斯?”鸣上悠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
灭亡?不对吧?
鸣上悠和雨宫莲都有最差的错误选择, 但那也仅仅只是让全世界陷入迷雾沉没在虚假中,根本就没有灭亡这一说啊。
“不过好像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死去了,真是可喜可贺。”结城理就这么淡然地又补了一句。
鸣上悠/雨宫莲:……
这个地狱笑话不许说了!
“很少有人能比明智吾郎更坏了吧。”雨宫莲托起下巴,“身为精神失控案的幕后黑手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为的也只是一些幼稚的理由,我差点被他害死很多次。”
鸣上悠却想了想, “可能我们的思维方式不同,我不觉得明智吾郎坏得多突出。”
“明智吾郎只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坏人。”鸣上悠这么做出结论。
雨宫莲:……
他很轻的嗤笑一声,然后喝了一口啤酒,很想知道明智吾郎知道自己被评价为‘很普通的坏人’时是什么表情。
到底是气急败坏的崩坏脸?还是面无表情地嫌弃?
下次去探监一定要把这个笑话讲给他听!
结城理却好奇地问:“那悠你觉得什么样的是不普通的坏人?”
鸣上悠沉默了几秒钟,“足立先生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大人。”
“足立?”结城理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他询问般看了雨宫莲一眼,雨宫莲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他似乎很疑惑鸣上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名字来。
因为在雨宫莲看来,鸣上悠的生活和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哪怕是一点的瓜葛。
“我之前说过:悠在成为天鹅绒房间的客人时破获过一起杀人案,其中落网的凶手名为足立透。”
“比明智吾郎还糟糕?”
“糟糕透了。”鸣上悠无奈的摁住太阳穴,他重重的叹口气,完全就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身为刑警却是幕后黑手,拥有力量后就像是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毫不收敛,残忍又恶劣的大人。”
这下雨宫莲也意外了,“你和他很熟悉?”
“这是当然的吧,他是我舅舅的下属。”鸣上悠回答:“工作不忙时舅舅经常带他回家吃饭。”
……那确实很糟糕了。
明智吾郎是侦探王子,雨宫莲虽然和他相识但并不具备成为亲密关系的条件,他们的私交更倾向于说话的朋友,连相识都只是因为一场访谈。
但鸣上悠不一样,他和足立透之间还有一名真正的家人,足立透是他通过亲属关系认识的人,是要比社会相识更加亲密的关系。
结果杀人案的凶手竟然会是他。
那时,得知真相的鸣上悠心情一定很差。
“按照你的性格,你应该会难过一阵子。”雨宫莲这么说,结城理也点头。
“恰恰相反。”鸣上悠却笑着反驳了,“我没有询问他原因,而是第一时间举报了他,和同伴将他打败,逼迫他自首了。”
这倒是让人意外,完全不像是鸣上悠的作风,他们以为鸣上悠起码会去问一问足立透为什么会那么做。
只要成为朋友鸣上悠都会认真努力地对待对方,给予强烈的信任,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即使对方犯了错,他也会坚定又温和地询问理由,说句不好听的:他真的圣父情结真的非常严重。
“你的白骑士综合征在这个时候没起效?”雨宫莲调侃一般道。
“错了。”鸣上悠却再次反驳了他。
他用轻松的、让人难以想象的随意口吻道:“我试过了,我拯救不了他,所以我不再救他了。”
可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底深处却染着深深的忧郁,如同这个人曾经毁掉了他的整个人生。
“……我送他去他想要的人生。”
鸣上悠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舅舅给他拨打慰问电话,却在通话中聊起了足立透的近况。
在他离开八十稻羽的不久后,足立透就被调离八十稻羽去其他辖区工作,但意外的是:一周后对方打来电话,声称足立透并没有准时报道,距离报道截止已经超过三天了。
足立透失踪了。
鸣上悠在犹豫后给那个未备注的电话号码打去电话,系统却告知对方不在服务区。
那他能去哪里?
“在电视世界里。”鸣上悠平静地吐出这个位置。
结城理和两人相识已久,也早已知道他们三人各自战斗的地方并不相同。
他在塔尔塔罗斯,那是通向死亡的扭曲之塔;鸣上悠在电视世界,那是人类另一面的映射之地;雨宫莲在印象空间和欲望宫殿,那是人类极端欲望的集结点。
比起他和雨宫莲,鸣上悠虽然强大,却一直在人类细微的人性上挣扎。
人心底不愿承认的另一面、被压制的欲望、那些怎么都说不出口的邪恶想法……却是人类的一部分。
不是否认和改心,而是接受。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鸣上悠带着常人难以拥有的耐心和包容,他包罗万象、理解并能接受每个人的不足,他完全是一个完人,是大众想象中最美好的人的化身。
当然,这也不是完整的他。
回到东京后,父母为鸣上悠联系好学校,虽说高三转学实在是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鸣上悠融入新班级开启新生活,但就和之前一样,他的状况依旧是那样。
父母工作繁忙,他只能自己独自一人在家吃饭,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新同学没办法短时间熟悉,高三学业繁忙也没办法把所有心思放在人际交往上,偶尔他会和八十稻羽的朋友聊聊天,但因为案件没有找到真相就那么不了了之,他们好像失去了心力,很难再重新鼓足勇气。
菜菜子终于能出院了,在手机里虚弱地喊哥哥,但她的身体依旧很差,时不时就会生病咳嗽。
八十稻羽的雾越来越浓,好像每一天都在雾中,科学家好奇地去调查,最后扯出一大堆看似科学的理论,但鸣上悠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科学。
最后,鸣上悠进入电视世界,循着痕迹找到那天去见足立透时到过的房间。
挂着绳子的怪异房间里的东西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电视叠在一起,屏幕开着,杂乱无章地重复着黑白色的圆圈,如同将人思维扰乱的漩涡。
在那堆电视上,足立透坐在上面,他垂着头,依旧穿着八十稻羽执勤时那身西装,身影却仿佛和周围的白雾同化。
“足立先生。”鸣上悠喊他,“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会死的。”
似乎是【死】这个字眼刺激到了足立透,他终于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的和鸣上悠对视在一起。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悠君?”
“是我。”鸣上悠声音淡然,好像没有任何情绪,“足立先生回去吧,大家都找不到你,很担心你呢,不要让大家担心。”
足立透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注视着他,仿佛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情形,他在意的竟然还是‘大家在担心’。
哈?现在该在意这种问题吗?
“……如果我在这里杀死你,你的尸体会直接倒挂在电线杆上,没有任何人会发现问题。”足立透威胁他。
“足立先生不会这么做的。”鸣上悠显得很淡定,或者说是没有情绪,“因为找不到新的线索,所以我的同伴们暂停了调查,但如果我死去,那么他们一定会执着地找出凶手,足立先生早晚会被他们发现。”
他是那么理智又那么信任同伴,美好得如同一个圣人。
可他这种人,竟然做出了烧毁证据隐瞒真凶的事情。
难以理解、难以置信。
足立透眼神复杂,仿佛想要透过他看到什么,但最后他却问了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足立透问:“毁了你的人生。”
“……不。”
“但是我恨你。”
足立透平静又冷漠地说:“伪善的怪物。”
鸣上悠不为所动。
“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鸣上悠依旧抬头望着他。
足立透用那双了无生趣的眼神回望,仿佛在让他赶紧把话说完就滚。
这个恶劣的大人从来没有对他态度好的时候,伪装时还好,仅仅只是偷偷丢他送过去的便当,暴露后就光明正大的阴阳怪气,用所有嫌弃的话语来恶心人。
“足立先生就没有想过,我明明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没有出现自己的暗影?”
足立透愣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一直知道。”鸣上悠认真地说:“在烧掉信的下一秒我就后悔了,但懦弱和不知所措让我没办法反悔,或者说反悔也没有什么用,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倚仗,好像只能继续瞒下去才能保住我现在所能拥有的东西。”
“你……”
“是的,我接受了这样的自己,所以我没有自己的暗影在。”
足立透似乎终于惊讶了,他望着鸣上悠,最后却嗤笑出声,又哈哈大笑。
“所以呢?承认自己的伪善没有任何用处!你还能做什么?悠君、悠君,你可真是一个无趣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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