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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朝闪避的同时,暗道奇怪。
就算萧雍和萧妃、绣罗阁都是一根绳子上的。单是失去一次皇商的机会,便如此嫉恨吗?恨不得要将她剥/皮/拆/骨,赶尽杀绝。
到底是对方心眼儿太小,还是背后尚存其他隐情。
正待侍卫领命之时,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谁给你们的权利,动用私/刑?”
众人几乎同时望向牢房门外,只见楚将军与那京兆府尹带领侍卫风尘仆仆地赶来。
双方对峙,势均力敌。
许府尹上前行礼,“见过萧指挥使。此案发生在京兆府的管辖范围之内,下官责无旁贷,已请示陛下,与督察司共审。”
萧雍见状,将鞭子抛给下属,不咸不淡道,“许大人是来协助审案,那楚将军是来做什么的?”
“探望朋友。”
楚亭略一点头,意有所指,“顺便瞧瞧谁敢私自用/刑。”
身为当事人的鹿朝,此时却在旁看上热闹。
这两拨人很是不对付。
萧雍冷笑,“督察司有陛下御令,直属陛下管辖,有用/刑之权。楚将军若有异议,可去问陛下。”
楚亭神色淡然,“多谢楚指挥使提醒,本将军自然会去问的。”
双方人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顾不上和鹿朝说上一句话。
第二日清早,鹿记绸缎庄门前贴上闭门三日的告示。鹿云夕守着鹿宅,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昨天鹿朝被督察司带走后,她便即刻去了礼亲王府,寻县主帮忙。
赵堇雁让她在家里等消息,不要出门。
京兆府在明处查,苏灵星等人在暗处。眼下鹿宅内只剩江挽月有些身手。
“东家,您昨天就没吃东西,今天再不吃,身体吃不消啊。”
采荷在旁劝道,“娘子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鹿云夕心知采荷说的有理,奈何没有胃口。
“先放着吧。”
少时,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奶娘抱着鹿兰进来,满脸焦急,“小姐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在哭。”
既不是饿的,也不用换尿布,身边有人陪着,不知是何原因。
鹿云夕接过小兰儿,哄上好半天,总算给哄好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才把兰儿哄睡着,就听阿福着急忙慌的跑来通报。
“东家,门外聚了一群人。说是要退布料,不退就砸门,小山被他们打的脑袋都流血了。”
阿福这一嗓子,把刚睡着的鹿兰嚷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鹿云夕将小兰儿交还给奶娘,嘱咐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继而,她带着寒烟、采荷出去查看。
鹿宅大门前喧闹不止,嗓门儿最大的就是站在石阶上的男子。
“鹿记不管客人死活,赚黑心钱,退我们银子!”
“退银子!”
其余人等随声附和。
“不退就砸了这里!”
其中一名家丁打扮的男子抡着铁锹,眼看就要砸门。
此刻,大门忽然敞开,江挽月一脚将其踹飞。
“何人造次!”
“看到没有!她们卖的布闹出人命了,还如此蛮横。”
江挽月看向煽动他人的男子,“你是何人?”
“我是你们鹿记的老主顾。”
男子横眉怒目,让随从拿出衣物。
“这身绸缎就是在你们鹿记买的,你看我这脖子。”
说着,男子扯低衣襟,露出脖子上的一片红疹子。
“就是穿你们鹿记的布料穿的,幸亏只穿了一天,不然也要像那姓江的,成冤死鬼了。让你们东家出来!”
“快让她出来!”
众人义愤填膺,点火就着。偏偏男子拼命往火上浇油,恨不得一把火燃了这里才好。
话音未落,男子忽然被人扼住手腕,大惊之下,脸色煞白。
“你做什么!”
姚枫桐不知从哪钻出来,死死按着他的脉搏。
“你那疹子明明是虾蟹吃多了所致,少讹人啊。”
男子猛地甩开姚枫桐,反过来质问,“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
姚枫桐点头,“没错,不信?我可以把全京都的郎中请来,当场验证。”
男子瞬间瘪词儿,下意识偷看身后众人。
“韩公子,别来无恙。”
嘈杂声顿消,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鹿云夕。
江挽月跟姚枫桐退到两侧,如同门神。
鹿云夕出现在大门口,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姓韩的身上。
“我家阿朝不过是在郑老爷寿宴上,不小心割断韩公子的一缕头发,韩公子就记恨至今。”
“你别说那个,你就说你们鹿记的布害死人了,怎么办吧。”
韩公子不再似方才那般理直气壮,却仍旧嘴硬。
“诸位,鹿记被栽赃嫁祸,此案一定会有水落石出之时。”
鹿云夕重新面向其他人,“我在此保证,若最终证明鹿记的布确有问题,一定照价赔偿。但在此之前,请诸位静候佳音,莫要听信小人言论。”
韩公子冷哼道,“我们怎知你说的真假,万一到时候你们跑了呢。”
“我现在就能让你知道知道,何为真假。”
言罢,江挽月拔刀相向。
韩公子大惊,立马带着家丁溜之大吉。
临走前,他还不甘心的撂下句狠话。
“鹿家那个小娘子被抓进督察司,不死也要退层皮。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呸!晦气的东西。”
江挽月归刀入鞘,往大门前一站,无人再敢越矩。
鹿朝已经在牢狱里待上两日了,牢里天昏地暗,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她索性盘腿打坐,闭目养神。
狱卒又来送饭菜了,只是那青菜梗子萝卜缨子实在难以下咽。
鹿朝端起碗,闻了闻,还有点馊味儿。
“我想吃包子。”
狱卒白她一眼,“你当住客栈呢?爱吃不吃。”
鹿朝闭上眼睛,不吃就不吃。
这时候,不远处又传来门开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前一后两个脚步声。
鹿朝睁开眸子,声音虽嘈杂,但她仍能听出来后者。
“有话快讲,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牢头说完,退到一旁,但没走远。
“阿朝!”
“云夕姐姐。”
鹿朝在牢里坐得四平八稳,这还是头一遭靠近铁栅栏,只为了能握住鹿云夕的手。
四目相望的那一刻,鹿云夕的眼眶就红了。
她忙收拾心绪,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两个油纸包,一包素馅儿,一包肉馅儿。
“来得匆忙,没带别的,只买了些包子。”
鹿朝莞尔,“巧了,我刚好想吃包子。说明我与云夕姐姐心有灵犀。”
“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说着,鹿云夕睫毛轻颤,顷刻潸然泪下。
“都怪我。”
以阿朝的本事,怎会落入督察司之手。阿朝是因为她才甘愿待在此地,也是替她承受了这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闲情逸致”,“宇”,“SWEI”,“云吞面”的营养液鼓励!
新年快乐!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团聚
她刚进到牢房, 便闻到一股腐烂发霉的味儿,阴冷之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想到阿朝要继续待在这种地方,叫她如何能心安。
鹿朝替她擦掉眼泪, “怎么能怪你呢?分明是幕后小人的错,不要把罪过往自己身上揽。”
鹿云夕抓住她的手, 捧在掌心里,泪眼婆娑的望过来,“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为难你?”
鹿朝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好着呢, 他们为难不了我的, 放心。”
鹿云夕忽然想起什么,胡乱抹去泪痕,将包袱里的斗篷塞给她。
“快披上。”
“好。”
鹿朝依言照做, 好让她安心。
“包子趁热吃,待会儿就冷了。”
鹿朝点头,左手拿素包子, 右手拿肉包子, 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
鹿云夕掏出小巧的水壶, 穿过铁栅栏喂她水喝。
没过多久, 探视的时间到了,牢头过来催促鹿云夕离开。
鹿朝笑颜依旧,“回去吧。”
鹿云夕点头,继而起身离去,没走出几步,又驻足回望。
鹿朝仍维持着方才的笑容,“安心等我。”
千言万语, 最终只汇成一个“好”字。
鹿云夕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鹿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怔然片刻,旋即回到角落里继续啃包子。
负责送饭的狱卒转悠回来,看见她手里举着包子,不禁多瞧了两眼,小声嘀咕。
“还真吃上包子了。”
鹿朝听见了,但懒得给眼神。
次日,鹿云夕在宅子里等来一个噩耗。那名告状的江姓男子昨夜竟死于非命。督察司称他是被亡命之徒所杀。
鹿云夕心中一沉,面庞苍白,“这定然是杀人灭口,眼下死无对证,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从县主那里得知,萧雍是萧妃的弟弟,萧妃是皇帝的宠妃。近几年,这姐弟俩备受荣宠,可谓是如日中天。
“夫人莫忧。”
苏灵星正色道,“姓江的死了,生前总得有联系的人。就是掘地三尺,属下也会将线索挖出来。”
夜幕降临,霓裳坊中依旧歌舞升平。
雪青娘子献舞之后,回楼上雅间小憩。经过长廊时,坊中的乐人和她打了个照面。
对方欠身见礼,“雪青娘子。”
即将擦肩而过时,雪青忽然叫住她,“七娘,你的嘴角怎么了?”
尤七娘忙捂住嘴角,“最近肝火旺,不打紧。”
雪青盯着她,若有所思,“你去吧,别耽误登台。”
“是。”
尤七娘转身离去,脚步愈发快了。
雪青回到雅间,合上房门的瞬间,余光瞥见屋里多出来的人。
“找到了?”
林珑只道,“西郊。”
当晚,尤七娘背着包袱从后院逃走了。
原本凭她自己是逃不脱的,还是雪青帮她引开了护院。
尤七娘趁着夜色赶往西郊的一处小院。
“阿茂!”
“七娘!”
名唤阿茂的男子同样背着细软,跟她一起乘上提前雇好的马车。
只是行至半路,就被两队人马前后夹击。
京兆府侍卫们举着火把拦在前方。阿茂欲赶车后退,却发现马车被鞭子缠住了,不得动弹。
苏灵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哪里跑?”
林珑更是如同鬼魅,悄无声息的钻进马车里,吓得尤七娘直接昏了过去。
苏灵星无奈,“你把人吓死了咋办?”
林珑睨一眼昏过去的人,“还活着。”
阿茂和尤七娘被连夜带回京兆府受审。他俩刚踏进衙门,便什么都招了。
阿茂曾是江氏兄弟的小厮,家道中落,就剩下兄弟俩和他这一个仆从。
后来,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个神秘人,给他们一件华贵的锦袍。谁知道那袍子有毒,江家大哥原本是想找那神秘人讨说法,却被对方重金收买,转而将矛头指向鹿记绸缎庄。
江家大哥得了丰厚银两,拿出极小的一部分将阿茂打发走,让他再也别回京都。
可阿茂还想带尤七娘一起走,才在西郊驻留几日。
只可惜阿茂只知江家大哥是被他人收买来诬陷鹿记,却不知那神秘人到底是谁。线索至此又断了。
虽未揪出幕后之人,但到底能证明鹿记是被栽赃的。
告示张贴出来的转天,县主和楚将军亲自去督察司接人。
一大早,鹿云夕就在后厨忙碌,寒烟和采荷在旁打下手,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阿朝爱吃的。
忙活半天,鹿云夕抬头一瞧,都快正午了。
“阿朝怎么还没回来?”
“东家莫急,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寒烟劝慰道。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来。鹿云夕实在待不住了,跑去大门前翘首以盼。
阿福揣着手,缩着脖儿。
“外边冷,东家还是屋里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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